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宝儿吓得抖了一下,手里的小青鱼跳到草地里,不停地蹦哒。
“小青鱼跑了。”锦宝儿去抓小青鱼,大声说道:“卫大叔你不要踢椅子,椅子踢坏啦。”
“哎唷,锦宝儿也在啊,我刚刚没看见你。”卫昭赶紧去帮锦宝儿抓鱼。
沈姝走过去牵起锦宝儿的手,带她去洗手。
“先洗手,吃饭了。”她小声说道。
“赐婚就是成亲吗?”锦宝儿跟在沈姝身边,好奇地问道:“爹爹和娘亲什么时候成亲?”
沈姝笑笑,小声道:“下午我们去铺子看姑姑,姑姑说要用藤蔓编篮子卖。”
“好。”锦宝儿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姑姑编的篮子最好看了,她也要去编篮子卖。
“和娘亲编完篮子,爹爹就回来接你们。”谢砚凛跟在母女身后,把锦宝儿抱起来,放到小凳子上,让她自己从井台上打水。
沈姝蹲在一边,用小盆子接水。清凉的井水倒进水盆里,飞溅起晶莹的水珠,扑了她一脸。
“娘亲的脸上有水。”锦宝儿趴在洗衣服的青石板上,伸着小脑袋看沈姝。
谢砚凛从旁边晾衣服的竹竿上取下帕子,托着沈姝的脸,给她擦水。沈姝刚想挣开他,他立马手掌加了力道,身子也俯过来,往她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不准退!更不准躲!”他哑声道。
“哎呀~”锦宝儿一下就站直了,小腰挺着,小手叉在腰上,嘴巴咧到了耳根下:“姑姑说了,让你们不要在锦宝儿面前亲嘴。”
沈姝刚想回她,谢砚凛又俯过来吻住了她。
他背对着锦宝儿,不知道她在说话,还以为沈姝又要说让他搬走的话。
他是不会搬走的!一天都不会离开沈姝和锦宝儿!
“爹爹,你不要亲了。”锦宝儿从小凳子上跳下来,快步跑到二人中间,用小手扒拉谢砚凛。
谢砚凛揽住她小小的身子,转过头来,往她的小额头上亲了一下。
“帮爹爹照顾好娘亲,不要让娘亲哭。”
“娘亲不哭,娘亲的疹子已经好啦。”锦宝儿凑近沈姝,认真地看了看她的脸,这才转过小脑袋看谢砚凛,小眉头皱了皱,说道:“爹爹是要哭吗,爹爹的眼睛红红的。”
谢砚凛确实应该哭一场。
娘不亲,爹不管,自己有夫人孩子了,还要给他添堵。
沈姝看着谢砚凛,心又软了几分。
“带你娘亲去吃饭。”谢砚凛把锦宝儿的小手放到沈姝手里,起身就走。
沈姝看着二人走远,强行打起精神,牵着锦宝儿去吃饭。
这中午的饭菜是谢砚凛亲手做的,一锅炖肉,一碗蒸蛋,味道还不错,很合母女的胃口。
谢砚凛在她们母女身上花了很多心思,这世间能做到这般的男人不多。
“娘亲生爹爹的气,”锦宝儿吃了一大口米饭,软呼呼地说道:“爹爹伤心地哭了。”
“娘亲没有生气,爹爹也没有哭,是眼睛进砂子了。”沈姝柔声道。
“娘亲还在睡觉的时候,爹爹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哭,我都看到啦。爹爹耳朵不好,我们一起保护他,好不好?”锦宝儿舀了一块肉喂沈姝,小声说道:“爹爹只有我们呀。”
他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哭吗?
沈姝怔了半晌,小声说道:“他还有砚雪卫。”
“可是他不能在砚雪卫面前哭呀。”锦宝儿又舀了块肉塞进小嘴巴里,一脸认真地说道:“爹爹只在家里哭。”
所以,砚雪卫也会抛弃他吗?
到时候他孤身一人,那要怎么办?
“等爹爹下朝,我们去接爹爹吧。”锦宝儿期待地看着沈姝。
锦宝儿不知道大人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想和爹爹、娘亲在一起。
沈姝看着她,压在心头的那团乌云突然就散了。
不就是想拦住她,不让她和谢砚凛在一起,不让她去查何为“换天”吗?
她偏要和谢砚凛在一起。
到时候谁高兴谁痛苦,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那就,战吧!
……
沈姝一袭海棠色长裙,牵着锦宝儿站在宫门外。
宫门外风大,吹得沈姝身上的海棠色裙摆微微翻飞。这颜色极艳,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几乎要透出光来。
锦宝儿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里望,一双小手在腰后面掏了掏,掏出她的粉色小流星锤。
她上回在这里被毒烟熏过,所以她已经做好打坏人的准备啦。
暮鼓敲响,有官员陆续走出来了。沈姝生得实在美,又是头一回没戴面纱站在这儿,一双双眼睛全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就在这时,沉重的宫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缓缓向两侧推开。
一队身着玄色铠甲的砚雪卫率先走出,肃杀之气让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官员们瞬间噤了声。紧接着,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迈过了高高的门槛。
他竟带着砚雪卫进了宫!
第255章 接他,憋着
谢砚凛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蟒袍,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寒霜。他目光沉沉地扫过两侧低眉顺眼的朝臣,却在视线触及到那抹海棠色的瞬间,眼底的坚冰骤然碎裂。
“姝儿。”大步流星地朝着母女俩走来。
“爹爹!”锦宝儿欢呼一声,挥着两只小流星锤朝他扑了过去。
谢砚凛一把将女儿捞进怀里,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揽住了沈姝的腰。他低头看着眼前娇艳欲滴的女子,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微凉,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下来。
“等久了?”他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沈姝仰起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轻轻摇了摇头。
摇头什么意思?不会是来告诉他,让他直接滚回谢府吧?
“爹爹,我们晚上去铺子卖花篮!姑姑说晚上花篮最好卖了。”锦宝儿搂着他的脖子,笑呵呵地往他脸上亲了亲。
邢成飞快地写好字,举到谢砚凛眼前给他看。
呼……
谢砚凛悬了大半天的心总算落了回去。
卖花篮好!
天知道他今天在朝堂时心有多焦躁,脑子里全是沈姝那无精打彩的样子,生怕邢成会突然跑来告诉他,他的东西被沈姝全丢出来了……
“长公主出来了。”突然,邢成朝着宫门口指了指。
沈姝朝宫门看过去,安山长公主穿着朝服,手上握着打龙鞭,拄着龙头拐杖,慢步走在前面。瑶佳郡主跟在她身后,在她身边是坐在木质轮椅上的叶浸尘。
就在几日前叶浸尘还在缠着宁渡渊,让宁渡渊陪他作戏,拒绝瑶佳。
这才几日,为什么就变了呢?
“沈姐姐。”瑶佳犹豫了一下,朝沈姝跑了过来。
沈姝双手端于身前,向她行了个礼:“郡主。”
“沈姐姐你别生气,肯定有误会。”瑶佳咬了咬唇,看向了谢砚凛:“你劝劝王爷,饮溪书院是天下学子的信仰,不能倒。你劝他把砚雪卫从书院撤出来吧。”
“郡主,真心要嫁他?”沈姝抬眸看她,轻声问道。
瑶佳连连点头:“我是真的心悦于他,我相信他有苦衷。他不是你们想像中的坏人。”
“但愿如此。”沈姝又向瑶佳行了个礼:“恭贺郡主喜得佳缘。不过,郡主也要考虑清楚才好。”
“我知道沈姐姐是为我好。”瑶佳拉住沈姝的手,一脸诚恳地说道:“三日后大婚,姐姐和王爷,还有锦宝儿一起来喝杯喜酒。”
“瑶佳。”安山长公主登上了马车,远远地唤了她一声。
沈姝见安山长公主并不看谢砚凛,便猜到今日朝堂之上,谢砚凛肯定冲撞了她。
“锦宝儿给长公主请安。”锦宝儿仰起小脑袋,朝着安山长公主行了个礼。
她脖子上还挂着那串红珊瑚串儿呢!
小姑娘软呼呼的,让安山长公主有片刻失神。她长女夭折的时候就锦宝儿这么大,一晃数十年了,近来她竟开始频繁梦到小女儿。
“好。”长公主收回思绪,朝锦宝儿笑了笑,进了马车。
瑶佳向谢砚凛行了个礼,也跑了过去。
叶浸尘有自己的随从,自己的马车,他就在宫门前停着,暮色笼在他身上,像给他身上蒙了层黑色的袍子。
沈姝看不懂他,真的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时候和谢砚凛反目。
“陛下今日封他为右丞相,口口声声不入仕,现在靠出卖朋友当了官,真美了他了。”卫昭朝着叶浸尘啐了一口,一脸憎恶地说道:“靠友求荣!下贱!”
“走了。”谢砚凛把锦宝儿放到马背上,又把沈姝抱上去。
踏阵甩了甩尾巴,驮着一家三口朝着长街深处奔去。
“走了。”卫昭挥了挥手,带着砚雪卫各自上马,追着谢砚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