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可能因为眼前的嘴唇很诱人而亲吻,会因为寂寞而肢体交缠,可是,什么样的感情才会让人想要和她一起死。
虽然她活得很好,和死毫无相干,可是答案呼之欲出。
而睁开眼的她似乎才是真真切切地将司叙吓到,干燥的嘴唇没有合上。
他眼底重燃疯狂:“你没死……”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任今悠的头皮因为他的话跳了又跳,所以他刚刚要说什么,他会和她一起死吗?
“死什么死?”
身体的热度快将任今悠被瀑布浇湿的衣服给烫干,任今悠想要质问司叙到底为什么搞这么一出。
只不过他的脸色白得就像纸一样,而嘴唇边缘干裂,唇色发紫。
她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不知情的还以为他高反要挂了,所以过来带她一起走。
“司叙,”她紧抓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而他还在试着说话,只是眼睛完全对不上焦,“司叙!”
没等她叫人,已经有村民带着担架过来。
导游也跑了过来,身后就是不久前骑摩托车送司叙上来的大哥,大哥觉得他状态不对劲,虚弱又癫狂,赶忙联系了村卫生救护站。
任今悠赶忙拿到氧气瓶放到他鼻尖,见他神智不清的还有话要说的模样。
她又气又急地飞速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你看,嘴唇是热的,我还活着。”
司叙像是终于得到了安宁,眼睛眨了眨,但还是不肯松开她。
她看着两个淳朴热情的大哥将司叙抬上了担架,她跟上去,带任今悠上来的导游给任今悠翻译:“这边海拔高,医疗设备不行,得带他去下面的救助站,不算远,就是你们今早进村的村口附近。”
任今悠点了点头,怕耽误了时间,忙说:“好,你们先去,我马上就去找你们。”
又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司叙,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听来她的死讯,又是打算怎么跟她殉情。
她心中五味杂陈,这辈子遇到的所有抓马都不如司叙短短几天给她的多,眼眶却有些发热。
手没能抽出来,她不得不将司叙的手指一根一根费力地扒开,很快,他被抬远,任今悠看不清了。
“怎么了?刚刚在那边就看到一个神似司叙的男的苟延残喘地往这里爬,还真是他啊?”
尤希从老远走到任今悠身边,看任今悠脸色泛红,不知是被晒的还是被吓的。
任今悠点了点头,自己说出口都想笑:“有人说我死了,他听风就是雨地就来了。”
恍恍惚惚间,任今悠都开始后怕,但凡刚刚她头转得晚一点,司叙是不是就要带着她朝向哪片看着不错的湖泊或是山谷跳下去。
“这个疯子。”她嘴唇颤抖地说。
尤希猜司叙是被抬去救助站,任今悠大约会急着过去,天色也渐渐暗下来,是时候回去了。
“那我们走吧。”
站在一侧的尤近河说:“那等我一下,我刚刚还没有去绕三圈祈福。”
尤希刚刚就说对这个不感兴趣,所以任今悠将帽子递给尤希,“我也去一下。”
尤希不远不近地看着他们又走到瀑布底下,绕着大石块又走了三圈。
她看到哥哥双手合十,嘴巴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大约是在说,希望不要怪我们刚刚大声喧哗,以后会小声。
她苦涩地笑笑,被程故揽住肩膀。
“我们家的烂事,给你提过醒了。”尤希说。
程故看起来却像是不太在意,“不想接触的话,以后少回来就好。”
尤希沉默地盯着尤近河没说话,半晌,哥哥和任今悠被淋得一身湿地回来了。
尤希像是忘记不久前的争吵,对她哥哥说:“你最好不要感冒,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尤近河也笑笑:“说淋的水越多得到的山神的祝福越多,我把它都给你一个人。”
尤希欲言又止,几个人往回去的路走,比来的时候还要沉默。
天色暗得很快,好在导游给他们联系上了皮卡,可以将他们直接递到村口。
救助站离得很近,几个人陪着任今悠过去。
任今悠又将红色的帽子戴上,活动活动脖颈,不经意间,任今悠看到天际是银色的清冽的光,就这样照在雪山上。
“没想到日照金山没看到,看到月照银山了。”
她说完,其余人才跟着抬起头。
因为不是农历月中,月亮并不圆,淡淡的月光下,星空点点,是任今悠在城市中从没有见过的银河。
救助站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司叙正躺着挂着药水。
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医生正伏案工作。
空间不算特别大,尤希怕任今悠害怕,打算租个帐篷陪她。
任今悠还记得她下午受了刺激的样子,还是希望尤希在好一点的环境里好好休息。
“不用,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我连荒郊野岭都睡过,”竟然也是和那个家伙,她无奈地笑笑,“他应该问题不大,等好点我就跟他打车回去,这里地方小,你们回去吧,没事的。”
尤希只好离开,“有事随时联系我,打车很快就到。”
“嗯。”
任今悠一个人走近,数了一下,竟然有四瓶药水要挂,而司叙的脸上戴着氧气罩,终于安静下来……
任今悠凑近看看,脸色好像没有不久前看到的那样可怕。
她拿了一个躺椅坐在屋外看银河,过了好一阵,医生从身旁经过,任今悠问:“医生,他这样一直不醒正常吗?”
医生普通话还不错,将冷掉的茶水倒掉,又给任今悠沏了一杯。
“正常,看他眼睛就知道他缺觉,药物让他强制性地休息,是好事,哎呦这个人挂水前情绪激动呢,睡着好睡着好。”
任今悠尴尬地接过茶水,捧在手心里。
司叙是怎么做到这样人憎狗嫌的……可是,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是讨厌他的群体里的一员了呢?
她眨巴了一会儿眼睛,看了看天,想要拍一张,这时才注意到手机收到了不少信息。
在上面时没什么信号,路又陡峭,任今悠很久没看手机了。
一排排的全是司叙问她怎么还不回消息的信息,还有尤希刚刚发给她的:
【解惑了,有人说我跟我哥吵架,有人湿透了,你的那个二百五听成死透了……想了一下,脑子不好成这样的男人,你还是别要了。】
任今悠想笑,又觉得这最后一句对尤希来说简直是个地狱笑话。
屋外有些冷,任今悠便回到司叙的床边,用两个椅子搭在一起,又找医生借了套厚衣服,趴在一边休息。
闭上眼睛前,任今悠又悄悄看了司叙一眼,他的睫毛好长,一动不动。
她开始怀疑司叙把他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她,包括睡荒山还有高反,很难想出来她和司叙到底是不是孽缘……
椅子很硬,一开始任今悠睡得不是很舒服,时时惊醒,徒步一天外加精神受到的惊吓让她睁不开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有陌生的脚步声出现在耳边,还有人的轻声交谈声,再之后,她就像是躺在床上,一旦有人声传来,就有一声低哑的熟悉的“嘘”声,任今悠渐渐睡沉了。
“任今悠,任今悠……”
耳边是司叙温柔的叫唤声,任今悠倏地抬手想要揉眼睛。
手就被拉住,“揉眼睛不卫生。”
听到这句话还有这个声音,任今悠确定,就是司叙。
等等,他怎么会这么温柔?
任今悠睁开惺忪的眼睛,就看到他靠得极近的脸庞,还有他的双手已经捞向她的双臂,看起来像是想要把她抱下床。
昨天还那样虚弱地躺在救助站的人现在怎么会这样生机勃勃,任今悠心中慌乱。
“司叙,你不会已经上天堂了吧……”走之前进入了她的梦,还是说回光返照?
医生在门口刷牙,闻言笑出声。
“命大得很,死不了。”
任今悠被吊到半空中的心脏这才回落,但是知道他是活人,她也不敢要他抱下床了。
她一个翻身自己下了床,“你别得瑟了,昨天都昏迷了。”
没有成功将任今悠抱下床的司叙感受到了计划初步受阻,他心中闹起警铃,但还是给自己鼓气。
他将任今悠的小红帽给她戴上,“快要日出了,今天能看到日照金山的几率很大。”
任今悠已经怕了日照金山,要不是为了看这一出,也不至于发生了这样多的事。
但是她从来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听到有日出看,即便还没彻底清醒,但还是跟上了司叙。
洗了脸又用完漱口水后,任今悠还没来得及擦掉嘴边的沫,手就已经被司叙攥着走到了空旷的树下。
再抬起头,眼前的景观和在酒店看到的截然不同,大片的森林像是覆盖在山峰上。
隐隐的金光现在还被云层压着,但是已经可以想象一会儿太阳照在山峰上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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