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笑了笑,气笑的,但是因为过于荒谬,她气不起来。
她笑了两声后,点了点头。
对,这就是这个变态的脑回路。她没有忘记住进来的第一晚,他就因为写剧本找不出感觉,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鬼魅笑声。
雨水粘在身上,任今悠觉得身上好像有小虫子在爬,不然她怎么会这么不自然,她无话可说到甚至给他鼓了鼓掌。
真是说干就干的实践家,难怪可以成为拿到一集二十万的编剧。
他们娱乐圈的人是不是都这么疯狂!
司叙对上她表情多变的脸,慢慢地开口:“你现在,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生气。”
任今悠没好气地说:“那是因为你之前是为了报复我!”
说完,她隐约觉得这句话哪里有问题。
司叙闻言,再开口时语气都和缓了一些。
所以,不是因为报复,就不会生气。
他得到了答案,所以心满意足。
任今悠觉得不对,哪哪都不对,她有一堆问题要质问他,可是不久前好像已经质问过,比如他现在不嫌口水了?
还是打开了新世界,发现前二十多年白活,现在馋起来开始猛猛自我满足了?
但是这些话到了嘴边,任今悠没敢问出来。
这一次,她不是怕司叙的讽刺,她是担心……司叙会默认。
瞧他现在一副纯真无害的样子,谁能知道眼前这个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今天一口气亲了她三次!
要不是先管不住嘴的人是她,她怎么会放任局面逐渐变得如此离谱?
任今悠对上他那双眼睛,只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她又想起在岸边,他因为林哲茂的寒暄各种发癫,放在正常人身上,那是吃醋……
那司叙呢?她可没忘记住进来时他三令五申绝不会对她有意思的话。
任今悠原本是绝对憋不住话的人,但是眼前这个可不是正常人,是会用自己最反感的亲嘴拿来报复别人的神经啊……
她思索着怎么开口,忽地打了一个喷嚏。
到了傍晚,花栖市温度骤降,又刚下过一场雨。
司叙看她眼睛一亮一亮,打完喷嚏后,眼睛泛出了一些生理性的水意。
他紧张地说:“赶紧回去洗澡。”
毕竟,如果任今悠病了,他会被传染不说,还得照顾她。
任今悠不自在地又瞪了他一眼,“我是被你气的,你等着,我跟你还没完。”
司叙紧张的心绪在这一刻得到了舒缓,她说没完,看来短时间不会离开,那么他的编剧事业也不至于就此崩塌。
任今悠迎头冲向房间的浴室,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一直到将身体置身于热水之中,她才感受到一阵安定感,大约是太过安全,以至于心情又变得起伏起来。
怎么会有这种人?因为报复就去亲别人,又因为好奇别人的心情又换了个亲法再亲一遍?
水流滑过身体。
脑子不合时宜地想起司叙的那句话,你现在好像没有之前生气……
很奇怪吗?毕竟他第二次亲上来的时候,她刚收到两万块,人在重新拥有两万块的时候,心情怎么会不好?
好到她可以大赦天下……再者,刚下完雨,他被雨水淋湿后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脆弱,以至于她忘了他的本性。
任今悠又想起他被衣服紧紧包裹住的肉/体,淋完雨以后,明知道衣服湿透还不赶紧换掉,就这样站在女人面前,莫名其妙又亲过来,说一些风骚的话,完全不像正经人。
任今悠觉得自己有义务跟他说清楚,不论他现在在发什么癫,但是怎么也该保持成年人之间应该有的距离。
而与此同时,司叙一言不发地回到房间,甚至忘记了提前消毒。
他站立在卧室自带的大阳台里,指腹久久地按在被雨水淋得有些冷的唇上。
他的嘴唇冰冷,思绪混乱,身体火热。
只是吹了一阵冷风后,身体持续发热的症状完全没有得到改善。
心跳依旧异常地跳动。
司叙想了想,久违地给王医生发去信息。
【上一次的问题,变得棘手了。】
他没想要王医生立刻回应,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对上任今悠,他就变得不受控。没想到王医生的电话回得很快。
电话里,王医生的声音很关切:“怎么了?又被她强吻了?”
“差不多吧,”司叙沉默片刻,诚实道,“但是主语和宾语要换一下。”
他因为不想过多耽误王医生的时间,于是打算速战速决。
他忽略了王医生在那头短促的“啊”,“那天我跟你和盘托出以后,以为可以平息被她伤害的怒火,但是显然,我失败了。”
王医生沉吟了一声,这是他第一次从司叙那里听到“失败”两个字,“嗯……”
“我不想解释我的洁癖来源,但是某种程度这源自我严重的强迫症。”
王医生隔空点了点头,司叙这句话倒是没有骗人,他没忘记第一次见到司叙,司叙花了五分钟清洁完一张椅子,那时他甚至在想,现在世道那么艰难,能做明星的怎么都来抢保洁的工作了?
后来,他就看到司叙给自己的手喷消毒液,那个时候司叙的手诸多裂口,一看就是过度清洁的结果。
“你能意识到这是严重的强迫行为,就说明你可以改——”
“但是我不打算改,”司叙的声音和王医生几乎同时同步,他此时此刻的精神状态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偏执,然而情绪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满足,又带着一丝兴奋,“洁癖让我和人保持着安全距离,一直以来,这样的状态也让我很舒适。”
下一秒,司叙的语气变得沉重,“但是,她是一个非常擅长影响别人的存在。”
司叙说出这句话时,不免再度想起任今悠在派出所外说的话,她说她要她的生活因为她而改变,眼下,她辐射的区域已经远到了他的生活。
“她说她像小鸟,所以,我看到受伤的鸟,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救它,不然回到家,我会很难面对她。”
王医生困惑道:“为什么呢?因为她是一个恐怖到会强吻你的人?”
司叙顿了顿,声音变小了一些:“因为,她会对我生气。”
可能比生气要严重一点,她会对他失望。
“世界上对你生气的人,应该很多吧?”
司叙不快地欲言又止:“可是,她是唯一一个有机会在我饭菜里吐口水的人。”
王医生再度诊断,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
由于没有面对面地看着司叙的脸,王医生问了一句非常不医生的话。
“可是,你们既然都亲了两次嘴,”第二次甚至是你主动,“你还在意吃到她的口水吗?”
司叙闻言停滞几秒,忍住没有补充,实际上,是四次。
他原本想要越过这个过于私人、直白的话题,只是,他问心无愧,不必逃避。
“是她说,亲吻会释放多巴胺,所以,那个瞬间,在激素的作用和报复的快/感下,我短暂地放下了对交换唾液的恶心。”
王医生深知和司叙这样自有一套逻辑的人交流是无用的,他忽地想起遇到过的一个焦虑症患者。那个人的精神已经到了该吃药的状态,然而他因为提前焦虑抗焦虑药物带来的负面反应,无法服用抗焦虑药物。司叙现在的精神状态就很像那个患者。
他简短地说:“我的建议是,既然你意识到了问题,也有所报复,不如就放下这件事。”
司叙没有说话:庸医。
王医生在他安静的时间里,又开口:“或许你们也可以平心静气地好好聊一聊,达成某种共识后,未来的相处也可以不必束手束脚。”
司叙品味着他的最后六个字,要他放开手脚么?该信任专业的心理医生么?
他再度陷入了困顿,可是,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截至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动还击,现下,他和任今悠的矛盾也算有了一个了结。
如果不是因为他过分的求知欲,最后又亲吻了她一次,他们本该两清的。
任今悠说明天要和他谈,会谈什么呢?
最后吻她的时候,她没有生气,是多巴胺的作用么?他神情柔和地想。
只是他转念一想,如果任今悠因为最后那个实践性质的温柔亲吻,打算和别人放开手脚,那么届时,他最为看重的作品怎么办?
他心焦地坐立难安。
但是无论如何,都应该适可而止,他不该步入更为危险的境地。
他会和她好好谈谈,为了他的作品。
司叙一向是讲究效率的人,当即,他给任今悠发去信息:【明早九点半,我会在露台等你。】
收到司叙信息的时候,任今悠正在回小粉书的留言,今天在得知他救了小鸟以后,她就抽空将之前说他长得跟猪一样的回复给删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