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内容刚发出去,已经看到司叙站在门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那种摸不清的感觉再次出现,任今悠笑了一下,“是装修的声音把你吵到了吗?”
司叙安静地摇头,是你下楼走向我最后又离开的脚步声。
不远处嘀声响起,大概是她叫的车。
任今悠对他挥挥手,“再见”这两个字刚说了一半,就发现他的表情忽然发生了变化。
“别站在那儿!”他皱着眉大声道。
任今悠的余光很快就看到身后的金属管似乎被窗框撞着倾斜下来。
稀稀拉拉的一堆东西倒下来,她想躲开,然而一辆车开过去。
下一秒,任今悠就被一股大力扯着带进了陌生的宽阔的怀里,而她明显听到那根金属管砸向了司叙的背。
任今悠吓坏了,就听到司叙的声音有些低,“影视剧里出现这种剧情,总有观众质疑救人的为什么不直接推开人,而是抱住。”
任今悠听他莫名其妙地开始分享剧本心得,刚想说话,就听到他的声音轻下来,“因为刚刚有车经过,会撞到你。”
任今悠哭笑不得,转过身正想看看他怎么样了,只是很快,司叙搂着她倒在了地上。
任今悠抖着手打了120,来接她走的车又在嘀喇叭,任今悠摆手,“不走了。”
只是司叙依旧闭着眼睛。
“司叙,司叙,你还好吧。”她心下慌乱。
司叙却没给出一点反应。
任今悠紧张地将他的头放到自己的腿上,连装修的人也围了过来。
“怎么会倒?我们放得很稳的。是不是有人碰了。”
任今悠原本是很擅长维权的人,但是现在彻底陷入了不安。
“这里有监控,是谁的责任,谁跑不掉。”她强装镇定地说完,又低下头,紧张地碰了碰司叙的脸。
“司叙,你别吓我。”
任今悠开始后悔给他发那个消息,甚至就不该跟他说她周五搬走。
她对他有任何意义吗?她搬走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不知道的话,就不会害他昏迷了。
她又看向他的脸,好苍白。
任今悠想起影视圈许多昼夜颠倒的人猝死,终于恐惧地将手放在司叙的鼻子下,还好,还有呼吸。
任今悠松了一口气。
她还是第一次见人昏倒在自己眼前,叫他的名字总是不应,任今悠快哭了。
救护车还没到,任今悠又抓着他胸前的衣领无助地晃了晃,“司叙……”
就在眼泪即将落下的瞬间,她放在他胸口的手忽地被一只大手抓住。
“闭着眼睛就听你哭丧,“他手上的力度很大,声音懒懒的,有些低哑,他抬起疲惫的双眼就这样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任今悠的泪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老公。”
第59章
司叙这样说完,就对上任今悠发怔的神情。
他都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就这样流畅地脱口而出,大约只是不习惯有人为他哭天抢地。
身后装修的邻居不知在聒噪地说些什么,司叙一个字都没有听清。
他枕在任今悠的大腿上,只是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擦掉任今悠眼里要掉未掉的泪水。
这是她给他的眼泪。
不知是不是因为牵动了被金属管砸到的骨头,他痛得闷哼一声。
任今悠连忙抓住他的手,眼里只有担忧:“还好吗?你是想要什么东西还是哪里疼?”
司叙没说出话。
她又说:“救护车应该就要来了!”
司叙视线模糊,也能看出她眼底的紧张。
痛感蔓延全身时,司叙分神地想,任今悠真是厉害,世界怎么像是围绕着她转?不然为什么她刚说完这句话,他就已经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很快,他被扶上担架,呼吸面罩被压在他的面上。
任今悠正在和一旁的护士交代经过,就听到司叙轻微的声音。
以为他哪里痛,她赶忙低下身,耳朵靠在他的氧气面罩上。
就听到他很沉很慢的声音:“刚刚那句话,不是说我是你老公的意思。”
任今悠闻言愣了一下,就听到他费力地继续说:“因为不想诅咒你的父母,不然我会用如丧考妣,而你正好也没有老公,所以我……”
任今悠真想笑,他在闹吗?心底那点因为他受伤的恐惧都被驱散,
她抓住他的手,拍了拍:“都什么时候了,我知道了。”
见他仍旧睁着眼睛,她只好说:“嗯嗯嗯,对,你是因为我没有老公才那么说的,我没多想,行了吧。”
司叙感受着任今悠掌心里的热,之后,又是怎么到的医院,这些画面都变得极为模糊。
只是司叙全程都没有松开被任今悠抓住的手。
是她先抓住他的。
所以,想要放开,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
从救护车来的时候,任今悠就听到包里的手机一直在响,但是她手忙脚乱,司叙抓着她的手不放,她最后还是拜托对门遛狗的邻居将行李箱给丢回院子。
到了医院后,多亏她上学时曾几次陪室友来医院,所以流程不算生疏。
先在急诊测了生命体征相关的数据后,任今悠又陪着司叙到外科。
右臂照了x光,确认是轻微骨折。
不过给司叙做头部CT的医生说他颅内没什么损伤,任今悠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注意到司叙回答了几句话后,眼睛就要闭上,她在他眼前晃了晃,学着医生问道:“你现在犯不犯恶心?想不想吐呀?”
司叙睁开眼,摇了摇头,又要闭上。
任今悠觉得不对劲,还是忐忑地问:“可是医生,他被砸以后就昏倒了,现在也是这个样子,我们不是为了讹人啊,但是确定他没脑震荡吗?毕竟他的工作还是很需要用到大脑的。”
医生笑笑:“他是干什么工作的?看起来休息不够,眩晕大概是熬夜造成的。”
任今悠心想,他最近回家时间正常,也不怎么出门,熬什么夜呢?只是既然医生看了CT报告还是这样说,大约就是没问题。
就这样折腾了快一两个小时,清创室内,见护士开始给司叙清创缝合,想到画面有些血腥,再看向窗帘后的天色,竟然已经黑透。
她刚刚只在司叙拍片子的时候给连川回了个消息,今晚不能和他一起吃饭了。
现在,确定司叙除了骨折没什么大问题,也该给连川回个电话,她看了一眼门外,正打算走到外面等,只是任今悠还没能转过身,靠近病床的那只手就被握住。
“诶诶诶,病人你别动,给你清创呢。”耳边是护士焦急的声音。
任今悠站定,对上了司叙苍白的脸色。
“你要走了么?”他开口时声音低低的,像是没什么力气,因为靠在病床上,所以抬起眼帘看着她。
任今悠看了他两秒,没出声,而是问护士:“一会儿可以给他挂瓶葡萄糖之类的吗?他看起来有点虚弱。”
“行。”
“看我。”被任今悠无视的司叙忽地开口,握住她手腕的掌心用了一点力。
护士看不下去了,低声嘀咕道:“哎呦,没见过这么缠人的。”
闻言,司叙耳廓通红,手上的力道都松了一些,但还是没有放开,他低下头:“我没有缠她,这是礼貌问题。”
说话看着对方是基本的礼貌,对话还没结束,就不该和另一个人交谈,这也是基本的礼貌。
任今悠看着他,语气寻常地开口:“把这只手松开吧。”
司叙像是难以置信般地抬眼看了她几秒,不知是不是缝合让他有些痛,他眉头怔忪,眼睛泛红,十秒不到的时间,他真的松开了手。
任今悠看他松开的手就那样停留在那里,他茫然的样子就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任今悠都奇怪自己竟然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联想,要知道他平常好端端的时候,那呛人的能力只会是恶犬吧。
她皱了一下鼻子,看了他一眼,又一步一步挪到病床的另一边。
在司叙讶异的目光中,她没办法地将另一只手抬起来,“实在很疼的话,你用左手抓吧。”
司叙的眼神亮了起来。
任今悠对上他的视线,倏地想到对门那只和自己吵架的坏狗,那坏狗见到主人来了,也是这样的眼神。
好吧,可能人受伤了,就会流露出脆弱,特别是,他是为自己受的伤。
“你刚刚不是要走?”他问。
任今悠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换边,右手抓的话,我怕你胳膊的伤口会崩。”
司叙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追问:“那你刚刚看门口……”
任今悠算是认清搞创作的人的敏感,她叹了口气,“本来也只是想打个电话,我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
司叙心动了动,任今悠说,她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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