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纾纾,还没走就已经好想你了。
舍不得你。
广播里响起“G7735次列车”检票的提示音,清晰冰冷的,划破喧闹的候车厅。
他缓缓松开她,抬手时拿指背在她后颈那块蹭了蹭。
裴纾一下子被弄得有点痒,刚要抬眼笑,视线却先撞进他眼底,那层平日里覆着的怠惰淡去,眼眶竟红得厉害,睫毛湿软地垂着。
她心口猛地一慌,伸手就想去碰他的眼尾,声音都轻了:“怎么又哭了呀。”
昨晚她凑在他耳边问要不要和她谈恋爱,他就一下子哭了。更别提后面亲着的时候睫毛还沾着湿意,好像受了好大的委屈。
明明亲的那么凶的人是他……
只是浮光掠影间,她恍惚忆起高二那年,他去上海那天隔着电话给她道歉,没说两句声音就哑得发颤了,哼哼着一直和她说对不起。
但谢逢野不是爱哭的人——细细想来,每次这些情绪,其实都是因为她才产生的。
明明就是特别重情的人呀。
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故意弯着眼逗他,掌心覆上他两边脸,慢慢揉了揉:“谢顶顶,你怎么变成爱哭鬼了呀?”
谢逢野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勾手把她更紧地揽了一下,鼻尖埋在她发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她身上的味道都记住,一并带走。
恰在这时,检票广播的清亮女声又重复了一遍。
谢逢野怔了怔,要松手了,裴纾却突然转身往他怀里躲,把他一条手臂拽过来挂在自己颈间,脑袋往他肩窝一靠,举着手机对准两人,飞快按下快门。
她心满意足收起手机,才乖乖站好,仰头朝他轻轻弯了下眼,也没说煽情的话。
只是这样安安静静看着她,便觉得心领神会,谢逢野莞尔,“这是要给我名分了嘛纾纾?”
冬日的天光透过高铁站巨大的玻璃幕墙落进来,落在两人之间,似乎把这场离别也描得温柔绵长了。
……
高铁驶离东站,车轮碾过轨道发出平稳的轻响,窗外的雾色还没散,把楼宇和田畴都浸得朦胧。
车厢里信号时好时坏,谢逢野靠在窗边,捏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合影转了好半天,才终于加载出来。
他指尖顿在屏幕上。
照片里女孩躲在他肩窝,眼尾弯得漂亮,嘴角翘着点弧度,整个人美得晃眼。而他自己垂着眼,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没回过神的呆,要不是脸撑着,这张猝不及防的抓拍实在算不上好看。
他在心里轻嗤一声,这时候也不得不感激起父母给的建模,就算呆成这样,也勉强能入眼。
车窗外的景致不断倒退,他盯着照片出神,思绪不受控地跌回昨晚。
后来两个人闹了一通,也怪他对她一点自制力也没有,最后还是被拽着躺上了同一张床。
谢逢野刻意和她隔了老远,平躺在床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一整晚没敢怎么动,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过去。
只是这些和后来清晨的疯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昨晚应该是真的因为沾了酒缘故,才胆子那么大的。
早上醒来时愣了几秒,看清身边的人,脸颊唰地红透了,往被子里缩了缩,伏在他颈窝那块,说什么也不肯抬头和他直视了。
他故意逗她,声音带着刚醒的哑,低头蹭了蹭她发顶:“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吗?不会醒了说过做过的就忘了吧。”
“才不会!”她埋在被子里闷声反驳,小兽似的,“我只是有点醉了,又不是喝断片……”
而且喜欢你是真的,想对你做得那些事也是真的,怎么会收回去。
话没说完,她往他身边凑了凑,想躲进他怀里,动作一顿,整个人又僵住。
两个人身体的反应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得要命。
裴纾一下子清醒透彻,耳朵都要烧起来,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慌慌张张别开脸:“我、我去洗漱!”
话音落就逃也似的冲进卫生间。
等谢逢野跟进卫生间时,她正对着镜子刷牙,泡沫沾在嘴角,乖乖的。他没说话,只挤了牙膏,站在她身侧一起刷,水流声清清冷冷,却好像还是把空气搅得发烫了。
刷完牙,他拧了热毛巾,伸手给她擦脸。指腹抵着毛巾擦过她脸颊、下颌、唇角。她仰着脸看他,脸上有点湿漉漉地,看得他心口发紧。
谢逢野动作顿了顿,忽然伸手,从她臂弯下方穿过,稳稳将人抱起来,放在宽大的洗手台沿上。
冰凉的瓷面贴着她后背,女孩轻抽了口气,双腿自然垂落,他顺势站在她两腿之间,抬手扣住她后腰,将人往自己身前带。
距离瞬间被拉近,紧接着便呼吸交缠。
他低头,先吻上她的唇角。
是一个很缠人的吻。
唇瓣慢慢碾过,舌尖轻蹭她的唇缝。
但是他们纾纾特别乖特别好,她抬手攥住他的衣摆,微微仰头迎合,后背有点紧张地绷紧了,洗手台太窄,她只能紧紧贴着他,腿不自觉地就已经环上他的腰。
拖鞋摇摇欲坠地在她脚背上挂着,后面被亲的没力气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掉地上了。
她身体有点不受自己控制,光着的两只脚无意识地勾在他小腿上上下乱蹭。
于是他扣在她后腰的手也更用力,吻得更深,呼吸越来越重,唇齿纠缠间,全是克制不住的贪恋。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头顶,镜子里映出身影,暧昧的气息闷得人喘不过气。
直到两人都呼吸发颤,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鼻尖,微微喘息。
裴纾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原本攥着他衣摆的手指都松了劲,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倚在他怀里,呼吸还带着颤。
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怎么这么会亲啊?
明明该和她一样没什么经验才对,可她每回主动碰上去时只是青涩莽撞,他一回吻,唇齿碾着她的唇,舌尖轻轻吮过,力道又轻又缠人。
酥麻劲儿就顺着尾椎骨直往上窜,浑身都软成了一团,连坐都要坐不稳了,只能靠着他和洗手台勉强撑着。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气息还乱着,带着点委屈又好奇的哑:“……你在哪学的啊?”
这回谢逢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传到她身上,又惹得她轻轻一颤。
他额头依旧抵着她,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眼神黯黯,手指轻轻摩挲她后腰的软肉,声音低得像哄人:“这可不兴说。”
话音落下,他又低头,轻轻咬了下她还泛红的唇瓣,把她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裴纾被咬着嘴唇,有点抗议,哑着嗓子含糊不清地问他:“……不,不是说,要节制一点的,吗?……”
“嗯,那再亲一会儿。”谢逢野没退开,就贴着她唇,也含糊不清地来了一句。
***
高铁行驶平稳,窗外的雾已经淡了大半,露出江南浅灰调的冬景。谢逢野出神的间隙,手机忽然连续震动起来。
他划开锁屏,点开那个备注【疯狂星期(4)】的四人小群——刚刚走神前顺手就把那张照片发出去了,此刻消息已经炸得密密麻麻。
清一色的问号先刷屏,黑压压一片。
【李承蛰】:???????????
【徐绪】:???????????
……
【朱建航】:谁问了?
【朱建航】:根本无人在意
【徐绪】:看似不在意
【徐绪】:实则你航少已破防
【李承蛰】:谢顶你他妈什么意思?
【李承蛰】:你给人裴纾下什么套了,让她乐意被你这么搂着??
【朱建航】“回复【李承蛰】”:兄弟,都这样了还要自己骗自己吗?
【朱建航】:还看不出来吗
【朱建航】:结束了
【徐绪】:哦,这时候没喜欢的人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是吧
【徐绪】:只有我一个人没受伤的世界达成了?[狗头emoji]
然而没人理他,后面几条消息都在疯狂疯狂@谢逢野,屏幕一直在跳。
【李承蛰】:@Estrella别装死,出来说话
【李承蛰】:什么情况?给我们说清楚!这天下午你不是还在高铁上愁得跟个寡妇一样?
【朱建航】:nmmd
【朱建航】:凭什么
【朱建航】:凭什么你小子命那么好
【朱建航】:我说白了这种事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发出来炫耀
谢逢野看着一连串消息,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挑了一下。他手指抵着屏幕,慢悠悠敲了几个字发出去。
Estrella:她说要给我个名分
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问号大军再次出击,紧接着炸得更凶,硬是把四人小群聊出了千人群聊才有的动静。
他没再往下翻,把手机倒扣在窗边,重新抬眼望向窗外飞逝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