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清完全没注意到他安抚的动作,犹豫了下, 快步跟上去,尽量跟他拉近距离。
走廊是纵向的,从远处看着挺短,但走进发现它一直延伸往后面的一栋一层平房。
廊上昏暗的灯光下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往里面去了?”边成问。
杜若清点头。
边成又继续带着她往里面走。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杜若清觉得四周很安静,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
往里走了不远,空荡的走廊上出现了异响。
然后一个身穿白色护士服的女护士从一处小道拐上走廊,手上拿着两盒药。
看到他们两, 她问道:“大晚上的,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见两人没答话,她又道:“不能再往里面走了, 要散步到外面的院子里去。”
说完后,她没有走开,而是站在原处看着他们,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要他们先离开。
杜若清看了看她手里的药。
看来真的是自己吓自己,听了‘哭泣的贝娜’传说后,先入为主了,刚才走过去的白影是她。
这就是边成说的群体幻觉和暗示传染。
他们从走廊上退回来,杜若清转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拽住了边成的袖子。
她赶紧放开,讪讪道:“可能真的是我眼花,看错了。”
边成:“没事就好。”
“边队,邢法医呢?你怎么没跟她在一起?”
为了缓解尴尬,杜若清主动找话。
边成:“她已经走了。”
这么快,那就是他们离开没多久,邢月也跟着离开了。
“对了,我刚才看到一件挺奇怪的事。”
经过刚才的一吓,她差点把正事忘了。
她把在电梯里预知到的事情告诉边成。
边成听后若有所思:“同一层,同一科室的病人,的确挺奇怪。”
杜若清:“对啊,还都不是生重病的样子。”
他们一起坐电梯来到三楼,杜若清带他先找到她记住病房号的两个人。
他们假装散步的样子,在门口状似无意地看了下,记下了他们的病床号。
然后他们又找到另一个人的病床号。
边成说明天会让人查一下这三个人的情况。
幸好两年前弓长张他们在处理钱沁文的案子时,把钱博用来做不在场证据的票据留了下来。
第二天,他们安排人对当时的证物重新检验,在票据上面找到了连霜的小半枚指纹,证实了连霜的说法。
也因为这小半枚指纹,让钱博无法再抵赖。
杜若清和王星又去了一趟贝得蒙医院,告知华子宜两年前钱沁文意外事件的真相,李曼的说法才是正确的。
这两年多来,是大家误解了她。
华子宜听后沉默了一会,说这个结果很让人高兴,李曼知道后对她的病情会有很大的帮助。
但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喜悦。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有很多需要反思的地方。
像他平时说着相信病人,可还是不免被大家“认为的真相”所左右。
以那个背景来治疗病人,这对病人来说极其不公平,也会造成后续一系列的错误治疗。
在以后的工作中一定要更加的小心谨慎。
华子宜提议他们可以直接把真相告诉李曼。
杜若清是想见李曼的,但考虑到她的病情,就没有提,没想到华子宜提了出来。
李曼自从被带回来后就一直陷在情绪深渊中。
百货大楼的那场闹剧,让她当时坚信的意识记忆又崩塌。
陷在两个截然不同的记忆泥潭中,在否定自己和肯定自己之间徘徊,精神接近崩溃,但表现在表面上就是绝望和死寂。
她看到杜若清,情绪没有多大的变化,或者说她现在完全没有了情绪,两天的时间,她整个人都垮掉了一样。
直到杜若清说出他们调查的结果,肯定她的记忆才是正确的后,她流下了眼泪。
她紧紧握住杜若清的手,又哭又笑,不断对她说着感谢。
然后又高兴地告诉站在一旁的华子宜,她不是杀害她宝贝女儿的凶手,想得到他的肯定。
华子宜笑着安抚她,说他始终相信她是一个好妈妈,现在她只要好好配合治疗,很快就能见到钱小鲜了。
从贝得蒙医院回到糖康分局已经是下午。
因为昨晚上边成说今天会让解章过去调查事情,所以她不用急着过去,可她还是惦记着昨晚上预知到的事情,想尽早知道结果。
边成这边,解章准时到达医院给他汇报工作。
汇报完后,边成让他调查一下杜若清昨天预知到的那三个人。
解章忙问是出什么事了。
边成:“收到举报说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解章追问。
边成不说,只让他先去调查看看。
弄得还挺神秘。
解章虽然不太理解,但老大这么吩咐了他自然要照做。
后来弓长张也来了。
上一次边成住院也是因为办案的时候受伤,枪伤。
子弹从他的腰间穿过,幸好没有伤到内脏。
那一次那么重的伤,他在医院住了四五天,能下地就离开了。
所以,这一次边成又住了两天了,而且听杜若清的意思,还没有打算出院,那伤的应该也很重。
上次在百货大楼看到他衣服被烧了,但行走办事还挺正常的,他以为没什么大事,很快就会出院,他也就没有来看。
但既然伤那么重,还是在他们辖区,跟他下面的人一起办案时候伤到的,必须要来看看。
看到他上半身都被纱布裹着,的确是很严重的样子。
但看了一会就觉得不对劲了。
能走能立,能吃能睡的,日常活动基本没有受到影响,手上还在翻看案件资料。
这跟上一次的枪击事件相比,可以说就像没受伤一样。
工作狂的他竟然还在医院躺了两天,还不打算走。
而且他吃喝完全可以自己解决啊,市局还那么多人,根本不用杜若清来照顾。
他突然咂巴出了味道,问:“边队,你是不是看上小杜了?”
边成正喝着水,差点被呛一口。
弓长张紧锁起眉头,脸色也不好看,断然否决:“我不同意!”
边成挑了挑眉:“什么?!”
弓长张态度坚决:“这件事我不同意。”
“小杜才到我们刑侦没多久,就跟王星两个办了不少案子。他们两现在可是我下面的得力干将,你要是把她调走了,谁来给我干活。”
“你不止想要小杜,还想要王星吧?不行,绝对不行。”
边成了然地点头:“你是说他们都调去市局啊,是可以。市局也很缺干事实的人。”
弓长张摇头:“不行不行,我不放人。你不能有好的就要走,我下面也要办案的。
你作为领导,也要替我们下面的人考虑。下面的案子多又杂,非常需要他们这样的人。”
弓长张非常强硬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觉得幸好自己今天来了,要不然边成到时候一句话,直接把人要走了,他哭都无门。
下午晚些时候,华子宜也来了,取笑边成一直在医院待着,是不是等他来负责。
毕竟他受伤这件事他也有责任。
李曼是从他所在的医院逃走的,也是他把他扯进这件案子里面的。
边成笑着回怼他现在才想着来负责,太晚了,然后问起他对卡利医院是否了解。
华子宜对卡利医院并不熟悉,没听说过“哭泣的贝娜”的传说。
不过他跟卡利医院的院长倒是见过几回,一起参加过几次会议。
他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会议还没有结束,卡利医院的院长就匆匆离开了。
后来听说是有病人在医院去世,死者的家属在医院闹事,还惊动了警方,辖区的警察还来调查了。
但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医院本来就是救治伤病的地方,每天都可能会遇到死亡事件,有些死者的家属一时无法接受就会到医院闹事。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年前有个实习医生,在这医院跳楼身亡的事情?”边成问。
华子宜这才想起来:“的确有这回事,当时这件事情在我们之间传的还挺广,很多人说是受不了工作和学业上的压力,跳楼自杀的。”
他看边成一眼:“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边成却一勾唇,反问他:“还有其他的说法?”
华子宜无奈地摇头:“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的确还有一种说法,我也是听其他人私下议论的,不知道真假。”
“有人说那名实习医生自己有问题,跟帮派分子有联系,还涉嫌盗卖医院的尸体,最后被医院发现了。”
“帮派分子怕医院查出更多的东西,于是杀他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