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银子,心情舒畅。
白青禾脚步轻快地走到慕夫人面前,将十两银子双手托到对方面前。
“娘,您看这是什么?”
慕夫人第一次看见银子两眼放光。
“你这是哪来的?”
慕宗岳也凑过来看。
“十两银子,这么多?”
他除了打仗为粮草发过愁,一直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从来不知道金银为何物。
此刻竟有种见到亲人的感觉。
他咂摸着嘴,道:“皇上不是下旨,任何人都不许帮我们吗。”
白青禾不好提谱曲的事,只道:“我帮个朋友写点东西,她给我十两银子报酬,这算是正经生意,皇上知道也不能怎么样。”
慕卿紫高兴坏了,“对对对,皇上又没禁止我们自力更生,也没让我们做乞丐,我们自己赚银子还不行了,对了,嫂子,你写了什么,一次就给十两银子,那我也去写。”
慕夫人嫌弃道:“你从小舞枪弄棒的,会写什么,早说让你好好读书,多学些姑娘家擅长的东西,你偏不干,整天和两个哥哥混在一起,关键时刻顶什么用。”
慕卿紫不高兴道:“我昨天打赵鹏不算有用?”
虽然没打过吧,那还不是她年纪小,没有经验。
只要她勤学多练,假以时日,必定要赵鹏做她手下败将。
“对了,昨天是谁把您背去医馆的,要不是我学武,力大无穷,能把您背去医馆!”
慕夫人自然知道女儿的能耐。
“好了,好了,都是你的功劳。”
慕卿紫得意了,问白青禾,“嫂子,我们现在有银子了,是不是先去清洗一下,再大吃一顿。”
白青禾的想法和慕卿紫大相径庭,“爹娘,小紫,我想着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住,有那种小宅子,一个月一二两银子,我们先租两个月,慢慢琢磨谋生办法。”
慕卿紫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这个破庙住的我浑身难受,再住两天还不得长虱子,娘身体不好,这里四处漏风,很难恢复,有了住的地方,咱们都能歇歇。”
慕夫人完全没有主意,一切听儿媳妇的。
慕宗岳头脑简单,想不了太细的事情。
他就是个糙人,住一辈子破庙都没关系,只要吃上喝上。
可身边三个女人,确实应该找个宅子,省得儿子每天晚上坐在门口守着。
“青禾说的对,我们先找个宅子。”
决定好找宅子,问题又来了。
慕卿紫问道:“我们去哪找呢?能住下我们五人,总得有五间卧室吧,还要有厨房、浴室、书房、花厅……”
白青禾很想给慕卿紫一个大白眼。
干脆让你回国公府得了。
还书房花厅,做什么美梦!
那样的房子,一年没有百十两怎么租的来。
“小紫,咱只有十两银子。”
慕卿紫哪里知道柴米油盐有多费银子。
“很贵吗?”
白青禾回来的路上留意到几户租宅子的。
其中一处离孙筠筠家不远。
房子又大又便宜。
租一处有三间卧室的,一个月只要一两多银子。
只不过那里住的大多都是贱民,不知道公婆能不能接受。
“倒也没多贵,就是爹娘这身份,我担心你们住不习惯。”
慕宗岳连破庙都不嫌弃,“什么地方我们不习惯,只要能遮风挡雨就行。”
白青禾:“那边都是乐户,迎来送往的,情况比较复杂,不过宅子是真便宜。”
慕宗岳还以为什么情况,“不都是我大周的子民,分什么高低贵贱,就去那里,只要没人敢欺负你们就成。”
慕宗岳没意见,慕夫人自然没意见。
慕卿紫全都听嫂子的。
“嫂子决定吧。”
白青禾不敢决定。
公婆和小姑没意见,不代表慕卿白那个祸害没意见。
还是要问过他才行,省得他动不动要去白家吵闹。
“那等卿白回来,问问他的意思。”
说曹操到,曹操就到。
白青禾话音刚落,慕卿白挺拔的身姿便出现在了众人视野里。
不知道他从哪弄了一身蓝色粗布白色斜领长袍。
金尊玉贵的国公府公子,换上普通服饰,终于有种回归人间的感觉。
这个时候倒是很随和,“嫂嫂决定就好。”
白青禾十分不满的瞥他一眼。
今天早晨还对她家人喊打喊杀,这个时候是怎么装出一副什么都顺从她的样子。
狗男人还挺会演!
既然一家人都没意见,白青禾便和大家一起收拾东西。
去谈价的时候,只有白青禾和慕卿紫两个人出面。
其他人都躲在暗处。
尤其慕宗岳。
全城百姓几户没有不认识他的,担心他出现横生枝节,还是藏着些方便。
宅院不大,只有三间卧室和一间仓房。
什么书房、花厅全都是没有的。
价格十分友好,一个月一两半银子。
一次性需交三个月的。
慕卿紫住惯了大宅子的千金小姐,对这里除了嫌弃还是嫌弃。
“嫂子,只有三间屋子怎么住?”
白青禾笑道:“我们两个一间,爹娘一间,卿白一间,这还不够住?”
能和嫂子一起住,慕卿紫很快欢喜起来。
“嫂子,我住里边,你住外边。”
白青禾戳戳她腰窝,“你还挑上了。”
房东走后,白青禾收拾屋子,慕卿紫去接爹娘和二哥。
小宅子不大,胜在五脏齐全。
正房东侧是卧室,西边是伙房。
东厢房连着两间卧室和一间仓库。
西侧没有厢房,挨着墙根挖了一溜小池子,能种些花草或者蔬菜。
阳光最足的地方拉了一条晒衣绳。
总体来说,和国公府有着天壤之别,但和破庙也有着天壤之别。
“嫂子,我们住哪间?”慕卿紫打量一圈问道。
正房肯定留给公婆。
东厢房两间能住人,白青禾作为长嫂,自然要挑间好的,“我瞧瞧啊,卿白是读书人,身子骨弱,把最好的留给他,我们两个随便选一间好了。”
她嘴上这么说,视线来回在两间卧室里打转。
靠北的宽敞些,可屋里太乱了,到处都散发着一股土星味。
靠南小些,胜在干净,可惜挨着仓房,不知道多少老鼠出没。
对比半晌也没选出来,看见慕卿白过来,大方道:“卿白,这里有两间屋子,未来咱家就靠你光耀了,你先选一间。”
慕卿白是书呆子,可不是傻子。
嫂嫂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比万花筒都多。
他还能不知道嫂嫂打了什么鬼主意。
“就……”他随手指向北间,话没说完,果然看见嫂嫂一个箭步冲进北边卧室。
“卿白啊,我看这间好脏,你这身衣服干干净净的,都给你弄脏了,干脆我和小紫住这间,你住旁边那间吧。”
白青禾根本不给慕卿白反对的机会,她找块手帕捂住嘴便开始收拾。
尘土飞扬,呛得慕卿白连着咳嗽好几声。
慕卿紫很快跟进来,“二哥,我先和嫂嫂收拾这边,忙完帮你收拾。”
正房一直有人住,相对干净。
只有东厢房很脏。
慕卿紫扫地,擦窗子,白青禾收拾两个人的小床。
墙壁到处都是蜘蛛网,她用柳条做个简易的扫把,将所有蜘蛛网都扫下来。
收拾床铺的时候,意外发现床腰上方一尺多高的地方有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好奇心驱使,她趴在床上透过窟窿看过去。
也是赶巧了,慕卿白正在换衣服。
平时斯斯文文的一个人,脱了衣服,竟然一身的腱子肉。
白青禾成亲一年多,还没见过脱了衣服的男人。
除了七八岁时偷看过弟弟洗澡。
难怪人家武功那么高,真真勤学苦练出来的。
摸一把不知道什么感觉。
“嫂子你干什么呢?”慕卿紫被窗子上的烟灰迷了眼,听不到嫂子声音,疑惑道。
白青禾仿佛做了什么道德败坏的事情被抓一般,急忙找东西将窟窿堵住。
“啊,我在收拾床铺。”
偷看小叔子换衣服,传出去,她这脸还要不要。
早知道,她刚才选隔壁屋子了。
转念一想,两间屋子连着,窟窿互通,她选旁边的也没办法躲开。
总不能退了这座这宅子重新租一处。
三个月的租金,四两半银子呢。
房东肯定要扣些。
好在这个窟窿只有她自己知道,找时间偷偷用泥巴糊上,完全不影响居住。
就算不糊,只要她不去偷瞧,慕卿白道德感那么高又足够正派的人,还能偷瞧嫂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