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已经将他出道的作品和她分享,甚至告知了她他不为人知的出身,而她,却连一个账号都不愿意给他看。
司叙不再吭声,将头转了过去。
就算会压迫他的心脏,他现在也不愿意面朝着她,如果任今悠爱他,该多好,那么,他现在不顾自己心脏受到压迫,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手机在这时响起,司叙想,他也不是没有事情做的。
是吴优打来的电话,告知他,卢跃提到的和意大利合作的新项目已经发来合同,问他什么时候方便当面过一些条款。
司叙摆出了大忙人办公的姿态:“我明天要去白宿神山,估计要在白宿神山待两天。”
过合同的事等他回去再处理就好,吴优和他合作许久,果然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说:“好。”
吴优电话挂得很快,然而任今悠完全没有看出司叙对她的惩罚,嬉皮笑脸地用胳膊撞了他一下。
“哇,真要去意大利呀。”
司叙按捺住问她要不要跟他一起去的冲动,如果这样走到哪里,都要她在,似乎显得他太为黏人。
其实,他不是这样的人。
况且,重点是如何让她先办理申根签,等到签证在手,办都办了,他以此为理由来邀请,就合情合理。
他忘记几分钟前的不快,只简单地说:“合同没签完,都不作数。”
说到这里,他想起两个人之间的协议,小声补充:“有时候签完,也不一定作数的。”
果然,他说完,任今悠也深深地看向他。
她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了?
任今悠点点头,很理解地说:“现在行情都不好吧,不过签了合同再违约,你能拿到违约金就好。”
司叙面无表情。
任今悠觉得自己在这里回复网友,而司叙什么事也没有,便替他找了件差事。
“对了,吃饭的时候不是说好了,我们要给奶奶的民宿打广告?”
司叙在心底细细品味“我们”这两个字,半晌,轻声“嗯”了一声。
她这是在补偿他吧。
任今悠说:“那你发一个吧。”
司叙觉得人给了台阶,就要大度地接,于是态度平和:“那我得现在注册一个。”
任今悠惊讶地说:“你竟然没有?你们编剧不需要贴近观众的声音吗?”
司叙只当没有听见,开始着手注册。
任今悠好笑地说:“还好我把我的推送可能认识的好友给关了,不然你有我的手机号,这个app很可能就会把我推送给你!”
司叙不想听她这些话,“你把你今天拍的照片发我。”
等到任今悠将照片传送过去,司叙已经草拟好了百字左右的夸奖推文。
任今悠探头过来想要检查是否一股水军味,没想到竟然很自然,就是里面有一句话显眼到她很难忽视。
【奶奶给我们做了菌子汤,我的老婆说,比我做得好,我觉得有待商榷。】
“我的老婆”。
这四个字,司叙是很流畅地打了出来,因为任今悠要他自然地打广告,他只是结合他们今天的经历而已。
如果任今悠不喜欢,那就是她跟他保持精神距离的惩罚。
然而,任今悠的沉默确实将他的心脏再度吊起来。
一秒又一秒过去,她还没说话。
他受不了这样的沉默,看似随意地问:“哪里有问题么?”
任今悠奇怪地看他一眼,想到今天是她顺着奶奶的话说他们结了婚,他在广告里表演也无伤大雅。
但是,他至少应该询问一下自己的想法。
“这是继宝宝之后,你故意那个我的新称呼吗?”她一时找不到最合适的动词。
司叙盯着她,低着声音语速很慢地:“哪、个?”
多么寻常的字眼,瞬间被他说得变了味。
“你说呢!”
司叙闻言,面上没什么表情地凑过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这个么?”
任今悠被他亲得忘记了前情,又闹了一阵。
因为和奶奶约好中午吃完饭一起出发去雪山,两个人还算有计划地早睡。
早上醒得很早,他们便去了松帕谷内最知名的纳措湖。
离得不远,他们便迎着舒适的风和阳光步行,路上有许多游客带着小狗一同前往。
任今悠想起昨晚司叙执着要看她账号,试探地对着一只小土狗叫了一声:“司叙。”
叫完她只觉得好幼稚,完蛋,和司叙在一起久了,她也还是有了毛病。
而司叙的反应果然不妙,只是下一刻,他眉头舒展开来,盯着她低声问:“老婆,你是想养狗么?”
任今悠头皮发麻,她就知道,他就是打算把这个称呼用成第二个宝宝……
到处都是人,任今悠忍着没跟他打闹,很快,两个人就看到了那片剔透的蓝。
日光下,整片湖都在发光,波光粼粼得就像是将雪磨成细碎的颗粒洒在那蓝到不真实的湖水。
而远处的经幡在天蓝色的天空下越发鲜艳,幡布被风吹着发出声响,任今悠感受到一种被神性包裹的安宁。
昨晚被司机抛在深山,她没有想到今天却可以在这样美到不真实的地方感受大自然的馈赠。
司叙会遇到奶奶也是因为不久前她跟奶奶在花栖市结缘,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冥冥之中注定。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如果司叙没有过来,她还会来到这里,拥有这样一个美好的早上吗?
这一刻,任今悠终于想起司叙是为了和自己“解开”误会才跟上来。
他怎么会这样奇怪,为这样的原因就跑过来……
司叙早已察觉到她的沉默,这时余光感受到直白的目光,他终于忍不住地问:“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要我给你拍照么?”
任今悠原本深思的神情因为他的话破灭,她回过神,笑着说:“因为你奇葩。”
司叙皱眉,“我觉得你特别,你凭什么觉得我奇葩?”
任今悠的心一动,不知是因为眼前的纯净无暇的湖景,还是空气中好闻的气息。
她嘴角噙着笑容,“那好啊,我改一下,我觉得你特别奇葩。”
司叙凝视着她,过了一会儿,他无奈地抬手,将她眼前的碎发往边上顺了顺。
“说了你还不承认,你就是爱惹我生气。”
他指尖的动作很轻,眼神和语气都很和煦,以至于任今悠定睛问:“可是,你生气吗?”
司叙的手仍旧停留在她的脸上,一点点滑下。
他终于对上任今悠澄澈的视线,哑声道:“这几根头发很不乖,我有点生气。”
任今悠终于推开他的手,脸好痒。
“在这种神圣的地方,你的手不要乱摸。”任今悠别过脸,许久,她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快去拿行李找奶奶。”
司叙克制地跟在她身后:“知道了。”
等到司叙将东西差不多收好,任今悠才发现他随身带的包空空的,而她的箱子却鼓了起来。
没等她开口问,司叙已经说:“我把我的一些东西放在你箱子里,没关系吧。”
任今悠想了想,只能说没关系,不然显得很小气。
“可是到时候不会很难找吗?”
司叙:“住在一起,怎么会难找?”
任今悠提醒道:“可是酒店跟尤希订在一起……”
司叙一脸奇怪:“她都能把她亲过嘴的哥哥带上,我跟你住在一起怎么了?”
任今悠被他绕进去了,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遮遮掩掩也没什么意思。
之后的事从雪山回来以后再说。
因为白宿神山有两个大的观景台,奶奶女儿工作的酒店在白宿寺观景台附近,但还是开车将任今悠送到了更高更远的风幡台。
下车时,任今悠紧紧地抱了抱奶奶:“奶奶,还好遇到你们,不然真不知道这一天我们会过多么惨的日子。”
奶奶拍了拍她的背,想到任今悠不久前还经历了追尾,为了安她的心,奶奶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布袋。
“我有礼物给你们。”
任今悠连忙将司叙也拉过来,她兴奋地问:“是什么?”
奶奶让两个人伸出手,随后先在任今悠手上撒了一把红色的米。
“这个米是开过光的,可以保你平安,不要怕,不好的路都已经走完,以后,你们只剩下好运的路。”
奶奶似乎在用当地的语言祝福他们,
司叙原本不太想接,听到这里,还是虔诚地伸出了手。
在他最需要好运的时候,奶奶无疑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
况且,只是收好,又不是要他吃下去。
下一刻,奶奶用鼓励的眼神看向他们:“你们吃一点,可以吃的。”
任今悠瞬间吞下去几颗,而司叙表情狰狞,染了颜色的米,要他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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