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今悠抱臂,理不直气也壮,“那我就是因为你经常找我茬,体内的多巴胺降低了,接吻的时候会分泌多巴胺,我现在好了,看到多诱人的嘴巴都不会亲了,你安心吧。”
司叙盯着她,敢说他找茬,这两天他都没怎么见到她。
两人不声不响地对着罚站,过了半分钟,司叙才压着情绪道:“跟我到门口来。”
任今悠只好跟上去:“你还要我送你啊。”
“教你给大门上锁的步骤,”他走到门口,一边给任今悠展示,不忘嘱咐,“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锁门,十点以后,就是袁静回来,都不要开门。”
“……嗯。”
吴优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大约快到了,司叙接通:“五分钟。”
挂掉电话后,司叙注视着面前的人。
“还有,每一天睡前都要给我拍一下猫,我要确定它的安全。”
任今悠感受到了不被信任,“你不是有监控吗?”
“你房间的监控我又没有。”
“知道了,放心吧,我是成年人,会把你的司令照顾得一根毛都不少的。”说完,她捂了捂嘴,“哦它自己还会掉毛,它掉的不算哦。”
司叙盯着她狡黠的眼睛,以为自己说了什么可爱的俏皮话吧。
任今悠不知道这个被迫害妄想症患者到底有多少顾虑,她催促道:“你走吧,不用担心了。”
“担心……”司叙眉心一跳,“我这样,不是因为担心你,而是因为我怕我回来,我的家已经不成人样。”
任今悠:“废话,我是傻子吗?我当然知道。”
刚被她亵渎了嘴唇,恨不得让她去给他的清白陪葬吧。
为了不让司叙继续拿强吻这件事做文章,她决定卖惨。
“哎,我今天已经很倒霉了,事实上我已经为亲你受到了惩罚。”
司叙表情变了:“谁惩罚你了?”
他这个受害者还没说话。
任今悠很委屈:“就是因为怕被你羞辱,我才跑路的,结果平板在包里永久锁机,我的画稿全没了。”
说得夸张了些,毕竟大多数的稿件她都已经发布在网上,但是这也不算说谎。
司叙看着她垂下去的脸,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一些。
“确定找不回来了?你有找官方维修么?”
“嗯,可恶的破平板,只能重画了,可是就算重画,我觉得我也肯定找不回当时的灵气了。”
司叙看着她脑袋上的小旋,倏地说:“灵气如果那么轻易地消失,那就不是灵气。”
没等任今悠跳脚,他声音轻了一些:“线条和笔触一定都是熟能生巧的东西,你再画一次,一定会更游刃有余。”
任今悠闻言难免惊讶,想到他马上要走,竟然还愿意花时间“安慰”一个夺走他初吻的女人,难道怕他继续刻薄,有一天她再亲他吗?
“难得听你说这么多人话,”她今天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故意张开手,“要给你一个我们正常人离别的时候会有的拥抱吗?”
想也知道司叙只会拒绝。
果然,她看到司叙站在原地,表情变得极度不自在。
任今悠愉悦地发现,既然不能让他忘记这个创伤,那用来拿捏他也不错。
司叙的手紧握住行李箱的把手,时隔不过一天,她竟然还想对他做出这样轻浮的举动。
昨天抱完还不够,是打算以后每一天都要用这样亲密的行为挑衅他?
司叙本该怒目相对,严令禁止她不准再对他做这些事,但是考虑到任今悠刚刚遭逢平板被刷机的不幸,如果他拒绝得过于激烈,引得她发疯,得不偿失。
但是再体谅,该做的警告还是得做。
“下次再不消毒,就敢抱我,我会把你轰出去。”他盯着她说。
任今悠只觉得他目光里的火就要把她烧穿,她本就是玩笑,自然不介意地说:“知道啦,下次不会了。”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走?她想和猫躺下了。
司叙却在院子的路灯下,逡巡着她的表情,迟疑地出声:“不会什么?下次还不消毒?”
他顿了顿,才说:“还是下次不会抱我?”
任今悠决定让他安心地离开,她摆摆手:“放心,绝对不抱了。”
司叙没再吭声,任今悠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雀跃地提醒道:“是不是要接你的人?”
司叙回过神,神情严峻:“我走了。”
任今悠看小猫也在脚边转来转去,一下子将猫抱起,她举着它的小爪子:“来,司令,跟爸爸说再见了。”
司叙喉头滚动,“不要闹。”
任今悠放下猫爪,摆出庄重的脸:“好吧。屋主大人,一路平安。”
……
司叙看得出她眼睛里的光亮,许久才轻声说:“别忘记我说的话,走了。”
任今悠抱着猫,看着他离开大门的背影。
他今晚说了那么多,他指的到底是哪一句?
任今悠笑了笑,不重要,豪宅是她一个人的了。
-
去机场的路上,司机在开车,吴优在后驾和司叙交代近阶段关于剧本侵权案进度的事。
司叙原本安静地听着,目光忽然掠过吴优手里的平板。
这是去年年会他托经纪人送出的礼品。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似乎多定了几台,他分神地想起任今悠说的“破平板”。
想到因为她的那个破平板,他临走前竟然耽误了五分钟听她倾诉。
难保什么时候那个早该被时代淘汰的破平板又出什么岔子,司叙决定提前解决它。
毕竟平板还有库存,放在那里也是浪费。
这对任今悠也是一个警告,既然是因为逃避他,她的平板才会被刷机,那么之后她看到他给出去的新平板,自然会时刻谨记,绝不碰他。
“对了,突然想起一件事。”司叙开口。
吴优鲜少看到司叙这样思虑重重地开口,司叙的人生哪里会有“突然”的时刻。
“怎么了?”
“你手上的平板用得还趁手吗?”司叙随意道。
吴优没有忘记这是年会送的礼物,他作为备受司叙重用的法律顾问兼助理,拿到的是当时采购的最高配置。
吴优不知道司叙是不是想要提醒他什么。
“挺好的,用的时候一直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吴优这话说得诚挚,以至于司叙被噎住。
“有别的工作室挖角你?”
“……没有,我只是感恩一下,司编你原本想要问什么?”
司叙沉默片刻,说:“我需要处理一个麻烦,你从之前的那些剩货里面找一个给我送人。”
他格外突出了“剩货”两个字。
吴优乍一听到有些迷茫,因为司叙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让他从冷柜里随便挑一盒生菜。
司叙说完,又不太在意地补充:“哪款无所谓,配置好,内存一定要大就行。”
吴优被他绕晕了,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但是司编,之前剩下的,被钱姐以工作室的名义送给了合作比较紧密的kol。”
司叙不愉快地说:“不是给我打差评的那些吧?”
“不是,肯定是从发红稿的有影响力的博主里挑的。”
吴优以为这件事过去了,毕竟司叙本来就是抱着消耗库存的意图。
他准备继续说下一个案件的进度,司叙的目光却还是停留在他手里的平板上。
“我在想,不然,你从机场回来顺路帮我买一下吧。”司叙说。
这是吴优第一次从司叙听到“我在想”、“不然”这样略显含糊的词。
因为是法律工作者,吴优对措辞很敏感,这些字眼证明了司叙对自己行为的不确定性。
“送给谁呢?”吴优问,“选款也需要知道对方的需求吧。”
一个本该离谱但是又合情合理的猜想跃进了吴优的脑子。
没等司叙回答,吴优试探道:“不会是任小姐吧?”
司叙忽地看向他:“你也有我家监控的权限?”
还是任今悠逢人就倾诉自己受到的惩罚了?
吴优笑了笑:“我猜的。”
好在吴优没有大惊小怪,司叙也只是平静地解释:“她真的很麻烦。”
吴优没有接话,因为他没有从司叙的脸上看到痛心疾首,那么司叙现在的发言颇有些受虐狂的意味。
司叙开了个头以后,说下去便变得很容易。
“她出一趟门,就能把平板锁机。”司叙说,“我不想等我回来,还要听她念叨这件事。”
吴优安静了两秒,无害地说:“你们不是不在同一楼吗?她会上楼打扰你吗?”
司叙张了张嘴,手开始整理大衣的褶皱。
他声音低沉:“你没有跟她同住,不知道她有多缠人。”
吴优点点头,他确实不知道,不过他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毫无原因地送任今悠一个近两万块的平板,她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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