虽然，她不知道顾青岑这样的天之骄子，愿不愿意为了别人而改变。
但今禾知道，她自己的原则在这里。
没有人可以越过她替她做决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缓和
顾青岑站在原地, 被这一番话噎得说不出话。
他看着今禾眼里的疲惫，先前压下去的慌乱又漫了上来。
他从来不是会被人说住的人，可面对今禾, 此时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今禾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沈云舒打来的。
她接了电话，放在耳边，“云舒。”
电话那边传来沈云舒紧张的声音, “怎么了阿禾？需不需要我去沪市？”
“没事......”今禾抬眸看了一眼顾青岑, 这才道：“青岑在这里, 我已经好多了。”
顾青岑听到自己的名字，心微微一松，可是很快又沉了下去，他能听出今禾语气里的疏远，不像往常那般。
“那就好, 还好你没有强撑着，比赛不重要，Ryan那边我可以去谈，你不用着急，而且小新已经拿着你的成品去参赛了, 虽然参赛者不在没办法统计成绩，但是你的作品得到了评委的一致好评。”
沈云舒一边想着措辞一边慢慢说，尽量让今禾感觉到舒服一些，但她也知道, 这件事就是说出花来，对今禾也很残忍。
今禾也能听出沈云舒的想法，语气尽量轻松道：“我知道了, 刚刚小新和我发了消息，这件事先不要和公司的人说。”
“嗯我知道，李希悦这孩子还挺不错的，发现了工厂样品的漏洞。”沈云舒说道。
“让她和设计师一样吧，不用以实习生看待，她......咳咳.......咳咳......”
今禾说着嗓子有些难受，剧烈咳嗽了起来。
顾青岑赶忙上前，将床头柜前的杯子递给了今禾，让她喝点水。
他本来想接过今禾的手机，让沈云舒别再说公司的事情了，可是想起今禾说他总是替她做决定，手刚伸出便停在原地，没有再做其他的动作。
今禾喝了水，感觉嗓子舒服了点。
“我不和你说工作了，你快休息吧，好好照顾自己。”
沈云舒说完就赶紧挂了电话，不再耽误今禾休息。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吊瓶里药水滴落的轻响。
今禾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偏过脸看向窗外，没再主动开口说话。
顾青岑站在原地，攥了攥拳，想说点什么，看着今禾背对他的背影，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轻轻拉过椅子，依旧坐在床边，没再打扰她，只是时不时伸手探一探她的额头，确认体温没有再升上去。
接下来整整一天，今禾都没怎么跟顾青岑说话，不管他问什么，都只靠着点头或是简单几个字回应，大多时候都是闭着眼假寐，或是翻着手机看消息，刻意跟他保持着距离。
*
“37°，温度降下来了。”护士测量完温度，将今禾的点滴拔掉，“晚上吃药了吧。”
“吃过了。”顾青岑回答道。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今禾问护士。
“明天得做检查看看各项指标，等检查单出来可以问一下医生。”护士收拾了一下吊瓶，很快便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又只剩下今禾和顾青岑两个人。
比赛中午就已经结束了，下午小新来病房看望的时候说，虽然今禾的作品得到了一致好评，确实得到了认可，但规矩就是规矩，参赛者没有到场视为弃赛，这样全球从业者关注的赛事不可能给任何一个人转圜的余地。
今禾将手机放到一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没有那么烫了，脑袋虽然还有点晕，但完全是可以接受的程度，便看向了一旁的顾青岑，“你去开个酒店吧。”
顾青岑见今禾想要赶他走，赶忙道：“你今天没怎么吃饭，我去给你买点什么吧。”
今禾翻了个身，背对着顾青岑，“我不饿。”
顾青岑看着今禾的单薄背影，迟疑片刻，“......我们是要冷战吗？”
“一问一答不叫冷战。”
今禾的眼睛看向了窗外的明月，微微叹了口气，“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吧，我累了。”
顾青岑很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看着今禾抵制的背影，终于还是没说一句话，只是走到床头柜前，将凉了的水换了热的，放在她伸手够得到的位置，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走廊上，顾青岑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他不是不知道，如果道了歉也许就没有这么多事，今禾心软，他说两句好话，保证会改，这件事也许就过去了，两个人不可能闹到这个地步。
可问题是即使重来一遍，他还是会这样做。
他真的没有办法看到今禾顶着高烧，拖着虚弱的身子去赛场硬扛。
顾青岑看了眼手机，点开阿程发来的消息。
阿程：【顾总，我们去长白山考察的行程要不要推迟？】
顾青岑：【推迟吧。】
原本定于这周还要再去长白山考察的，现在出了这事，他也不可能再离开。
发了消息，顾青岑就靠在了椅子上。
他不放心今禾一个人待在医院，又怕进去惹她烦，只能在走廊守着。
*
今禾再次醒来的时候，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她身上黏腻的难受，想要起床去卫生间洗脸，却在路过门边的时候，从门上的玻璃那看到了门外顾青岑的身影，他正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走廊昏暗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能看出眼下明显的青黑。
这两天，他也没有好好睡一觉。
今禾站在门口，迟疑了片刻，却还是推开了门。
顾青岑本来就没有进入深度睡眠，听到旁边开门的声音，猛地惊醒，眼睛还没缓过来，便感觉到了今禾站在门口，赶忙起身，走到今禾的面前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今禾看向顾青岑，眉头轻蹙，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你昨晚没有去酒店吗？”
“我怕你有什么事。”顾青岑也知道自己没理，声音小小的。
“这在医院，我能有什么事。”今禾又有些生气。
顾青岑还说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不也是吗？
好好的非要在这里熬着，两天没有怎么休息，超人也得垮了。
顾青岑抬眸，看了眼今禾的脸色，又垂了眼睫，“你还在生气吗？”
今禾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说道：“你去开个房间休息，下午给我带点吃的回来......步行街的那家煎饼，还有隔壁的赤豆糊。”
顾青岑见缓和了一些，赶忙应下了，“哎，我现在就去休息，下午来看你的时候给你带。”
说完，顾青岑转身要走，可是刚走了两步，脚步却又顿住。
他回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今禾，认真的看着她，语气坚定，“阿禾，我知道我的做法不对，也知道你气什么，但我不想说什么虚话哄你，让你现在就消气，只是我真的没办法看着你拿自己的身体冒险，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尽量沟通解决，好吗？”
今禾这一夜也想了很多。
她说话是有些直白了，不同的情况确实应该有不同的解决方法。
换位思考，如果这件事位置调换，她的做法或许和顾青岑是一样的。
今禾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顾青岑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了地，看着今禾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抬手轻轻碰了碰今禾的脸颊，见她没有躲开，才放轻语气说，“我去附近酒店歇会，手机一直开机，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十分钟就能过来。”
“知道了，快去吧。”
今禾偏了偏脸，推开他的手，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疏离。
*
今禾坐在病床上，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小新发来的现场照片。
她的作品被陈列在展示台上，灯光照射下，项链在闪闪发光。
很好看的作品，但是今禾并没有保存，只是合上了手机。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估计顾青岑一会就要来了。
这个想法还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了。
今禾抬起头，见顾青岑走了进来，将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煎饼和赤豆糊都是热的，快趁热吃。”
顾青岑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刚刚赶路进来的微喘。
今禾一天没有吃过饭了，本来也没感觉到饿，但是闻到这味道，肚子忽然就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她接过煎饼，咬了一口。
之前和顾青岑来沪市出差的时候吃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味道还是印象里的那样。
顾青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赤豆糊往她那边推了一下，“你先吃，吃完跟你说件事。”
今禾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要说的什么事，但也没有追问，低头喝了一口赤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