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于21-23日三天发生的事情,就只有马明提供的线索最多,其他人都表示没有注意到。
天阴沉沉的,杜若清走访完离开的时候,开始下雨了。
等她回到糖康警察局, 雨已经下大。
王星在她后面一点回来。
两人交流了一下今天的调查结果。
对钱博21-23日行程的走访核实,基本上没有问题。
每天都准时上下班,他提供的去过的几个地点也都去核实了,没有问题。
后来又在他家附近走访,李曼最晚出现在他家的时间是21日。
邻居之所以记得清楚, 是因为那天李曼在钱博屋外跟钱博和连霜发生过争执。
从他们争执的话语看,是钱博和连霜说她是疯子,伤害了钱小鲜,但李曼否认, 说钱小鲜只是生病了。
她要见钱小鲜,但是他们不让。
后来有不少人出来围观,钱博他们怕影响不好, 让李曼进了屋子。
进屋后李曼有没有见到钱小鲜他们不知道,但是下午的时候,李曼又风风火火的来了。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吵闹,进屋没多久就离开了。
对杜若清调查到的22日晚上,温雪家里出现一个陌生男人的事情,王星挺意外。
他们一直怀疑钱博有问题,钱博身高是挺高,但并不胖。
“难不成还有另一个我们没注意到的人存在?李曼在那天晚上遭遇了侵害?”
杜若清柠着眉。
从马明的描述看,21日那晚李曼淋雨回来,应该是去偷偷看了钱小鲜。
而22和23日两天马明都没见李曼出现,去过温雪家的也只有那一个男子。
所以,李曼病情复发所遭受的巨大刺激,应该就是跟那名男子有关。
但她后来找温雪确认过,她并不认识一个开深色车、一米七八左右,挺着大肚子的肥胖男人。
可是他们勘查过,她家的门没有被强行打开或撬动的痕迹,说明那个男人是开门进去的。
如果不是她认识的,他不可能有她家的钥匙。
而她那几天都被关着,也不可能把钥匙给其他人。
那就只有李曼手里的那把了。
所以,他们决定第二天再去贝得蒙医院一趟。
从糖康分局出来,准备下班回去的时候,在门口碰到把李曼送回贝得蒙医院的那两个巡防队警员。
杜若清他们主动跟他们打招呼,可那两人脸色却不好看。
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个人叫元驰的阴阳怪气道:“这不是我们分局的两个大神探吗?这么晚了,还要去办案啊?”
杜若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们之间并没有过节,可自从他们调查出钱博虐待钱小鲜,将他抓回来后,他们的态度就怪怪的。
最开始钱博报警说李曼精神病犯,虐待钱小鲜时,是他们出警,然后去确认钱小鲜身上的伤。
他们当时没有仔细检查钱小鲜的身体,只是按照钱博的意思,看了他肚子上的伤,就相信了钱博的话,判断是发病后的李曼虐待儿子。
可经过她和王星的调查,证实真正虐待钱小鲜的是钱博,李曼是无辜的,跟他们先前的调查结果完全相悖。
他们作为分局从警时间更久的老辈,被两个年轻人否了。
这无疑是当着大家的面,狠狠打了他们一记耳光,让大家觉得是他们不行。
但杜若清觉得这并没有什么,是他们思想狭隘,想多了。
查案本来就是根据调查到的线索,不断推进,调整完善调查方向,直到找到真相。
这个过程中,因为新线索的发现,完全可能把以前的推断全盘否定,重新再来。
最后得出的真相,也可能跟一开始调查时推断的完全不一样。
这太常见了。
只能说这两人,特别是那个叫元驰的,人品不行。
自己做错了,还不允许别人指出来改正。
这种人以后少接触就行。
但王星可没她那么看得开。
他以前在巡防队的时候跟他们共事过,虽然没有产生大矛盾,但当时就挺不喜欢元驰的。
思想很懒散,对待报案人和案子敷衍了事,典型的职场老油条的样子。
他自己没有用心办案子,没有及时发现钱博虐待钱小鲜的事情,现在还好意思来嘲讽他们。
“元驰,你什么意思?”王星恼怒地质问。
元驰懒洋洋的:“我有什么意思,夸你们办案厉害啊。以后巡防的案子都交给你们办得了。”
王星:“这句话你有本事跟局长和我们张哥说去。”
未避免事态闹大,杜若清拉王星一把:“走吧。”
另一个警员也把元驰拉住。
王星气得伞都没打,直接走向停着的车。
杜若清也冒雨跟上去。
上车后,王星还愤愤不已:“什么鸟人,自己不行,办错了案子,还来说我们。”
杜若清宽慰他:“别跟他们计较,反正不是一个队,他们办他们的,我们办我们的。”
王星:“哼,我早就看不惯他了。他越是这样,我就越要办他那些案子,看他能拿我怎么样。”
这天晚上,雨下了一整夜,电闪雷鸣的,到清晨天麻麻亮的时候才停。
一整晚的雨,很多街道都被淹了。
杜若清早上坐公交车来分局的时候,公交车在很多路段都是蹚水过的。
不管在哪个时代,城市的排水系统都是一个大问题。
来到分局,他们把垃圾堆里找回来的女童假娃娃拿给刘港云,希望他能在上面发现些线索,然后他们一起去贝得蒙医院。
贝得蒙医院在半山腰,昨天晚上的雷雨风暴对他们的影响更加大,医院内到处都是吹掉的树枝落叶,工作人员在加急清理。
因为外面环境未清理干净,所以病人都待在室内,室内显得比平时更加混乱嘈杂。
杜若清他们先找到李曼的主治医生华子宜。
华子宜一脸疲惫,下巴胡子都冒出来了,跟以前干净清爽的样子比完全不一样。
看到他们,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是昨天晚上恶劣的天气,对病人造成了不小的刺激,弄得他们很亢奋,更甚至有些病人的病情直接恶化了。
为此,他们忙活了一整个晚上。
杜若清将他们的调查结果告诉他。
实际虐待钱小鲜的是钱博和连霜,现在钱小鲜已经被他爷爷奶奶接走,安全了。
在征得华子宜的同意后,他们又检查了李曼随身带来的物品。
她手上温雪家的钥匙并没有丢,还在她的包里面。
那那名男子开门用的钥匙也不是她这把。
杜若清把钥匙放回去,然后问了华子宜一个问题:
“华医生,李曼这次被送回来,她身上有没有被侵犯的痕迹?”
华子宜瞪起双眼:“为什么会这么问?”
杜若清:“从现在的调查结果看,李曼的确是在外面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具体是什么,目前还不方便透露。”
华子宜摇头:“没有。”
临走前,杜若清想再见李曼一面,亲口把钱小鲜的事情告诉她。
但华子宜没有同意。
因为李曼昨晚上病情突然恶化,注射了镇定剂才安静下来。
她现在不能受刺激。
李曼没有虐待钱小鲜,和钱小钱现在安全了,对李曼来说是好事。
但是钱小鲜长期被钱博和和连霜虐待,对她来说又是一个打击。
她那么爱钱小鲜,一定受不了。
杜若清他们没有强求,关心地询问她恶化的情况严不严重。
华子宜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李曼昨晚上病情的恶化可以说非常严重。
一开始她只是因为害怕打雷,安静地窝在床上。
但半夜的时候,随着雷雨变大,她突然狂躁起来,要求回家。
说她的儿子钱小鲜病的很厉害,她要赶紧回去救他。
护工试图安抚她,但是没有用,到最后她歇斯底里起来。
说她完全记起了两年前发生的事情了,钱沁文不是她杀害的。
大家不相信她,认为她是骗子、精神病,但他们才是真正的骗子,都在骗她,还让她相信他们的谎言。
她坚称她的记忆才是正确的,现在她必须赶紧出去救钱小鲜,要不然钱小鲜也会像她的女儿一样被害。
后来,她开始出现暴力行为,对护工吐口水、推搡、打骂,甚至在病房中用椅子砸门砸窗。
这个心理状况以及行为状态,比她两年前刚被送来的时候,还要严重。
李曼的情况听得杜若清唏嘘不已,回到车上后,她又问起王星那个问题:“假如李曼说的是真的怎么办?”
王星:“小杜,你想太多了。那天她在警局的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还有上次我们来,她都不记得我们了。那个样子难道还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