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虔婆,一个软弱无能的夫君,这日子过得可真苦。
赵姽婳抓着她的手道:“姐姐温婉贤淑,慧心巧思,秦家能得你这样的媳妇,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竟这样不懂珍惜。姐姐若想和离,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沈引珠无奈笑笑:“公主说什么呢?和离后就能过得比现在好吗?这世间女子各有各的不易。何况夫君待我又不是没有情意?再说我还有禾姐呢!”
“不过,公主不用害怕,你是先帝钦封的公主,又得当今皇上的宠爱。听说世子生母早逝,公主一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至于王爷,就算看在先帝和皇上的面上,也不会薄待了你。”
赵姽婳见她无心,也不欲多说,转了话题道:“禾姐呢?怎么不见奶娘抱她过来?”
“刚才丫鬟回话说还睡着,一会儿醒了,也让她认认你这位姨母。”沈引珠一提起女儿,脸上满是慈爱的笑。
“好,我也不要禾姐白叫,给她的见面礼一早就备下了。姐姐替禾姐瞧瞧,可还喜欢?”赵姽婳微哂,命驰月将紫檀木盒奉上。
盒子打开时,差点晃花了眼,金鳞长命锁、百福纳吉佩、九子连环金锁、青鸾衔芝镯、五毒辟邪香囊,还有许多其他小玩意。
沈引珠一件一件细细看过,笑着摇头:“她才八个月,哪就戴得了这么多东西……”
一语未了,只听丫鬟来报:“小姐刚刚睡醒了。”
赵姽婳打趣道:“你看,我这见面礼一送出去,禾姐就醒了,可见是喜欢的。”
沈引珠笑着让丫鬟小心收好,牵起赵姽婳的手,就往对面的房间走去。
一进门,就听见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叫声,等走近了,只见禾姐平躺在小床上,一双葡萄似的眼睛一直盯着人瞧,嘴里还时不时吐个泡泡。
也不知是不是开始认人了,沈引珠甫一靠近,她就伸出一双小手,白嫩的脚丫也开始往上蹬,像是想要人抱。
沈引珠见此情景,心都要化了,立马将女儿抱到怀里安抚。
“真是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赵姽婳很少见到这么小的孩子,听说小孩子都很脆弱,于是只敢伸出一根手指杵了杵她的小手。
沈引珠温言:“公主和世子的容貌都是顶顶出挑的,以后有了孩子,还不定多好看呢!”
“是吗?”赵姽婳随口应了一声,发现禾姐将她的手指一把握住了,惊喜道:“你快看,她抓住我了。”
看完了禾姐,也到了午膳的时间。因为沈引珠这里有客的缘故,窦氏也不用她布菜奉茶。
沈引珠吩咐小厨房按赵姽婳的口味,做了几样清爽小菜,两人就在屋里一边说话,一边吃饭,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午后,两人又聚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临走时,赵姽婳说想去正堂单独见一见窦氏,沈引珠不禁有些担忧。赵姽婳说自己有分寸,沈引珠这才引着她过去,自己则到门口的花园里等她。
见这位公主主动来拜会自己,窦氏心里得意起来,嘴上却客气道:“公主和引珠玩得高兴就是,臣妇这里不要紧的。”
话音甫落,驰月就将锦盒奉上,里面是一只红玉祥云镯,朱辉浮动,霞光潋滟,一看就是好东西。
坐在上首的赵姽婳道:“这是德仪太后在世时赏赐给本宫的,可惜本宫年纪小,撑不起这个颜色,不如就转送给夫人吧。”
“臣妇谢公主赏赐。”窦氏喜不自胜,这可是太后娘娘宫里出来的东西,她戴着出去赏花听戏,就是转运使夫人见了,也只有羡慕的份。
“德仪太后心性宽和,仁厚待人,在我们这些小辈的女孩中,最疼的就是皇嫂,说句亲如母女,也不为过。”赵姽婳暗自感慨,似是在追忆先人。
窦氏怎会听不出其中的敲打之意,勉强附和道:“皇后娘娘德惠六宫,乃天下女子之典范,德仪太后疼皇后娘娘也是应该的。”
赵姽婳静转头看向窦氏:“夫人说得对,皇嫂的德容言功样样都是拔尖的,可引珠姐姐也不差。从前进宫找本宫玩耍时,德仪太后也曾夸过她体贴懂事,相信夫人也是这么以为的。”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窦氏算是看明白了,这镯子哪是对她的赏赐,分明是她的紧身咒,沈引珠的护身符,让她时时看着,事事谨记。
想不到沈引珠一个五品闲官之女,能得临安公主这样为她出头,平日里当真是小瞧了她。
见窦氏还算上道,赵姽婳笑道:“那本宫就放心了。时候不早了,本宫也该告辞了。”
“臣妇送公主。”窦氏见这尊大神终于要走了,亲自将她送到走廊。
见沈引珠早已在外等候,赵姽婳道:“夫人回去吧,让引珠姐姐送本宫就是。”
窦氏恭敬道:“臣妇遵命。”
到了外院,沈引珠再也忍不住了,低声问道:“你到底和我婆母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搬出德仪太后疼爱皇嫂的事,压了压她,但是这也不保准。若是她日后还敢刁难姐姐,姐姐就写信给我,我和你一块想法子,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躲起来伤心抹泪儿,免得伤了身子。”
赵姽婳知道她的性子,宁愿自己委曲求全,也不肯徒生是非的。
沈引珠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额头:“知道了。就是你这般厉害的性子,也不知世子能不能降得住。”
赵姽婳语气平静:“合则来,不合则散。如若不行,就一封退婚书,一别两宽。”
沈引珠知道她是在说笑话,也不在意,握了握她的手:“好了,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
“姐姐记得给我写信。”赵姽婳一边搭着驰月的手,踩着凳几上车,一边依依不舍地回头嘱咐。
谁知一转头,竟瞧见裴钰端坐在软塌上,眼里似是蒙了一层雾气,不复往日温和。
感受到他的怒气,赵姽婳故意坐到他旁边,有些讨好地甜甜一笑:“你特意来接我的吗?”
“顺路而已。”裴钰眼神淡漠,下了马车,上了后面的轿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认命
晚膳后, 林樾看向赵姽婳道:“公主还有什么地方想去?尽管让湛言带你们去,他闲着也是闲着。”
过了明日,外甥女就要回京了, 林樾心中不舍, 却也知裴钰身上还有公务, 能在陵州停留三日已是皇上宽厚,不敢再奢求什么。
赵姽婳不经意间扫了裴钰一眼,笑道:“我也不知道。”
林樾又看向裴钰:“世子呢?世子久居陵州, 若有什么好的提议, 不妨你们一起去。”
问完了外甥女, 也轮到准外甥女婿了。经过这两日的相处,林樾是越看裴钰越喜欢,不仅自身样样出挑,而且待深深也很是用心,因此也有意让儿子带着这俩人多出去转转, 就当婚前培养感情了。
裴钰平静道:“多谢大人美意,我一时也不想到什么地方,而且我白日里和几位故交小聚,现下感觉有些疲乏了,晚上就不出门了。”
赵姽婳也跟着附和道:“那我也在府中休息好了, 今日在秦府陪着引珠姐姐说了一天的话,现在也不大想动了。”
白日里,一个在会仙楼,一个在秦府, 林樾不疑有他,冷冷地看了林湛言一眼道:“既然如此,你晚上也不用出门了, 就在屋里好好温书吧。别玩了两日什么都忘了,回头我还要亲自考校你的功课。”
林湛言低头道:“是,孩儿知道了。”
许氏是细心人,一看赵姽婳和裴钰的神情就觉得不对,等旁人都散了,拉着赵姽婳道:“怎么?和世子拌嘴了?”
赵姽婳挽着许氏的手臂,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许氏是过来人,轻笑一声道:“今日的事,我不用问,也定是你不对在先。我瞧着,他一直都是让着你的,”
赵姽婳不满地撒娇:“舅母。”
和许氏一样心细的还有潘知盈,她一眼就看出裴钰和赵姽婳之间生了龃龉,见裴钰打帘出去,又听许氏叫住赵姽婳,更觉天赐良机,于是也快步跟了上去。
“听说世子擅画,知盈有心学习,日后也好自己描些复杂的花样,却不知从何入手,还请世子不吝赐教。”
轻声细语,含情脉脉。若是寻常男子,即便做不到倾囊相授,也定要耐心点拨几句,方不辜负佳人垂问。
可裴钰只是不错眼地盯着正厅的位置,见赵姽婳没有跟上来,心中更是烦闷,冷淡道:“我学的画并不适合女子用来描花样,潘小姐不妨去绣坊或者画肆问问。”
他出来早,并不知赵姽婳被许氏叫住的事情,以为赵姽婳故意躲着他,裴钰不再抱期待,向潘知盈道了句“告辞”,就大步流星地向自己房间走去。
夜渐渐深了,铜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子,也未能让主人从烦闷中抽身。
突然,只听一声轻响,门轴转动,有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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