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音准备绑他的手指微顿,目光下意识从他脸上移开,又落在那疑似被勒出红痕的手腕上……看不清。
有病啊,她绑他只是为了限制他的行动,他在乱想什么?
连音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正常,但心跳还是被他的表现扰乱了几分,她加快了手上动作,顺便将人绑得更紧。
“……”
像是因为疼了,他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吟,和着绵热的气传到她耳中。
他此刻一定很烫,连音没由来地冒出这么一个想法,不然靠近他脸那侧的耳朵怎么会因染上了他呼吸带出的热汽,而在发烫。
令人浮想联翩的氛围。
可能是这两天和他发生过无数次,连音就算刻意地不去想,但那些画面还是抑制不住地冒出来,浮上眼前。
他滚烫的呼吸,颤动的眼睫,就连被她束缚住的双手,修长的手指触摸时的温度,能够到达哪里……太清晰了。
连音觉得他一定又在施展什么歪门邪道的术法,企图控制自己了,但是因为她俯身前倾的动作,护神玉并没有贴着肌肤,感觉不出来温柔。
连音快速将人绑完,收回手的瞬间,一直安坐在榻上任由她动作的少年身体忽然动了一下,向前倾,像是在奋力挽留她的气息,离开了一直画地为牢的地方,撞入她的怀中。
连音怔愣了一瞬,怀中那没有得到支撑的清瘦身躯便失衡地摔到了地上,发出了比肢体碰撞更沉闷的声响。
月光从大开的正门照入房内,床榻的一角,瓷白的小药瓶瓶身光滑,反照出一点光泽。
是上次他骗她吃的那个药,竟然还没有被销毁?
连音正打算收回目光继续去破解这个关着她的结界,然而一个念头却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她觉得自己也真是疯了。
怎么会生出这么荒谬的想法,是不是最近装不道德装太久了,性格真的变恶劣了……
神差鬼使地,连音伸出手,拿起了那个药瓶晃了晃,还是上次的余量。
她目光移向地上的少年,他微微蜷缩着身体,久久没有爬起来,浅色的发映着清冷的月色,犹如一夜凋零的霜华,凌乱地散在两侧。
蹲下身,手指很轻松地就抬起了他的脸,他浸着泪的纤长眼睫也因她的动作轻轻掀起,可怜又费劲。
好像一滩烂泥。
连音莫名的,很不高兴,甚至有些愤怒。
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在向她赎罪吗?
他拔掉自己的獠牙,敲碎自己的骨头,伪装成这副毫无威胁又柔弱可欺的模样,不就是等着她欺负他吗?
就不应该辜负他的好意。
连音捏开他的嘴,将瓶中剩余的丹药都灌了进去,又检查了一下碧落有没有将人绑紧,而后拍拍裙摆,起身去破结界了。没再看身后一眼。
用来阻挡刺杀的结界自然牢固非常,如一面无形的铜墙铁壁,剑刃劈砍其上,只激起细微的涟漪,转瞬便恢复如初。
再牢固的结界也会有极限,只要持续不断地遭受攻击,就一定能找到它的薄弱之处,打破它!
连音手腕翻转,剑势如骤雨般落下,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同一处,结界表面也逐渐开始泛起细微的裂纹,如同冰层下蔓延的裂痕,虽不明显,却真实存在。
距离结界破裂只是时间问题,但不知道到底需要多久,能不能及时赶上通天塔出发?
跟谢随进入通天塔和独自入侵通天塔可是完全两个概念。
连音心里想着事情,手里挥剑的动作渐渐缓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房间里那道愈发明显的喘息……
“音音,音音……连音……”
他边喘边呢喃着她的名字,因为得不到她的回首,甚至染上了哽咽的哭腔,声音听起来破碎而可怜。
思绪被扰乱,连音微微蹙眉,视线扫向身后。
少年仍蜷缩在地上,碧落紧紧束缚着他的手腕,月光下,勒出的红痕在苍白肌肤上格外刺目。似乎因药效发作得猛烈,他发丝被汗液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苍白却泛着绯红的脸颊上,滑落的水珠沿着漂亮的锁骨滚进衣领,在柔软的白色寝衣上洇开点点深色。
他的意识似乎陷入某种混沌,呼吸急促,却仍固执地睁着涣散的眼瞳望着她,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前方那道挥剑的身影烧穿……
连音太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了,药效发作时,身体会先变作一团棉花,只想着去亲近别人,甚至愿意答应对方的一切……
连音忽然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恶劣’倒也不算多余。
她停下剑,转身走向那个浑身狼狈的少年,来到他面前。
“把结界打开。”
少女的嗓音清凌凌,如同凉夜的水,那垂落的裙摆扫过地上霜白的月色,纤尘不染,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如失神智般,他朝她靠近。
似是察觉那落在身上的冷淡视线,他渴求抚慰的身体在往前挪动了一寸后停下,如同静止般定在原地,微微发颤,忍耐得辛苦。
而后,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了他汗津津的脸,是少女在他面前蹲下身,垂着眼睫抚摸着他,手指往下。
他口中不断呢喃着她的名字,眼尾洇着绯红,在月色下像晕开的胭脂,难耐地仰起脖颈,喉结滚动着,无声索求更多。
可连音不仅没继续,反而收回了手。
得到过的身体会变得更加依恋,更想向她靠近。
连音用指尖轻碰他,在他急切贴近时又倏然收回,反复逗弄,看他因得不到触碰而颤抖呜咽。
“你早点放我出去就不会这样了。”
“就这么想出去吗……”他似乎找回那么一缕神智,美丽的脸庞在月光下泛着潋滟的水光,“那我呢?”
连音手指往下,低着眸说:“我以为你喜欢我这么对你的。”
她不会对他有愧疚的,因为她的一切苦难都是拜他所赐。
她也没必要愧疚,因为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柔软的布料,有一小块已经被洇湿。
——
房中很快响起少年的……一声比一声更放肆,勾人,那双眼睛始终望着她,如同长存在她身上般,绞着她,来与他共沉沦。
连音感觉被他叫得手指都有些发软,使不上力气了,她还是收回手,静静地盯着他。
试着哄骗道:“把结界打开就帮你。”
他没有应答,但身体也并没有因为她的停止而有所收敛,依旧在那么不知羞耻地叫着,勾引着她。
听不见她说话了吗?
连音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不是她突如其来的想法,局面根本不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果然,还是不能期待更多。
连音正打算放弃这个馊主意,起身继续去破结界,裙摆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拉住。
他都被碧落捆住了,应该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才对。连音回过头,看见裙摆有被咬过的迹象,再看那个倒在脚边的少年,他的身体似乎比之前更近了。
似是察觉到她落回来的目光,他轻声说:“……我答应你。”
答应什么?她刚才说的话吗?
连音又看了看笼罩在房间外的结界,依然存在,并没有消失。
“先帮我……不然我,没力气,帮你打开……”他似乎真有说得那么虚弱,仰起的脸上水光潋滟,纤长的睫毛都黏在了一起,短短一段话说得十分费劲。
连音缓缓蹲下身,看着他逐渐急促起来的呼吸。少年面色潮红,半眯着眼眸,原本病态苍白的肤色也如盛开到艳丽的花,散发出颓靡的气息。
“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嗯……”他轻喘着回应,又像是舒服得哼声。
连音沉默了一下,觉得让人闭嘴不太合理,便提醒道:“先把结界打开。”
然而房间外的结界依旧稳固,毫无变化。
连音正以为他要食言,忽然听见他说:“还记得……我给你的手串吗?”
他声音轻了下来,眼睫垂落,语气似乎有些难过,“也许是你逐渐不喜欢我了,你没有再把它拿出来过……”
她已经许久没有关注过他的状态了。
他说那条手串能够反映出他的状态,但就算代表生命的红色完全消失,他也不会死,假的东西还有什么必要关注?
连音很想揭穿他,但不能:“手串怎么了?”
“它没怎么,你把它扯断,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他说到这,又笑了笑,“反正你现在应该也讨厌我了吧?”
被她讨厌了,那这个身份,也没有用了。
原来手串和结界有关吗?本来被他朝夕戴在身上的法宝也不应该那么没用。
连音刚想去翻储物袋里那串,又想起他手上那串应该才是关键。
她取下他腕间戴着的红白珠串,入手的触感似乎也沾染了他体温的滚烫。
连音同他确认:“两串都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