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动了起来,“他平常都不干活么?”
“谁?”
司叙不想在自己的心里戳上一刀,于是没有吭声,只是说:“你去检查行李吧,我帮你把客厅收拾一下。”
任今悠站在原地,见他已经井井有条地开始归纳起客厅的箱子,不知道他是不是到谁家都这样洁癖发作、化身保洁。
“我不是太擅长归纳。”她说。
司叙想,这一趟是他和任今悠的告别之旅。
他不希望任今悠将他现在的行为误会成求爱,于是故作刻薄地说:“幼儿园不是教了,东西要放回原位?”
任今悠果然更适应他这样的说话方式,立刻道:“那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又听不懂人话,当然没学会。”
司叙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将脚边衣服的袋子收纳到一起,“这些袋子没用了么?”
“嗯。”
司叙问着话,在看到一个透明袋子上火辣辣的两个字后,耳朵泛起了红色。
他很有边界感地递到任今悠手上,羞赧地说:“这个你自己扔,我不方便。”
任今悠以为是什么,发现是自己才买的内衣的包装袋……
这都要害羞吗?平常路过商场内衣店的时候还不羞死。
考虑到司叙的同事还在等他们,任今悠连忙将箱子收好。
走前不忘把自己的红色幸运手链戴上,“这个必须得带,是好运手链。”
说着话,她没注意到司叙幽怨的目光。
司叙看她这样紧张那条手链,大约是姓连的送的吧。
司叙暗暗地想,是心机地想要她人在我身边,还要想着他么?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只是等到了楼下,任今悠才意识到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别人是已经到机场了吗?”她问。
司叙:“别人是谁?”
卢跃?
司叙没忘记自己在邀请完任今悠后和卢跃打了一声招呼,毕竟为了让任今悠对这趟旅程放心,他不会隐瞒这些。
卢跃当时惊讶地快要破音,“都过去快一个月了,你还憋着坏呢?”
司叙当时只觉得自己不够坏,如果足够坏的话,他应该拆散任今悠和她孩子的生父。
“只是告别,所以你不要多生事端,我会保护好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卢跃最后也拿他没办法。
……
等到坐到车上,任今悠开玩笑地问:“我的保险受益人不是你吧?”
司叙闻言,呼吸都变重了些,她不知道大多数的保险公司只允许直系亲属做她的受益人么?
还是说,她觉得他其实有机会?
毕竟,那个男人竟然心大地放她和他出国,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寸步不离,不让任何人有可趁之机。
特别是她还怀着孩子。
不对,是他的话,压根不会让她怀上孩子。
她只能有他一个人,全全部部。
想到这里,他声音喑哑:“我又不是你的老公……没资格做你的保险受益人。”
任今悠没见过这样会发散的人。
“知道了!”
一切都很顺利。
准备登机时,已经是凌晨,任今悠困得直打哈欠,脑袋一直不停地往前点。
司叙歉疚地开口:“对不起,只有这一班直飞。”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你现在不该熬夜的。”
任今悠因为困倦,脑子转得慢了起来,刚想说话,他已经站到了她身前。
“靠在我身上吧,等上飞机就好了。”
任今悠大约是真的困了,因为她竟然真的靠上了司叙的背。
初秋的衣服还算单薄,所以额头能感觉到他背脊的肌肉。
和司叙说得不差,到了飞机上,因为是头等舱,任今悠一路睡得很舒适。
偶尔吃吃喝喝,只是她想要点红酒,坐在另一边的司叙立刻靠过来:“你现在的情况,能喝红酒么?”
任今悠顿住,想到走时拿了一包护垫,竟然被他看到了。
经期最后一天,应该也没事吧。
“不能吗?”
“当然不能,我一个男人都知道,你……”
“好吧。”任今悠其实没那么喜欢红酒的口感,最后只要了一杯橙汁。
司叙深深地吸了口气,“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他在,她该怎么办?
落地罗马时天气晴朗,空气中都带着被阳光炙烤的味道。
周遭是完全陌生的语言,任今悠因为睡得不错,满血复活。
“司叙,我做过攻略了,我们最好坐火车到火车站下。”
任今悠毕竟小半年前刚来过欧洲,于是还算自信地跟司叙说:“跟着我。”
“好。”
两个人穿过一条短短的室外马路,就见到一个太空舱式内的入口。
站内像一个现代化的棚,偶尔有不怕人的鸽子飞进来,就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火车到得很快,任今悠上去后就十分熟练地大大的防盗锁扣将她还有他的行李箱一起扣在矮长杆上。
做完这一套,她邀功地看向他:“我是不是很聪明,这样就不会被偷了。”
“嗯,”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点了一下头,“任今悠最聪明了。”
任今悠闻言,心酥麻了一下,“喂,干嘛说我的名字,仗着车里都是外国人,听不懂你说话吗?”
司叙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又沉默着望向那个大锁扣。
真好,有这样的东西可以将她和他的行李箱永远锁在一起。司叙有些难以克制地想,那么,世上会出现可以将他和任今悠永恒地锁在一起的事物么?
司叙盯人的目光有些变味,任今悠挪开视线扯开话题说:“其实这是我上次买的,但是我记性不太好,买了走之前没带,在西班牙心惊胆战,因为我箱子轻嘛,小偷一提就走。”
司叙就看到她神情丰富地说着话,他的视线很难从她的脸上移开。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任今悠这样的存在呢?
既然存在任今悠,还存在任今悠的男朋友,为什么还要让他遇见她?
司叙找不到答案。
火车开得很快,半小时后就到达了市中心。
刚刚在火车上,司叙已经提前预定了任今悠想要吃的意大利餐。
海鲜意面和番茄牛尾上得很快。
司叙其实没什么胃口,旅程还没真正开始,他的心情已经异常波动。
看到任今悠便觉得灿烂,想到她肚子里的存在还有带来这个存在的那个男人就觉得世界还是灭亡得好。
“嗯,这个烤羊排很好吃!”
任今悠推荐道,只不过她刚刚就看出司叙右手用刀似乎还没什么力气,于是让他把他的刀给她。
司叙递过去,问她:“怎么了?”
“我切一块肉给你尝尝。”
司叙有一瞬的动容,只是很快,他的视线便暗下去。
他瞟了任今悠一眼,像是被她伤害道:“有必要么?我都已经想不开地外食了,你还要那么见外地跟我分餐具。”
任今悠瞪向他,“是你说你洁癖的,我怕我的刀上面……”
司叙喉头微动,“刀只是切肉,又没有沾上你的口水。”
任今悠拿着他的刀,半天不知道该切哪里好,最后还是拿他的刀切了一块……
吃完饭,任今悠和司叙闲逛着走到了西班牙广场的长梯前。
任今悠没忘记,这次是有任务的。
“这个阶梯不是出现在很多电影里吗?你的呢?到时候要不要也在这里取景?”
司叙有些骄傲地偏过头:“我不要跟风。”
任今悠觉得他这个样子很臭屁,“我们只有四天的时间,却选在站在这里消耗时间,本来就是跟风!”
午后阳光热烈,司叙给任今悠在阶梯处拍了几张照,阳光过于灼热,任今悠根本睁不开眼。
“不行,我们去买个防晒喷雾吧。”
她动作很快地选好了一瓶,站在没人的角落给自己狂喷了一阵,只有后脖颈没有喷到。
司叙自然地接过,对她说:“转过去。”
任今悠“哦”了一声,因为知道喷雾很凉,所以她下意识地缩起了身体,等待喷雾的到来。
只是下一瞬,温柔的触感带着温度的体温划过她敏感的后颈。
是司叙的手指。
她身体收紧,僵站在原地,感受着一根手指似乎变成了两根、三根……
“你干嘛?”她问话的时候,没有回头。
司叙看到她后颈的肌肤战栗起来。
他哑声说:“有碎头发,我不想让液体沾上你的头发。”
任今悠觉得自己好端端地变坏了。
喷雾就是喷雾,说什么液体啊!
她及时收住乱七八糟的想法,望向不远处纯洁的雕像。
喷完后,两个人继续顺着人群往前走,每走两步就能看到露天的小桌上,遮阳的大伞下坐着正在喝酒闲聊的外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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