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相仿的表姐妹从小互相攀比。
慕卿岚作为魏国公的嫡长子,如果没出事,肯定会被封世子。
眼见着,白青禾会成为世子夫人,未来的国公夫人。
赵如烟嫁给次子,虽然慕卿白各方面都很优秀,又怎会甘心。
昨天慕家一出事,赵如烟就找到慕家提出了退婚。
白青禾原本也想离开慕家的,可惜晚了一步。
说到底,两姐妹还真有很多相似之处。
此刻她看着赵如烟矫揉造作地站在慕卿白面前,不用想都知道小绿茶会说什么。
“卿白,退婚的是我,和我哥哥无关,求你不要伤害我大哥……”
“卿白,退婚的是我,是我对不起你,大哥也是太疼我了,求你不要伤害我大哥……”
白青禾的心声和赵如烟的茶言茶语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白青禾不得不感叹,自己还是低了一个段位。
她就没想到,“大哥也是太疼我了”这句。
难怪赵如烟能退婚成功,她却没能离开慕家。
不知道慕卿白此刻什么心情,这会哪还顾得生病的婆母,被打的公爹,全部心思都在吃瓜上。
她从来没见过小叔和赵如烟相处情形。
倒是听赵如烟经常提到,未婚夫对她很好,温柔、宽容、体贴还善解人意。
她实在想象不出来,冷冰冰的小叔,温柔体贴什么样。
不过被未婚妻退婚,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这种情况下,前未婚妻还跑出来茶言茶语一通。
白青禾实在好奇小叔会怎么面对赵如烟。
面瘫脸就这点好,谁也看不透他的心思。
白青禾恨不得把两只眼睛看穿,也没从慕卿白冷冰冰的脸上看出什么。
没有痛心疾首,没有难堪丢脸,也没有生气暴躁,更没有失望伤心……
白青禾怀疑慕卿白没有七情六欲。
那可是他未婚妻啊!
昨天才退婚的未婚妻!
还是在他家获罪,第一时间跑过来退婚的未婚妻!
他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赵如烟大概也没想到前未婚夫一点反应都不给。
她横冲直闯出来,戏唱了一半没人搭茬,好丢脸的。
“卿白,原谅我,我也有难言之隐,你很好,不好的是我,你要怨要恨,都冲着我来好了,别动我大哥,我求你了……”
赵如烟强迫自己演下去,使劲挤出两滴眼泪。
换成别的男人,不心疼死也要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这么漂亮的美人。
白青禾直勾勾盯着慕卿白。
这次他该心疼了吧。
出乎所有人意料,也出乎白青禾的意料,慕卿白竟然伸手把赵如烟扒拉走了。
“你谁啊,滚远点!”
白青禾:“……”
忽然忍不住爆笑。
笑着笑着发现有意味不明的目光看过来,急忙找由子掩饰,正好看见公爹在旁边,赶紧把人扶住,“爹,您没事吧?”
她怎么能想到,慕卿白竟然装作不认识赵如烟。
这可得把赵如烟伤个彻底。
果然她看见赵如烟捂着胸口,仿佛得了什么绝症一般,比屋里的慕夫人还要柔弱。
泪眼汪汪地盯着慕卿白,“卿白,我可是你未婚妻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白青禾使劲憋着笑,盯着赵如烟和慕卿白。
“卿白,我可是你未婚妻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好像慕卿白才是负心的那个。
赵如烟被人抛弃,伤心到绝望的可怜小白兔。
果然绿茶还得分段位。
白青禾觉得,赵如烟就是顶级那个。
普通人肯定招架不住。
好在慕卿白不是普通人。
他根本没把赵如烟放在眼里,只盯着赵鹏:“今天你伤我父亲之仇还没完,早晚跟你清算。”
语毕,他都没给赵如烟一个眼神,转身进屋去找慕夫人。
赵鹏第一次吃这么大亏,有心上前阻拦,又忌惮慕卿白的武功。
不过他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慕卿白,你竟然当街殴打巡检使,本官这就去找皇上,就不信治不了你!”
哭唧唧的赵如烟有心去追慕卿白,又担心慕卿白不给面子。
只能去追赵鹏,“大哥,卿白他不是故意的,肯定是被我退婚伤透了心,这才迁怒到你,看在小妹的面子上,饶过他这一次吧……”
白青禾很想跟上去把赵如烟的茶言茶语听完。
可惜,她身边一个生病一个受伤,实在不方便。
慕卿紫还不了解赵如烟,她是真心以为赵如烟很难过。
“唉,赵家也就剩如烟姐一个好人了。”
白青禾很难忍住不拆穿赵如烟的为人,“你真应该学学你二哥。”
慕卿紫一愣,“学我二哥什么?”
白青禾:“鉴茶的本事。”
慕卿紫身边没有赵如烟心机那么深的姑娘,一时没明白白青禾的意思。
“大嫂,你能不能仔细说说。”
……
慕卿白可没什么好耐心,进屋后将长剑往桌子上一横。
“刘大夫,把药给我娘包好,七天的量,一分一厘都不能少。”
刘大夫亲眼看见他打伤巡察使,哪敢耽搁,恨不得多长出两只手,很快将七副汤药包好,双手递给慕卿白,“二爷,您收好。”
慕卿白一手接过药,随即抱起慕夫人往外走。
看见慕宗岳撑着拐杖,淡声问道:“还能走吗?”
慕卿紫自告奋勇,“大哥,有我扶着爹呢,没事。”
接下来,慕卿白抱着慕夫人,白青禾和慕卿紫轮流扶着慕宗岳,五人一起回了破庙。
中间慕夫人醒了一段,之后又昏过去,直到破庙她才再次醒过来。
慕卿白脱了衣服铺在稻草上,将慕夫人放上去。
清俊矜贵的国公府公子只剩下一套白色内衣。
他好像没什么不适的,到破庙外寻找柴火点燃,将药放进破旧的陶罐里,添好水,架在燃烧的柴火上。
他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双眼被火光照映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不出悲喜,仍如以前那般平静淡然。
白青禾看不透他的心思。
折腾了大半天,早已饿透,她忽然想起孙筠筠送给她的十个烧饼和一只鸡。
“小紫,你看见烧饼和烧鸡了吗?”
他们从市集回来发现慕夫人病了,哪里顾得上烧饼和烧鸡。
“没啊,我记得你好像放屋里了。”
白青禾和慕卿紫两个人把破庙里里外外找了三四遍,连个烧饼渣都没发现。
慕卿紫气急败坏道:“肯定被哪个乞丐偷走了!这些天杀的东西,我还是早晨吃的半个馒头,都是赵鹏这个狗东西,耽误我们时间……”
白青禾从来没这般生气过。
婆婆病了,公爹被打,好不容易得来的十个烧饼和一只烧鸡,竟然被人偷走了。
果然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原被犬欺!
白青禾坐在破庙门口,心思拉远又拉近,把慕卿岚骂上几百上千遍。
狗男人叛变后吃香喝辣,他们一家人住破庙受苦。
他可知道,母亲生病,一家人连五两银都拿不出来。
还是慕卿白抢了七副汤药。
战场所向披靡几十年的魏国公,竟然被赵鹏个狗东西羞辱一顿。
四月份的天气虽然变怒暖,可夜里冷风一吹,又阴又冷。
万一赶上下雨,一家人要怎么熬。
她两天没换衣服了,更别说洗漱。
平时还好,算着日子,明后天该来癸水了。
人没精力,肚子能把人疼的死去活来,这破庙连个门都没有……
吃饱穿暖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白青禾想到癸水,所有心气都没了。
她怎么这么笨,慕卿紫的夫家能退婚,二房一家能离开,赵如烟也能退婚,怎么就她没逃开呢。
注意到不远处的慕卿白,人坐得仿佛一个雕塑,身上却只有一件薄薄的内衣,隐隐透出他强健的体魄……
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白青禾,使劲拍拍自己脸颊。
曾经的天之骄子,父母精心养大,饱读诗书,高中探花,眼看着仕途平坦,前途不可限量。
却被大哥连累到罢官,从此朝堂无望,这辈子都要顶着叛贼家属的名声苟延残喘……
她这个外姓人还能想办法脱离关系。
慕卿白却永远无法割断。
这样的人,此刻在想什么呢?
白青禾捉摸不透。
心思回到十个烧饼上,又把慕卿岚骂一顿。
孙筠筠想要脱离贱籍,需要一个机会。
作为好朋友,她怎么能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