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送一个这么贵的东西,她估计会有不小的心理压力吧。”
司叙表情未变,“不是‘送’,是‘打发’。”
他只是规避风险。
再者说,收到礼物,不应该开心?越贵当然越开心。
尽管,这并不是礼物,他也并没有多希望她开心。
司叙:“如果她会想多的话,你拿到手以后用用吧。”
看起来是二手的东西,她就不会有压力了。
“对了,记得买个壳。”司叙想也没想地说,“套上去之前可以在桌面上蹭蹭,踩两脚都行,弄旧一点。”
吴优失笑,但还是说:“好吧,她知道你做的这些肯定会很感动的。”
司叙闻言变得敏感,“……不用告诉她是我送的。”
他又没打算让她粘上自己。
吴优:“但是我送更奇怪吧。”
“你明天上门帮我处理一些公务,假装找到一个平板,但是没人需,你就准备扔了。记得,在她面前扔,她肯定会骂你。”
到时候就可以顺水推舟。
吴优:“……好吧。”
交代完事情,司叙沉默下来,不过吴优的话还是给了他一些精神负担。
等到落地首都,司叙在酒店住下,他不小心地点开酒店的电视,屏幕上瞬间出现了近期热播剧的愚蠢吻戏。
司叙的唇角一抽,就像感受到了某种黏腻的触感。
等等,如果被任今悠知道他想要打发她一个平板,她就会感动,那她会不会因为吴优将平板给她,就对吴优产生什么不妥的想法。
他对任今悠的思想和交友当然没有任何控制欲,吴优是他的员工,他不能害他。
司叙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她是一个对谁都有点热情的人,但是你不用理她,可以冷淡点,知道么?】
吴优大约也没有睡觉,回得很快:【司编你放心。】
司叙闭上眼睛,不知道自己可以放心什么。
只是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但是最近我不在家,她有任何事找你,还是得勉强帮一下。】
毕竟他的家还在她手里。
心事重重地司叙在陌生的床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这一觉睡得不是很好。
半睡半醒间,恼人的敲门声响起。
司叙烦躁地从床上爬起来,“没看到‘禁止打扰’的标识么?”
他脸色难看地打开房门,下一瞬就看到了一个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的人。
“你怎么会来这里?”
任今悠眨着那双眼睛,看起来竟然有些柔情似水。
“不是你让吴优给我送平板吗?我太感动了,正常人感动都是要登门致谢的。”
司叙因为半睡半醒,口干舌燥,而眼前的任今悠一改平常的叛逆姿态,整个人都要贴过来。
“……你别这样。”他明明不让吴优说的。
也是,她有点小聪明,看出来很正常,还好没有害了吴优。
任今悠因为没站稳,一下子就扑到他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胸前。
“走之前,我就想抱你。”
司叙背脊僵硬,要挣开,但是她这样凶悍的人他怎么挣得开。
“你忘了你说的话了?你不会抱我。而且,你怎么来的,飞机上全是细菌?”他声音低沉,脑袋混沌,“你昨晚还没抱够?”
任今悠在他怀里仰起头,推着他往身后倒退。
“对啊,人习惯了一件事,怎么能立刻改掉?”她就这样仰头盯着他,小声问,“那我还能亲你吗?”
司叙喉结又不受控地动了动,刚分开不到一个晚上,就这样找过来。
他压抑道:“……不能。”
怀里的人瞬间变了脸色,“那我回去亲吴优了。”
司叙气急败坏:“……你什么意思?”
任今悠叉腰:“本来就是他亲手送给我的,你不给我亲,那我就去亲别人。”
司叙痛心疾首,吴优还是要被他害了。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下一刻,她就像是女妖似的带着他躺到了柔软的被单上。
他躺着。
她坐着。
那双让他闻过玫瑰余香的手,此时就撑在他的小月复上。
司叙只觉得浑身都不能动弹。
身体的每一处都因为抗拒紧绷着。
他还没问清她怎么找到这里的,任今悠的手一路下滑,不知碰到了哪里。
司叙只觉得陌生而强烈的感受极为可怕,不受控的感觉充斥着他。
她现在还是在把他当什么替代品么?
重点当然不是这个,只是,他对这种事毫无兴趣。
他抬起手就要推开她,却只落到了不该落的地方。
不知什么时候,衣服都消失了。
任今悠笑着俯下身,在他耳边轻笑,“难怪那天我说你对‘小’这个字很敏感吗,你一点也不生气,原来……”
司叙只觉得不堪入耳,他闭上眼睛,其它的触感却更为强烈。
不行,他绝对不会做这种恶心的事。
他听到她不同于医院那晚的呼吸声,那时是绵长的,此刻却带着轻颤。
就快要毫无障碍地坐下来。
司叙知道自己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但是来不及了。
从哪一刻开始的呢?
他无暇顾及,浑浑噩噩地。
被尽数吃下了。
心脏在这一刻飞速地跳动。
司叙想要起身抱住身上的人,下一刻,怀中却一空。
他骤然惊醒,睁开了眼睛。
视线上方没有什么人,只剩下天花板,和潮湿而虚空的怀抱。
完了。
司叙想,毁掉了。
他清白的人生。
第18章
司叙在床上僵硬地躺着,许久都没有动弹。
偌大的套房中,只剩下他陌生的粗重的呼吸。
额头不知是不是被暖气烘出的汗,他只觉得身体冰火两重天。
司叙很少回忆梦,只是眼下,大约出于极度的惊吓和抗拒,他的大脑就像梦中的那个人叛逆地对待他。
起伏。
收缩。
不能再想了。
他像是想要甩掉什么鬼魅一般离开床,好在他一贯有穿睡衣入睡的习惯。
现在,他只需要丢掉这条不再洁净的裤子。
和平台的剧本会在十点半,司叙在浴室将自己洗了一个小时。
他心情沉重地踏进会议室时,经纪人以为他今天又要在这长桌上和平台的监制吵一架。
然而今天,司叙罕见地很安静。
卢跃心里涌起淡淡的动容,影视寒冬,终于让司叙这硬茬学乖,他竟然学会将怒火和不满压抑在心里。
卢跃听着平台的人聊审查风险的问题,目光不时落到司叙脸上,后来责编夸奖二稿剧本里新加的人物很有喜剧张力时,他就看到司叙一会儿耳根泛红,很快目光火热,脸也涨得通红。
大约是忍气忍得很难受。
卢跃为他骄傲,甚至提前给他约了个心理医生,让他有个正规途径发泄一下。
全程司叙都没出什么声,唯有在出品方提议把新加的人物改成男性,好让最近大热的平台男演员加入时,司叙抬起头:
“不。”
对方问,“为什么?”
司叙不合时宜地在这一刻想起和任今悠从派出所离开的夜晚,还有那朵忠实信徒落在她手上的那一刻。
他的作品,成功是必然,只是万一哪一天被任今悠刷到,发现他将以她为灵感的人物变了性,指不定要怎么折腾他。
折腾……
他脑中冒起这两个字,很快又试着让自己冷却。
“谁让键盘在我手里。”司叙说。
他在这圈子里是出名的不配合,对方这个时候忍住没说什么。
这场会一开就开到了中午,而明天还要和第二波人继续。
卢跃知道他没有外食的习惯,他简单地在家里做了点白人饭,就建议司叙下午没事的话和心理医生聊聊天。
写悬疑剧本的编剧定时看心理医生在业内极为常见,司叙偶尔因为剧情需要也会见一见心理医生。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确实有许多疑问。
心理医生是他之前合作剧本时就建立联系的王医生。
两个人平静地打完招呼后,司叙就陷入了缄默。
王医生有些奇怪,司叙从不咨询他心理上的问题。
“看来你出现问题了。”
司叙下颌绷得很近,过了几秒,才神情凝重地开口:“我本来可以告诉你,这是我角色发生的事,或者是我一位朋友遇到的事,但是我不打算这么做。”
王医生按捺住开口的欲望,因为你没有朋友?
司叙继续:“这就意味着我说的所有都绝对真实。”
司叙如临大敌的模样倒是将王医生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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