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了孙筠筠,拿到十两银子,先吃顿饱饭,再找个宅子,一家人先把眼前的难关熬过去。
白青禾挣扎了一个时辰,终于认清眼前现实。
她总存着二心把自己摘脱出去,既不能彻底断绝关系,又回不到正常生活。
还不如努努力,抓住机会,解决眼前的难题。
至于祖父的禁忌,她先想办法瞒下来,没准哪天祖父想通了,取消这条规矩呢。
虽然有生之年,固执的老人家不太可能……
慕卿白熬好药,慕卿紫一勺一勺喂给慕夫人。
眼看着天色黑下来,一家人还是早晨吃过几口东西。
早饿得前胸贴后背。
慕卿紫一个娇小姐,哪里受过这种苦。
端着碗的手腕不停地颤抖,她哭唧唧地看向慕卿白,“二哥,我好饿。”
白青禾又累又饿,没力气去找吃的。
此刻,夕阳的余光照进破庙,她蹲在门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慕卿白。
皇上不许任何人帮助慕家,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应该也找不到办法。
今天饿着肚子熬过去,明天一家人就要端着破碗街头讨饭了。
白青禾想象不到探花郎衣衫褴褛讨饭的样子。
此刻他一袭白衣,染了些许灰尘,傍晚光线不够明亮,瞧不清楚谪仙一般的人物跌入凡尘的模样。
好像还是矜贵的。
不俗的。
充满书卷气的。
“我出去弄些吃的,你照顾好爹娘和……嫂嫂。”
慕卿白给慕夫人整理好衣服,叮嘱小妹。
白青禾还在发呆,被嫂嫂两个字惊醒。
她有些脸红的收回视线,问道:“你要出去?”
慕卿白面无表情的反问她:“你要去?”
白青禾毫不犹豫摇头。
大晚上孤男寡女两个人一起出去,本就是多事之秋,被外人看见不知道怎么传呢。
如果她今天没对着小叔花痴也就罢了。
如今她心里藏了小鹿,四处乱撞。
“不,不去。”
慕卿白走后,白青禾挨着慕夫人坐下。
“娘,您喝了药,好些吗?”
慕夫人的眼泪终于哭干了。
此刻病殃殃的歪在稻草堆上,声音软绵绵的有气无力。
“娘好些了,只是苦了你们几个。”
白青禾心里酸酸的,本应该养尊处优的豪门妇人,竟然沦落到住破庙。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们还好,明天再出去转转,总能找到办法。”
大半个时辰后,慕卿白回来了。
不光带足了食物,还抱回来两床锦被。
闻到食物的香味,慕卿紫眼里发光,“好香啊,二哥,你从哪弄这么多吃的?”
她将食盒打开,一样一样的端出来。
炖猪肘、清蒸鱼、红烧肉……
足足七道菜。
又配了一大碗米饭和七八个包子。
一家人两顿都吃不完。
慕卿白仍然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一支蜡烛不够亮,他又点了一支。
之后淡声回小妹的话:“偷的。”
慕卿紫:“……”
白青禾扯开一床锦被给慕夫人盖好。
听说饭菜是偷的,那锦被也是偷的了。
慕卿白似乎注意到她的心思,不等她问出来,主动道:“也是偷的。”
白青禾彻底无语了。
能盖起锦被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家。
很难想象,主家发现饭食被偷的情形。
饭食被偷也就罢了,被子还被能被偷。
昔日的探花郎偷人家被子。
闲置的还好,别是正在盖着的。
这么好的夜色,小夫妻正做着什么热身动作,身上的被子忽然被人扯走。
情急之下光着屁股去追……
画面太美,白青禾实在无法想象。
忽然听到慕卿白在她耳边说:“柜子底下掏出来的。”
惊吓之间,她下意识回头,险些和慕卿白靠过来的脸碰上。
“哦。”
她急忙避开,躲到慕卿紫另一侧准备吃饭。
这人悄无声息靠她这么近做什么。
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也不知道慕卿白有意还是无意,她刚坐下,他竟然也跟过来坐在了她身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也不知道慕卿白有意还是无意,白青禾刚坐下,他竟然跟过来坐在了她身侧。
白青禾怀疑才住了一晚破庙的自己长虱子了,浑身刺痒难忍。
有心抓两把,偏生慕卿白像块炭似的坐在旁边,她动都不敢动。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早饿得饥肠辘辘,面对七八道美食,竟然不知道怎么下筷子。
幸好慕卿紫是个小天使。
夹了好大一块猪肘放到她碗里,“嫂子,这个猪肘可好吃了,快尝尝。”
随后又给慕宗岳夹一块,“爹,你快点过来。”
慕卿白出去一趟收获不少,还给慕宗岳带了瓶跌打损伤的药膏。
慕宗岳没好意思在屋里涂,躲到庙外涂完才回来。
“这就来。”
慕卿紫一边吃一边嘀咕,”以前可没觉得猪肘好吃,这谁家的厨子做的,以后请咱家来,让他专门给咱们做。”
她这话说完,好一会儿都没人接茬。
慕卿岚犯的可是投敌大罪。
全家能活命就不错了,哪敢奢望回国公府。
慕卿紫自觉失言,默默夹起一块清蒸鱼。
这顿晚饭,只有慕夫人吃的不多,她饭量小,又吃了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事,实在没有胃口。
慕卿紫年纪小,环境变化很大,只要和家人在一起,有父母兄嫂,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一顿,她吃了往常一天的饭量。
慕宗岳是个糙人,心宽体胖。
被赵鹏伤了颜面,当时很生气,见到吃食,胃口大动,哪还记得刚才的事。
唯一的遗憾便是,缺了酒。
“卿白,你明天出门给爹弄壶酒。”
此时的慕卿白,仍然如贵公子一般,慢条斯理,斯斯文文。
闻言,没有任何反感、不悦或者怠慢,回道:“好。”
白青禾不得不佩服慕卿白的心态。
曾经的天之骄子都沦落到抢匪盗贼了,还能稳如泰山,不急不躁。
从事发到现在,埋怨没说过一句,牢骚没发过一声。
昨天晚上她生气,再寻常不过的馒头都没给他一个,让他饿着肚子撑过一宿,竟也没什么反应。
这是普通人类?
这顿晚饭,白青禾吃得比慕卿紫还多。
刚开始碍着慕卿白坐在身边,有些不好意思,一口肘子咽下去,哪还顾得了形象。
什么都是浮云,只有填饱肚子最实在。
当天晚上,慕夫人盖着上好的锦被,睡得十分踏实。
白青禾和慕卿紫挤在一起,两人合盖一条被子。
这两天慕家发生太多事,昨晚又没睡好,今天有了锦被又吃一顿大餐,慕卿紫很快抱着白青禾的胳膊睡了过去。
白青禾只比慕卿紫大两岁,可她已经嫁为人妇,又管了一年国公府的中馈,心思肯定比小姑娘多些。
既然决定和慕家人一起,也决定好帮助孙筠筠,她必会竭尽全力。
明天一早,她便去找孙筠筠,将她以前谱好的一首曲子交给对方。
拿到银子后,她先租个宅子,解决一家人的住宿问题。
至于以后,是做小本生意还是靠谱曲赚钱,她还没想好。
她在锦被里盘算的时候,慕宗岳和慕卿白坐在门口说话。
慕宗岳嗓音粗糙,声音大,全能听清楚。
而慕卿白声音低沉,夜里风声紧裹挟着一些野生动物的声音,她听不真切,也不知道他都说了什么。
快到子时,慕宗岳回庙里靠着慕夫人坐下。
很快发出如雷一般的鼾声。
而慕卿白坚实的背影一直屹立在门口。
直到白青禾睡过去,那道身影都没有移动半分。
第二天,白青禾早早爬起来,没惊动还在熟睡的慕卿紫和慕夫人。
她打算悄悄去找孙筠筠,悄悄回来。
白家都不能和乐人接触。
慕家虽然落败,到底是高门贵族出身,只怕更不喜欢乐人。
更何况她还要从乐人手中拿银子。
她不想因为这些细节和慕家人发生矛盾。
再者,她和乐人来往必须瞒着白家人。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白青禾蹑手蹑足的走出破庙,大概是她做贼般的行为惊动了外边的人。
整个身体还没彻底出屋,脖颈忽然横上来一把长剑。
昨天她见识过这把长剑的厉害,连从四品巡检使的脖子都敢割破,何况她一个普通的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