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音问:“你想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连音说:“不然呢?你不会还要我对你负责吧?”
“负责倒不用,”谢澜音认真打量了她一下,补充,“你这样也没办法对我负责……”
连音说:“……那我要谢谢你这么看不起我吗?”
“也不用。”谢澜音轻笑了一下,说,“来亲我吧。”
连音愣了一下,看着他身体前倾,苍白的手臂从白红相叠的宽大衣袖中伸出,懒散地支撑住下巴看她。
丝丝缕缕的日光散落在少年靠近的脸上,他的睫毛长而密,眼型十分漂亮,安静看人时显得很单纯无辜。但说的话却是——
“我今天身体好了,可以帮你。”
连音看着他眼眸里荡开的笑意,一瞬有些被蛊惑,但很快清醒过来,“不用了,我不想用这种方式和你交换。”
谢澜音失望地说:“最后一次也不行吗?”
最后一次。
一个很具欺骗性的句式结构,陆影以前天天就拿这个骗她,尤其是搭配这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十有八九都是假的。
连音果断拒绝了:“不行。”
谢澜音放弃道:“好吧,那我吃点亏,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吧。”
连音扯了扯嘴角:“……”
他到底哪里吃亏了啊?真不要脸。
“你不是要给这只鸟找主人吗?”谢澜音站起身道,“走吧,我们出去找。”
连音愣了一秒,抱着小鸟跟上他,“先说好,不能随便找个人送掉。”
“不随便。”谢澜音走在前面,说,“挑个它喜欢的,你也满意的,行不行?”
连音闻言终于放下心来:“嗯!”
谢澜音说着帮忙,其实方式也很简单,就跟他们初遇那样直接撒钱。谁能让这只小鸟喜欢就赏……
连音担忧:“两千灵石会不会太多了?”
谢澜音皱眉:“两千还多?”
连音思考了下,说:“灵石给太多了的话,大家就会为了灵石不折手段吧?到时候来的人也不一定是喜欢小鸟的……稍微给点差不多了吧?其实不给更好吧?不如把钱给帮忙吆喝的人……”
谢澜音一眨不眨盯着少女的侧脸,说:“随便你。”
反正无论给多少,小鸟都送不出去的。
昭阳城本就是热闹的大城,游湖的那片街区风景最好,来往的行人也多,对养鸟感兴趣的人也挺多。
谢澜音时不时就在旁边说些危言耸听的话。
“看见那个了吗?饿得面黄肌瘦,回去就把鸟炖了……这个,看面相喜欢折磨小鸟……”
三天过去,连音也看了一百多号人,然而鸟却一直没送出去。不管来的是谁,不管面相多和善,养鸟多有经验……大家都被啄了。
这只小鸟似乎就是对谁都不满意,别人来摸它,它就躲,硬摸它,它就啄,严重时还会应激……总之,跟性格温顺爱黏人一点都不沾边。
到了后面来的人已经寥寥无几,并且大家看连音的眼神都带点怀疑了。怎么把这么凶的鸟说成温顺的鸟,那不是欺诈吗?难怪要贴钱送!
连音也很纳闷啊,难道性格温顺的小鸟被调包了?然而她手一伸过去,小鸟立马温顺的把脑袋靠过来贴贴了,乖得不行。
连音陷入沉思:“……”
这个世界有问题?还是她有问题?
谢澜音看着坐在甲板上一脸怀疑人生的连音,拎着酒壶来到她身边坐下。
“要喝酒吗?”
谢澜音这几日除了最开始会危言耸听一下,后面就坐边上吃吃喝喝……闲得很。
连音摇头:“不喝。”
她酒量不太好。
“可惜了。”谢澜音也没再劝,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说,“这酒名为枕梦醉,千金难求,听说喝完就能做一个美梦,梦到想见之人。”
美梦……连音不禁想起了幻境。
那真是一个难得的美梦。
喝完这杯酒能梦到吗?如果不能,又会梦见什么样的美梦呢?
连音转头看向谢澜音手里拿着的酒杯,绿玉镶金,被他圈在修长漂亮的手指里,很小巧一只。
谢澜音恰在下一秒转过头,问:“真的不喝吗?这酒没多少。”
连音看到他边上放着与酒杯同套的酒壶,确实也小,看着没几杯就会倒完。
连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谢澜音便将手中这杯还没喝的递给她,自己又倒了杯。
连音接过酒,喝了一口,枕梦醉的口感相对柔和,绵甜清香,但终究是酒,该辣嗓子还是会辣……
“只喝一杯可以梦到吗?”
谢澜音笑了起来,拿过酒壶又给她倒了一杯,“不知道,多喝总归可能性会大些。”
连音并没有讨酒的意思,但是人家倒都倒了,她还是乖乖喝了,然后再把空掉的酒杯放到旁边。
天边的晚霞沉入云层,烧得炽烈。
连音吹着风,真切地感觉着自己的精神正在缓慢地被酒精麻痹。
“连音。”
有人喊她名字。
连音下意识转过头,然后撞入一双颜色比还晚霞还绮丽的紫眸中,她有些怔神。
对方正笑着同她讲话。
连音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看见画面一点点拉近,看见那双紫眸微微睁大,浮现出诧异的情绪……
他为什么要这么惊讶?
哦,原来是她捧住他的脸,将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连音停了下来,脑袋有些沉,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刚才并不想这样做的……
连音抬起眼想要解释,却在看见那双紫眸中流转而过的暗光后,再次失神。
她抬起他的下巴,伸出舌头,近乎蛮横得撬开了他的唇。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周围是清晰的水声,身下的软榻传来轻微的摇晃感。
连音醒来时仍在游船上,船外已经完全沉入夜色里,湖对岸的街道只剩几盏灯零星亮着。
连音坐起身,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滑落,她低头看去,是一件雪白的外袍,沾着淡淡的酒香。
酒……
断断续续的记忆浮现脑海,像梦一样,又像是醉酒后的冲动行为。
她记得自己主动吻了谢澜音。
他似乎要推开她,却被她半是强迫地压在身下,扣住十指……她一直亲他。
亲得他身体发软,无力闪躲,亲得他眼眶泛红,喉间溢出喘息……
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渐渐觉得好玩,想要看到他不再游刃有余,更情动,更狼狈的模样。
她开始触摸他最滚烫的地方,恶意地去扯乱他的衣服。他拉住她的手,脆弱的眸中带着几分哀求。
“船要靠岸了……”
她听到了隔岸的人声鼎沸,于是渐渐失去了意识,倒在了他的身上。
“……”
连音有种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也都有意识,但就是觉得好荒唐,她怎么能做出这些事?!
连音脑袋乱糟糟的,走出房间,她记得自己醉酒后不应该都是安静睡着的吗?怎么可能会兽性大发地去扑倒别人?还是陆影骗了她?
船楼外,夜凉如水,星光酿成酒落在少年的肩上,周围已经陷入沉睡,鸦雀无声。只有她踩过甲板发出的窸窣声响。
风吹在脸上,也吹起少年垂落在甲板上的衣角。谢澜音身上只着一件红衣,背对着她而坐,头微微仰着,像是在望着头顶的星空出神。
一切都提醒着连音,那段记忆绝非幻梦。
她一瞬间尴尬得想要退回去,谢澜音却已经转过头,发现了她。
“清醒了?”
“嗯,”连音只好在他的注视里走到他身边坐下,“我刚才好像喝醉了,做了一些很冒犯你的事情,对不起……”她应该直接跪下的。
连音道歉时根本不敢看谢澜音的表情,这种事情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啊?人家怎么可能接受……
谢澜音说:“没关系。”
连音微怔了一下,看见他淡淡移开视线说,“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冒犯我了。又要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对不对?”
连音硬着头皮解释道:“我平时喝醉了不这样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谢澜音截断她的话,皱眉问:“你想说,我在酒里下药了,故意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侵/犯我……”
“不是!”连音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了,“对不起,我没有说你下药的意思!我很清醒,不是,我不清醒,我是想说,我平时不这样的,你信我……”
“我不是都说了没关系吗?比起这个……”谢澜音转过头,身体微微凑近,“别人都说酒后乱性是日思夜想,早有预谋……”
连音立刻道:“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的!”
谢澜音停了下来,问:“那你刚才玩我,玩得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