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和肉/体的双重考验吗?那确实很好了。”
“……”
教室里正吵得不可开交,前门突然被一把推开,老鱼头抱着一摞试卷站在门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冷冷地扫了一眼教室。
方才还闹翻天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周扬和赵成磊站在讲台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讪讪地挠着头,不敢吭声,刚才起哄最凶的几个男生也赶紧低下头,假装翻卷子,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老鱼头的目光在讲台上的两人身上顿了几秒,冷冷吐出一句:“周扬,赵成磊,来我办公室一趟。剩下的人自习,再发出声音全部滚回家。”
两人苦着脸应了声,灰溜溜地跟在老鱼头身后走了,教室重归寂静。
好在没多久,俩人就被放了回来,只是看着蔫头耷脑的。老鱼头紧跟着一起走进教室。
“刚班长和体委说的事,我跟大家正式说下。”老鱼头推了推眼镜,语气没什么波澜,“国庆放两天,二号下午返校月考,考完三天开运动会。别觉得学校苛责,进了这个班,就得知道轻重,多学一天是一天,没什么可抱怨的。”
几句话说完,也没再多啰嗦,便靠在讲台边翻起了教案,算是默认了提前进入自习时间。
没过两分钟,体委赵成磊就把运动会项目报名单递下去,从第一排开始往后传:“想报的直接填,项目都标在上面了,不想报的空着直接传,最后缺人的我再挨个找。”
纸张在手里传得快,很快到了手上,她扫了眼就随手推给了旁边的陆陶然,自己又低下头扒拉英语题。
陆陶然捏着报名单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问:“你不报点啥?女子八百或者一千五?你去年两次提测八百都是我们班前几吧?”
裴纾摇摇头,笔没停:“不报了,考完试只想歇着,懒得动。”
其实是想趁机偷偷多学一下。
在她眼里,现在这个阶段没有什么比学业更重要了。而且就他们班这帮人精,运动会这种东西,肯定都不肯报,到时候全缩教室里卷。
而且要是别的她还考虑下,跑八百和一千五也太牢了吧。
九月底的正午还有些余温,阳光透过窗户晒在桌角,暖融融的,加上刚吃完饭的慵懒,教室里不少人都蔫蔫的,裴纾写了两道题,眼皮也开始发沉,昏昏沉沉的只想趴桌上眯会儿。
她手肘撑着桌子,脑袋微微歪着,笔悬在草稿纸上,整个人都透着股倦意。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两下,幅度不大,但倒是把她的倦意震散了点。
这会儿虽还没到午自习打铃的点,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但班里早就被迫提前进入了自习状态,明目张胆拿手机肯定不行。裴纾悄悄把左手伸到桌肚里,手指勾着手机边缘拉出来一点,屏幕贴在掌心,飞快按亮。
是谢逢野发来的消息,两条连在一起。
Estrella:你们班有没有说运动会的事了
Estrella:有没有报项目的打算
裴纾顿了顿,想起谢逢野他们班这会儿确实还没上课,难怪这么光明正大地发消息。
她咬着笔杆,在屏幕上敲了敲,刚想回,就听见陈冉也凑过来小声问:“裴纾,你报不报接力呀?四个人的,刚好就只缺一个女生了。”
裴纾转头瞥了眼,才发现那张运动会报名单不知何时已经传到了陈冉手里,对方正捏着笔,眼巴巴地看着她,笔尖悬在女子4×100的报名栏旁。
她心里依旧有点抗拒,可看着陈冉这副诚恳的样子,琢磨着4×100不过每人跑一百米,算下来也费不了多少时间,总比八百米一千五轻松得多,便松了口,轻轻点了点头:“行,那我报这个。”
陈冉立马笑开,眉眼弯起来,飞快应道:“好嘞!那我帮你把名字写上啦!”
“谢谢啦。”裴纾轻声道,说完便转头,重新敲字回谢逢野:报了四乘一百接力
Estrella:好
再没多余的话,裴纾把手机塞回口袋,心里那点昏沉的倦意被这么一折腾散了个干净,拿起笔接着刷英语题。
陆陶然看着她这副模样,悄悄翻了个大白眼,心里腹诽得厉害。
刚才磨破嘴皮子让你报,还死活不肯。结果陈冉一开口,倒答应得干脆?
一百米不也是跑?
合着她的话就不算话是吧?
她越想越觉得无语,手指戳了戳桌上的报名单,腮帮子轻轻鼓了鼓,心里的小情绪翻涌着,低头扒拉着自己的卷子,笔划在纸上的力道重了好多。
……
日头斜斜晒在高一那栋楼连着行政楼的回廊上,把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长,风卷着隔壁香樟的叶子飘过来,落在积了点灰的窗台上,轻轻打了个旋。
谢逢野在政史地13班,他们班老师还没来,闹哄哄的,五六个男生还凑在教室后面的空地一起打着牌,德州炸金花掼蛋这几周快玩遍了,女生们大多也都在扒着桌子聊天说闲话。
他靠在教室后门的墙根,回完裴纾消息,按灭手机屏幕,随手揣进校服裤兜,抬手去摸桌角的水杯,捏着杯身晃了晃,空空的,半点水声都没有了。
他轻啧了一声,拎着水杯往外走。
饮水机在行政楼回廊的尽头,和教学楼的厕所隔了条很长的过道,还要拐两个弯,远得很,可行政楼那边却每层楼都还有单独的厕所。
学校里学生都私下调侃学校太抠门,连多几个饮水机都舍不得买,行政楼那边的饮水机也压根不是给他们装的,纯是为了对面楼里的领导老师接水方便。
男孩子晃悠悠的踩着廊砖往前走。行政楼的老师这会儿大多都在办公室里午休,回廊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窗缝的轻响。
快走到饮水机旁时,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斜前方的楼梯拐角,布帘半拉着,挡了大半的视线,风从帘缝里钻出来,裹着点断断续续的讲话声,飘到耳边时又轻又碎,辨不清在说什么。
谢逢野多看了那方向两眼,拐角里的声音却恰好消失了,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风声,他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刚刚听错了。
他没太在意,收回视线抬手拧开杯子,食指悬在温水的按键上,正要按下去,就听见拐角里又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墙上,紧跟着就是一道细细的闷哼。
那声音不算小,很疼的感觉,闷在喉咙里,听得人心头一紧。
他按键的动作微顿。
却不及他细想,拐角里又传来一道清凌的女声,语气跋扈还夹着点不耐烦,隔着布帘穿过空气,直直撞进他的耳朵里,字字清晰——
“说,错哪了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阅!
第24章 病中吟 他不会已经
教室里这会儿静得很, 阳光斜斜淌过窗沿,落在摊开的试卷和教辅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偶尔有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撩得桌角的草稿纸轻轻晃。
老鱼头靠在讲台边翻着教案,目光扫过全班时,顿在一个空位上。
她走过去拍了拍汤雯婧邻桌男生的肩膀,声音压得低, 却还是在安静的教室里漾开一点:“汤雯婧人呢?铃响了还没回来?”
男生抬头愣了下,连忙回道:“老师,她说自己有点不舒服,去医务室了。”
老鱼头点点头, 没再多问, 又慢悠悠走回讲台边,继续翻着教案。
裴纾座位离汤雯婧的位置中间隔了四排桌, 老鱼头和男生的对话她听得模模糊糊, 抬眼往那边扫了眼,见座位空着, 又很快反应过来是问汤雯婧的去向。
脑子里忽然闪过中午一起从食堂回来的画面, 彼时三人刚走到教学楼楼下,还没抬脚上楼, 汤雯婧突然摸出手机看了眼, 转头就跟她和陆陶然轻声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去医务室一趟,你们先上去吧。”
那时裴纾看她脸色实在不好,还问了句要不要陪她一起,被她拒绝了。
她和陆陶然还叮嘱了句让她看完赶紧回来, 没想到这午自习都打铃了,人还没回教室。裴纾思绪顿了顿,心里才掠过担忧,就听前门那头传来“吱”的一声。
是汤雯婧回来了。她低着头,校服外套严严实实套在身上,拉链还拉到了下巴,把半张脸都遮在衣领里。
这会正是正午最热的时候,教室里风扇转得呼啦响,班里的人早都脱了外套,只穿件短袖校服,她这副模样落在眼里,显得格外突兀。
额前的碎发贴在额角,不知道是不是热得出了汗,整个人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局促,连抬眼的动作都带着点闪躲,进门时只匆匆往讲台老鱼头的方向瞥了一眼。
老鱼头抬眸看了她一瞬,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便又低头翻起了教案。
得了准话,汤雯婧贴着墙根往自己的座位走。
***
谢逢野拎着接满温水的水杯往回走时,午自习的预备铃刚响过,廊里的学生都脚步匆匆往班里赶,但教室里依旧都闹哄哄的,隔着窗都能听见里面的笑骂声,和隔壁高三楼的安静判若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