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郡王抬爱,银屏……”
银屏娇滴滴地应了一声,只是还没等她说完,就被孟朗裕打断。
“世子可还看得上眼?若是世子不嫌弃,我将她送给世子可好?就当为之前的事向世子赔罪。”
银屏闻言,立马向裴钰看去,见他容貌俊逸,又坐在主位,心中更是欢喜。
孟朗裕有心激他:“世子可是不敢?怎么现下还未大婚,这就开始惧内了?
“我确实不敢,这门婚事是我主动求来的,郡王可别害我。”
裴钰神色坦然,说话风趣,众人闻言皆是一笑,除了孟朗裕。
时下男子多以风流自诩,以娇妻美妾共处一室而不生怨怼为荣,若是外头还能有一两位红颜知己,更是锦上添花,羡煞旁人。
赵姽婳虽有公主之名,却只是先帝义女,他可是正儿八经的龙子凤孙,孟朗裕不信裴钰能做到这般,只觉得他虚伪至极,故意给自己难堪。
“既然世子无心,就送给顺昌伯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贺霆一听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真到自己手里了,连忙谢过孟朗裕,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揽过美人儿,准备打道回府。
银屏临走时,还状似无意地扫了裴钰一眼,却也知那人对她无心,自己再不舍也是枉然。
散席后,蒋赫留到最后还未走,似是有话要讲,可又踌躇不前。
“我和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有话但说无妨。”
“临安公主眼里容不得沙子,你还是早些和那个小绿姑娘散了吧,郡王今日不提这事,我都差点给忘了。”蒋赫长叹一口气,已经开始替人为难了。
裴钰不由莞尔,却未说一句话。
“难道……难道……”蒋赫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既然你猜到了,我也无意瞒你。只是我和公主那日只是偶遇,你切不可到处乱说,坏了公主清誉。”裴钰眼里有两分警告的意味。
蒋赫甩了甩袖子道:“我有几个脑袋,敢说临安公主的闲话?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们那日自然是什么都没有。不过,既定下了婚约,来日成了婚,还不是早晚的事。”
裴钰:“……”
作者有话说:
①“医者之治瘠痈,甚者必剜其腐肉,而生其新肉”引用自曾国藩的《曾胡治兵语录》。
②唐宋时期请高僧入府疗愈心病是有先例的,例如唐朝裴休、南宋赵士周都曾因女儿情志郁结,请高僧入府讲禅。
第39章 认错
夕水街上, 裴钰和赵姽婳并肩而行。
“裴大人可真是忙人,我现在想和你吃个饭,都要排队了。”赵姽婳故意看向别处, 语气娇嗔。
裴钰借着袖子的遮掩牵她的手, 柔声道:“我的错。”
这还差不多, 赵姽婳冷哼一声,又道:“对了,我听他们都叫你世子, 我是不是也该改口了?”
“你叫什么都可以。”裴钰亲昵地捏了捏她手心。
赵姽婳唇角翘了翘, 没有再说话。
两人路过云裳阁, 只见一中年男子恭敬道:“小人见过公主,公主前些日子问的流明纱,现在终于有货了,公主可要来瞧瞧?”
赵姽婳有些心动,这流明纱产自西域, 价格昂贵先不提,每年产量极少,京中也就云裳阁这样的大店才有,而且每次到货不过半日,就会被贵妇小姐们一抢而空。
裴钰看出了她的心思, 轻声道:“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我很快的,去去就来。”赵姽婳提着裙子,三步并作两步, 上了台阶。
裴钰静静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柔软如丝。
而对面巷子里的阮明娇眼中却蓄了泪,原来那人并不是生性冷淡, 遇见喜欢的人也是会笑会哄人的,只不过那个例外不是她。
“敢问师父,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为何他的眼里始终看不见我?”
说起来,阮明娇和慧照已经见过五六次面,这还是她头次对慧照这么客气。
只因她昨日才从刘嬷嬷那里知晓,原来慧照是禅门龙象空寂大师的弟子,而空寂大师一生只收过两个弟子,一个是慧照,另一个就是清泉寺的现任主持明恩。
这也是为何慧照要价极高,许多人家却依旧愿意重金聘他的原因。阮明娇今日也有心向他求个答案。
慧照轻笑一声,单手行礼。
“若是侯爷在为贫僧结算报酬时,打着为贫僧好的旗号,私自将贫僧的赏银换成了斋饭或是佛经,碍于侯爷的权势,贫僧或许不敢当场发作,但私下里一定会骂他黑心老头,自以为是。贫僧这样讲,小姐可明白了?”
阮明娇眼泪渐止,但肩膀因为刚刚哭得太厉害的缘故,依旧一耸一耸的。
慧照双手合十,阖眼道:“回去吧,贫僧此举是为了助小姐解心结。若是再看下去,恐怕有损阴德,于贫僧今年的财运不利。”
再说赵姽婳这里,云裳阁的掌事娘子见贵人驾到,主动上前打帘儿,又唤帮工将店里新到的流明纱通通摆了出来,满脸堆笑道:“这流明纱如烟似雾,在阳光下通透如冰绡,正配公主这样的绝色美人儿。”
赵姽婳没有接话,注意力都在眼前的料子上。
“这个雪青色好看,这个杏花色也好看,还有那个天缥色,都按我的身量,做成裙子,回头送到公主府。”
贵人就是贵人,随意指了几下,就是上千两银子的进账。
掌柜娘子笑得牙不见眼,又奉承道:“听闻公主明年就要大婚,还是宁王府这样的门第,就是做再多裙子也使得,到时候美人儿配华裳,还不把世子看花了眼。”
现在这人是临安公主,明年又是宁王世子妃,这可是他们云裳阁一辈子的财神,自然要精心供着。
赵姽婳扑哧一笑:“你倒嘴甜。”
见贵人要走,掌柜娘子赶忙小跑打帘儿,嘴里还不忘为自己分辨:“公主冤枉民妇了,民妇对着旁人或许是,可对着公主,哪里需要?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赵姽婳抿嘴而笑,如今婚事已定,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今日又做了喜欢的裙子,一会儿还要和裴钰去吃鱼羹,心情很难不好。
可是裴钰哪去了?
云裳阁前除了两个嬉笑的姑娘和一个拄拐的老人,再无旁人,旁边大树下也只有三个玩竹蜻蜓的孩童。
赵姽婳心中狐疑,四处张望,终于在前面一个茶水摊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原来是在这乘凉呢,她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背后,然后伸出双手捂住他的眼睛,在他耳边娇声道:“猜猜我是谁?”
有这么难猜吗?见那人不说话,赵姽婳心里犯起了嘀咕。
倏然,只见一袭月白色直襟长袍的裴钰站在自己对面,吓得赵姽婳慌忙撒开了手。
“臣妹无意冒犯皇兄,还请皇兄恕罪。”那人回过头来,不是别人,正是李秉文。
李秉文虚扶了她一把,含笑道:“无事,你也是无心之失。”
如果说他一开始还不明白的话,现在看到裴钰也明白了。裴钰今日穿的衣袍颜色、款式与他极为相似,只是图案略有不同,一个是竹叶,一个是茱萸。
赵姽婳这是认错人了。
“皇上一个人出宫危险,不如由微臣先送皇上回宫。”裴钰缓缓走了过来,不管他现在是何心情,都必须时时刻刻谨记为人臣子的本分。
李秉文摆摆手道:“不必,朕身边有侍卫跟着。不过是因为刚才接近朕的人是临安,他们才没有出来。”
“臣妹想起来了,今日是姜大人的寿辰。”赵姽婳恍然大悟。
姜大人指的是尚书左丞姜修远。姜修远是皇后姜弦思的父亲,每年姜修远生辰时,李秉文不仅会允姜弦思回家省亲,还会亲自登门拜访,以显示对姜弦思的爱重和对姜家的厚待。
满朝文武中,除了姜修远,再无第二人有这份恩宠。
“还是临安记性好,穿过这条街就是姜府。我刚才听两个书生在这里谈论如何平衡严刑峻法与仁政教化,不知不觉就听入了迷,如今那两个书生已走,我也是时候去姜府了。”
见有人一直向这瞧,李秉文还特意改了自称。
裴钰和赵姽婳目送李秉文离开,直到对方的身影再也瞧不见了,两人才继续向太和楼走去。
“你刚才跑哪去了?我从云裳阁出来,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你不是说会在外面等我吗?”
知道裴钰一定会生气,赵姽婳决定恶人先告状,将责任都推给他,只可惜没有应答。
一进太和楼,就有小二主动上前带路。行至雅间后,小二一边麻利地擦拭桌椅,一边询问:“两位贵客想吃些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咱们楼里应有尽有……”
“先不急,一会儿再说。”赵姽婳觉得她得先把人哄好,否则再美味的鱼羹,裴钰估计也吃不下。
小二听后,没有多言,只是默默退了下去,还顺手将门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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