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逢野被她看得心口一紧,身体先于理智顿了顿,侧头歪头,飞快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轻得像羽毛掠过,一触即分。
他自己先愣了,紧接着在心里骂自己,怎么刚谈恋爱就满脑子亲人。
裴纾却眨了眨眼,舌尖轻轻抵了抵下唇,回味起酒吧里他扣着她后颈,亲的很凶的那阵,有点小抱怨地开口:“这次,那么快啊?”
谢逢野一僵,耳尖唰地红了,又无奈又无措:“怎么这样啊纾纾……”
很直白的索求,他一瞬间都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能被她这样纵容着喜欢着。
他感觉他们纾纾好厉害,怎么能那么直白地说这种话,显得他像个很没种的新兵蛋子。但理智克制着,告诉自己不能那么莽,得收着点。
“我晚上亲你三次了。”裴纾掰着手指头,很认真地跟他算账,眼尾微微弯起,“你才补回来一次,还欠我两次。”
她说着就仰头看她,明明是眼尾微翘的那种眼型,这会儿仰着脸倒垂着眼尾,眼底还裹着水汽,湿湿的。
谢逢野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口发紧,呼吸微微一滞,再也按捺不住。
他微微倾身,一只手自然地扶在她后腰,将人带近,另一只手托住她后颈,指腹坏心眼地摩擦着,低头缓缓吻了上去。
这回也没刚刚酒吧里那样那么凶,裴纾觉得他好像特别小心翼翼的。
唇瓣先轻轻相贴,又很快分开,半秒停顿,才缓缓又凑过来。
他动作很慢,怕吓着她,也怕自己又失控,只浅浅贴着,呼吸缠在一起,空调暖风吹过半干的发丝,扫过两人脸颊。
裴纾手指不知何时攥住他衣摆,一开始身子还有些发僵,后面又慢慢软下来,顺从地微微仰头,任由他靠近。
洗完澡身上没有酒气了,反倒全是她家里沐浴露的气味。
两个人身上味道差不多,说是融在一起也不为过。
可是他动作好慢,裴纾以为他就这样碰两下又要退开了,他却突然用点力,在她唇上碾过一下,撩人心弦。
裴纾呼吸轻轻乱了一拍,结果他又稍稍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睫垂着,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自己先红了耳尖,飞快地就要和她拉开距离。
这人太坏了。
裴纾觉得他这几下就是故意的。
她才不放过他。
她仰起头,手指揪着他的衣领,望着他泛红的眼尾,探了点舌尖舔了下被吻过的唇角,声音软得发黏:“……这么轻啊,这也不行啊谢少。”
谢逢野心口一麻。
没等他回神,女孩已经微微抬手,按住他后颈,微微用力,把他重新拉下来。
唇瓣再次相贴,比刚才深了一点,久了一点,带着点试探的味道。
他被她这一下弄得心神失守,扶在后腰的手不自觉收紧,将人稳稳扣在怀里,吻也慢慢沉下去,不再是浅尝辄止,有点急切地吻她。
刚谈恋爱的那种新奇感冒出头,两个人都克制不住地沉溺其中,不肯轻易停下来,唇齿相贴,呼吸交缠好久。
快要受不住的时候,谢逢野不得不掐了自己一下,然后颤着手把她推开一点,别开脑袋很轻地喘息,缓了两秒和她说:“……真不行了。”
裴纾脑袋被他亲的晕晕的,一样有点懵地缓了口气才回过神来,神智不太清晰地没怎么听懂他在说什么东西。
“……什么不行了?”
“……”
谢逢野静默两秒,破罐子破摔地说,“你学医的你说什么不行了啊……”
他有些艰难地动了一下调整坐姿,又觉得还是不行,于是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一句话不说地坐着。
好在裴纾可能刚刚那阵真有点儿被亲懵了,他趁着这间隙等呼吸平稳下来一点儿,伸手帮她拉了拉有点歪了的睡衣领子,又有点上瘾忍不住似的捏了捏她后颈,感觉和捏小猫崽似的。
然后觉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站起来,弯腰顺手把人也打横捞起来了。女孩子一下子悬空失重,脑袋还有些缺氧,伸手环着他脖子,小幅度挣扎了一下。
他勾了勾唇角,觉得更像那种胆子很小的小猫了。于是抱着她轻轻往上颠了一下,好让她抓得更紧点。
“好晚了,睡不睡觉?”谢逢野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低头亲了下她额头。
这话不知道涉及到了什么敏/感应激词汇,裴纾原本乱糟糟的脑子忽然清醒了一瞬,说:“不困,不睡。”
话音刚落,谢逢野似乎哂笑了一声,她还没反应过来,便听他哑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那也得睡啊,要节制一点啊知不知道。”
这人怎么还反将一军了?
裴纾有点气愤,但没来得及说什么,谢逢野已经抱着她走进卧室到床边给她放下了。床垫陷下去一小块,不等谢逢野直起身,她伸手就攥住了他的袖口,往怀里轻轻一拽。
对方毫无防备被拽下去,堪堪撑着床面才没压到她,就听她说:“没有不节制呀,是不是太紧张了谢顶顶?嗯?”
谢逢野不觉得有什么啊,他确实紧张,不紧张才不正常吧?
正要开口,裴纾却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了句什么。
男孩子霎时间呼吸微滞,用了点力咬着嘴里肉,才维持住面不改色,说:“还懂挺多。”
裴纾觉得他这样佯装镇定样子好玩儿:“对啊,不是你提醒的嘛~”
谢逢野轻笑了声,低头在她唇角碰了一下,说:“三下了,这下两清了啊。”
“啊,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了?”
对方闻言撑着床面坐起来,把她还挂在床沿的两条腿抬到床上,又一把扯过被子把她往里面塞:“那不都得等你点头,是不是啊宝宝?”
啊啊啊。
裴纾因为最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称呼,脑子宕机了几秒。
她忍着想要钻进被子里在床上打滚的冲动,心想他怎么能叫的那么顺口。
明明叫“纾纾”就很习惯没什么感觉,同样是叠字,为什么这两个字听着感觉就那么不一样啊。
她决定扳回一局。
于是谢逢野看她半张脸藏在被子下面一会儿,又掀开被子探出来了:“点头了就能亲你吗?男朋友?”
“……”
他破天荒地在心里骂了声什么,心想这样栽在她手里不就是他一直求之不得的么?
作者有话说:
你裴姐今天必须狠狠法这个谢顶顶(bushi
感谢观阅!
第57章 东南枝 他怎么这么
次日清晨的杭城罕见地飘了冷雾, 柏油路面沾着湿凉的水汽,车子里里安安静静,车窗外楼群飞速倒退。裴纾送谢逢野去东站, 两个人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昨夜在公寓里腻了一整晚,清晨醒来裹着同床被子耳鬓厮磨,吻与轻声细语缠在一起,是只属于两个人的腻歪和温存。
可一踏入人来人往的街道,两个人又很有默契地收敛了所有亲昵, 并肩走着,手臂偶尔相碰,也只是很自然的距离。
他们都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注目,于是就这样。
杭城东站人潮涌动, 暖气开得足, 把冬日的寒隔在玻璃门外,反倒显得有些闷热。室内杂七杂八的吵闹声混在一起, 吵得人心里也不宁静。
候车厅转角边上有饮水机, 趁着裴纾接完水的空当,谢逢野握着她的手腕, 手指在她腕间凸起那块来回摩挲, 絮絮叨叨嘱咐不停。
“按时吃饭,别老泡在实验室忘了点。”
“平时晚上要早点睡, 别熬夜赶报告。”
“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我随时都能回来的。”
……
他说一句,裴纾就轻轻点一下头,到最后忍不住弯眼笑,伸手轻轻戳了下他的脸颊:“哪来这么多话呀你。”
谢逢野喉间发涩,实在笑不出来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她都知道, 可就是放心不下。
六七个小时的时差,是昼与夜的错开,是消息不能秒回,是想要拥抱抑或诉说想念时,隔着千万里。
他明明昨夜才把人抱在怀里,明明才听见她认认真真叫他男朋友,一转眼就要远赴异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座城市。
道理他都懂,可心里那股愧疚与不安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还是觉得,自己这样很不负责任。
裴纾看他沉默,眼底流转着忧色,心里也跟着软下来,泛起细细密密的不舍。
她抬手,双手贴在他脸颊两侧,指腹蹭过他皮肤。
饮水机的转角这块与候车厅隔得较远,没什么人经过,是个临时的无人小角落。她微微踮脚,没什么顾忌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
“你才要照顾好自己。”她声音放轻,“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事要及时和我还有邱姨他们说。”
谢逢野心口一紧,伸手扣住她的后腰,把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蹭了蹭,沉默地抱了她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