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息呢啊。
裴纾瞧着他还在拧巴,十指交扣在他后颈撑着,稍稍把人拉开一点距离,两人隔着半壁距离相望。
昏暗的彩灯摇曳,时而落在他泛红的眼尾,湿淋淋的睫毛沾着泪,看着又可怜又惹人疼,她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开口又换了语气:“你哪来那么多话,刚刚不是还挺会装死的吗?现在倒有一堆大道理了。”
这话落进耳里,谢逢野混沌的脑袋里咯噔一下。
方才被她那一句冲得乱七八糟的思绪,忽然被拽回更前面——唇瓣相触那瞬的温热触感,突然就清晰起来了。
他倏地僵住,抽泣声戛然而止,只怔怔望着她。抿了抿唇,舌尖极轻地扫过嘴角,很难让人忍住不去回味。
酒意还在血管里烧,原本委屈酸涩的眼神里,晃出点点的欲念,明明眼底还浮着泪,看向她的视线却沉了下去。
女孩子说话时唇瓣轻动,明明是很正经的模样。
他于是拼命克制着想要低头吻下去的冲动,暗骂自己真他妈混蛋。
裴纾见他半天不吭声,只盯着自己不知在想什么,又催了一遍:“问你话呢。”
谢逢野脑子乱成一团,伸手无意识碰了碰自己的唇角,有些不确定地问:“刚、刚刚……亲了吗?”
裴纾一下被呛得顿住,脸颊噌地烧起来。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霎时的羞赧在心意面前彻底溃堤,不想再解释或者遮掩了。她于是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然而她在这种事上并没有什么经验,动作生涩又直接,撞得他唇瓣微麻。见他唇瓣微张,就故意咬了下他的下唇,力道还挺大,赌气泄愤似的。
就是这一下像是点燃了引线。
脑中一瞬间有很多情绪感受在翻涌,胡乱交织在一起,可他再也克制不住,在她咬自己嘴唇的那一下忍不住回吻。
原本抵在身侧的手抬起来,五指扣在她下颌与脖颈的地方,指腹微微用力,轻掐着她下颌迫使她仰起一点脑袋和自己接吻。
起初还带几分克制,很快便沉下去,力道一点点加重,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扣着她的后颈,用点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唇齿间全是酒气,混着她的气息,缠得人神魂颠倒。
裴纾被他半扣着后颈仰起脸时,人都懵了。
哪知道接个吻还能这样,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被他带着走,唇齿交缠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慌得忘了换气,胸口急促起伏,攥着他的衣襟,肩背绷得发紧。
暖闷的空气里两人呼吸交织,他力道渐重,她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他身体紧绷,心里一跳,无师自通地明白了什么。
谢逢野猛地松开她,却仍扣着她的腰不放,另一只手大掌掐着她后颈,指腹小幅度摩擦。
他垂眸看着她泛红的唇与湿润的眼睫,胸膛起伏,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情欲,又自责起来:“……我的错,难受吗?”
裴纾鼻尖蹭着他的,气息还没平稳,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她抬眼瞪他,眼尾湿漉漉的,却偏要装出凶巴巴的样子,结果声音还不是软绵无力:“当然是你的错。”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这下还敢不认吗?”
谢逢野愣了两秒。
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砸得他失神,恍惚间忆起高一那年她生日的那个傍晚,在出租车上,女孩子掰着手指头好认真地和他说“你想要的,慢慢都会有”。
那时他想,他想要的东西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也只有她能给。
可她那么好那么好一个人,在她身边的很多时候,他都难以抑制地会觉得自卑,就连偶尔冒出来一点想要私有,占据的念头,他也觉得冒犯,觉得不该,更遑论去设想有一天能成真。
然而此刻,那朵他曾以为,永远只能在玫瑰园里隔着栅栏仰望的玫瑰,竟真的成了独属于他一人的。
他心想世上不会有人比她更好了,他凭什么运气那么好?
可这片刻怔忡落在裴纾眼里,却成了迟疑。
她心头一恼,不管不顾又要凑上去吻他。
谢逢野瞬间回神,飞快抬手捂住她的嘴,掌心抵着唇瓣,心跳又是一乱。
他低低喘了口气,垂了眼,声音又哑又沉:“还亲呢啊?不能在这里亲了,我们回去。”
作者有话说:
谢崽:刚刚……亲了吗
纾纾:(展示行动!)
谢崽:俺有婆娘了
噢对其实久别重逢的剧情就是他俩高三那年,所以其实已经久别重逢完了
想换个封面🤔
感谢观阅!
第56章 抱一下 能亲你吗?
深夜冷风卷着西湖湿凉扑面而来, 刚从闷暖酒吧出来,裴纾就被吹得轻缩了下肩,仰头看向身旁还带着酒意的男人:“你酒店订在哪啊?”
谢逢野喉间发紧, 方才那个持续好久的吻的感觉还残留在唇齿间,身体里那点燥热被夜风一吹,非但没散,反倒更清晰。
他侧头看她,暖黄路灯落在她脸上, 眼睫湿漉漉的,唇瓣还泛着被吻过的浅红,每一处都勾得他心口发颤。
他飞快移开视线,伸手捏住她缠得乱糟糟的围巾边角, 解开又重新绕到她颈间。
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没订酒店啊。”
裴纾愣了一下, “啊”了一声。
“因为本来打算晚上就回去的。”他低头看着她,眼底裹着笑意, 尾音轻挑了挑, “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么,是不是啊纾纾?”
她脸颊一烫, 偏头轻咳一声掩饰慌乱, 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小声逗他:“那怎么办呢啊, 都快十点了……现在还来得及去东站吗?”
“来不及了。”谢逢野很干脆, 伸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我票是九点多的,早超时间了。快点想想要怎么对我负责啊裴小姐,不然我就要流落街头了。”
裴纾被他逗得弯眼笑,抬手拍开他的手:“什么呀, 现在想起来叫我对你负责了?”
她等他把围巾系好,低头翻了翻手机里的酒店预订页面,皱了皱鼻子:“好像附近的酒店都订满了耶。”
她把手机屏幕往他面前晃了晃,故意和他皮,“我现在要回学校了,谢顶顶,你今晚真要流落街头了。”
“嗯,那不行。”谢逢野立刻凑过来,趁着街边行人稀少,又仗着几分酒劲,伸手环住她的腰,整个人半倚半黏地靠在她身上,像没骨头似的,就这样贴在她耳边哼哼唧唧地撒娇。
裴纾被他抱得身子微晃,很大方地说:“哎呀那没办法了小谢,只能跟我回家哩。”
谢逢野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裴家在杭城萧山区那套空置的套房,脑子嗡的一声,莫名有些心痒——她要带他回家啊。
就是好像真成软饭男了。
“走啦,”她收起手机,仰头拽了拽他的衣袖,“车马上就来。”
***
电梯直达楼层,裴纾掏钥匙开门。玄关灯一亮,暖光漫开,三室一厅的空间敞亮干净,空调已被远程打开,屋子里已经漫着融融暖意。
洗衣机可以直接烘干,而且一次性用品也准备的齐全,不用担心换洗衣服的问题。这套房不算小,洗浴卫生间也有两个,不用轮流洗。
卫浴里同时响起水声,谢逢野洗的稍快一些,坐在客厅沙发上等。
黑发还滴着水,他也没管,就望着阳台外深夜的灯火发呆,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不知等了多久,卫生间门轻响。
裴纾湿着头发走出来,穿一身浅杏色短袖睡衣睡裤,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白透红。
她一抬头,正对上沙发上的人——谢逢野本就是利落骨相,眉骨高眼窝深的长相,此刻洗去酒气与风尘,黑发顺毛贴在额前,乖得不像话,宽松白T恤架在肩上,肩线依旧挺拔,却少了几分平日的倨傲感,还莫名有种很容易亲近的感觉。
两人视线一撞,同时顿住。
刚确定关系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在她家里。她后知后觉的害羞一下子漫上来,觉得自己胆子有点太大了,空气好像也变得黏黏的了。
谢逢野先回神,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声线清润:“过来,吹头发。”
裴纾乖乖走过去坐下,后背微微靠着沙发边,他拿起一旁的吹风机,温热风缓缓裹住她湿发。手指偶尔穿过发丝,轻蹭到耳尖,两个人心境差不多,这会儿都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她一点都不困。
酒吧里那股子醉勇被冷风与热水冲得干干净净,这会儿才想到他们刚在一起就要分隔万里,连好好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没多少。
想到他明天就要走,失落就像小气泡似的,一个劲儿地往上冒。
吹风机嗡鸣停下,发丝半干蓬松地搭在肩上。
裴纾慢慢转过身,仰头有些贪恋地看他,嘴唇轻轻抿着,欲言又止。她突然觉得其实自己的酒劲现在才刚刚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