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朝堂凶险。
叶浸尘、岭南王、霍寻安、许丞相联合十九名御史一起弹劾谢砚凛,直指他擅权、目中无君、私抄饮溪书院,殴打外邦使节。那些平常对谢砚凛恭敬讨好的大臣,也都闭口不言,静待事态发展。
更让卫昭气愤的是,谢砚凛早些日子还在为长公主操心,怕她和郡主被香所害,可今日朝堂上长公主竟也缄默到底!
全是一群臭不要脸的东西。
那年就不该救他们,让他们统统被打死!
卫昭骂骂咧咧,毫不避讳,嗓门大到整条街都能听到。
“卫将军有些过分了。”周侍郎皱了皱眉,小声说道。
“这算什么过分,没见把叶丞相的双肩都射穿了吗。”霍寻安转着骨如意,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叶浸尘:“叶丞相受苦了,不过能娶到瑶佳郡主,又能换回一品官职,也值得。”
叶浸尘撩了撩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走了。”霍寻安哼了一声,接过缰绳,跃身上马。
众人见状,这才纷纷散开。朝中原本谢砚凛一手遮天,如今势力三分,于他们来说是好事。
人群散尽,叶浸尘独自停在原地,他尝试着抬起一双手臂去推轮椅,但谢砚凛射出的箭,哪是他承受得起的,他这双手臂能不能恢复如常还未可知。
“为了当官,真的值得吗?我不信那些事是你做的,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说你视我为知已……”宁渡渊从一边走出来,他定定地看着叶浸尘,小声说道:“你能不能说句真话?”
“书呆子。”叶浸尘扫他一眼,咬着牙,忍痛抬起双手,摁在了轮椅的机关上。
轮椅慢慢地转动方向,轮子碾在白玉砖上,朝前面慢慢滚动。
宁渡渊叹了口气,大步走过去抓住了轮椅扶手,推着他慢慢往前。
“我不会让你过秋试,回你的晋城去。”叶浸尘冷着脸说道。
“我会自己考,若是考不中,我就在书院当夫子。若是饮溪书院不行,我就自己开间书院。叶浸尘,若是有一天你后悔了,到我的书院来。”宁渡渊低低地说道。
叶浸尘沉默了许久,低声笑了起来,“书呆子。”
……
锦宝儿打了个哈欠,抱着小布老虎沉沉睡去。
“嫂嫂,我们出去一趟。”沈姝给她放下帐幔,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放心交给我。”刘昭娘送她到房门口,压低声音说道:“你自己当心身体,有事和凛王一起商量,别自己憋着。”
“好。”沈姝轻轻点头。
第256章 勇猛,偷看
谢砚凛就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便把手递了过去。
“想去哪儿?”他低声问。
“去采藤蔓,铺子里的用完了。”沈姝拉着他的手,在他手心写字。
“走吧。”谢砚凛把她抱起来放到马背上,从卫昭手里接过马鞭,低声道:“我们自己去,不必跟着。”
“沈娘子,山里蛇虫多,千万当心些。”卫昭跟在二人身后叮嘱道。
“放心。”沈姝朝卫昭笑笑,靠进了谢砚凛的怀里。她在山里摸爬滚打过,不怕那些东西。
二人一路出了城,到了城外的万妙山脚下。
这就是个小山坡,夏末的时候山坡上长满了紫藤,正好用来编小花篮。
沈姝从马背上取下小背篓,里面有镰刀,小花锄。她想看看这片山坡还有什么花可以移回去,就种在小塘边给锦宝儿看。
谢砚凛不懂这些,反正沈姝干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
“这株长得不错,移回院子去。”沈姝蹲在一株紫藤花前,托着藤蔓看了看,挽起袖子,挥起小花锄开始刨土。
谢砚凛在她身边蹲下,抬手撩起她额边汗湿的发,凝神看着她。
相处久了,他也了解沈姝的性子了。她心里装了事,就会不停地找事做。明明晚上才卖完了花篮,现在不休息,又出来割藤蔓,可见她心里压着多少心事。
“看这个!”突然,沈姝摘了朵花伸到谢砚凛眼前。
谢砚凛正凝神看她呢,没防着她突然伸了朵花过来,双眸下意识地看向那朵花。
一只小瓢虫振起翅膀飞了起来,落到了他的鼻尖上。
“什么东西?”谢砚凛怔了一下,小心地捏住了小瓢虫。
“七星瓢虫。”沈姝笑笑,继续埋头刨土。
谢砚凛看着在指尖挣扎的小瓢虫,想了想,把它放回到藤蔓上。
“啊……”突然沈姝脚下一歪,往山坡下面滚去。
“小心。”谢砚凛赶紧放花锄,几个箭步扑向了沈姝。
一阵悉索声,二人就这么一起滚到了藤蔓深处,花瓣和落叶漫天飞扬。
山坡高处。
霍寻安拿着望远筒盯着飞扬的花叶看着,讥讽道:“果然这世间唯女子最是没良心,一家人死在姓谢的人手上,她竟还能与谢砚凛滚在一起。”
“有这样的富贵日子,她当然想要抓牢了。”随从小声道。
“可本王就是想不通,这叶浸尘怎么突然就背叛谢砚凛了?这前本王砸了那么多好处,他就是不肯帮本王做事。难不成真是小皇帝许了更大的好处?”霍寻安皱着眉,费解地说道。
“想必正如王爷所想,以前谢砚凛一家独大,所以小皇帝扶持叶浸尘牵制住他。属下认为此事于王爷来说是个好机会,让他们斗得你死我活,王爷坐收好处。”
随从伸着五指,用力握了一下拳,说得兴致勃勃。
“蠢货。”霍寻安瞥他一眼,握着骨如意敲到他的额头上,骂道:“小皇帝有这么大能耐,为何不早早拉拢他?”
“许是之前给的还不够?”随从犹豫道。
霍寻安转了几下骨如意,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去查叶浸尘到底在为谁做事。”
“那这两人还盯吗?”随从看向抖动的紫藤花蔓,低声问道。
“盯个屁,本王最讨厌沈姝这种认贼作父、以色侍人的下贱东西,以前还以为她多有骨气,也是个俗物。”霍寻安不屑地啐了一口,拔腿就走。
随从赶紧跟上他,小声道:“王爷去哪儿?”
“去看岭南王的猪脑袋,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霍寻安脑子里闪过岭南王的样子,嗤笑道。
二人正往前走着,只听向山坡处又传来一阵藤蔓压倒的声音。
“还以为凛王是个正经人,没想到在这山坡上也能如此尽兴。”随从扭头看去,一脸的不可思议。
“正经个屁,他就是闷骚的贱人!”霍寻安骂了几句,加快脚步往山脚下走去。
山坡下。
卫昭和一名侍卫在满地紫藤花瓣上打滚,不时还抓住身边的藤蔓摇动几下。
从出门起,谢砚凛就发现了盯梢的人,于是让卫昭悄然跟在后面。
在小两口滚下来的时候,卫昭立刻拉着一名侍卫顶替上来了。
“咱们还要摇多久?”侍卫小声问道。
“应该要久一些的好。王爷英明勇猛,不能败了他的名声。”卫昭说着,用力摇了摇身边的藤蔓。
“有道理,男人就当威猛。”侍卫点点头也双手各抓了一根藤蔓,往死里摇晃了起来。
悉索声中,鸟雀惊飞,萤火虫成群飞起。
……
月楼。
叶浸尘泡在药浴里,两个身材修长的绝色男子跪在浴桶前,正在小心地给他双肩换药。
“凛王也太狠心了,怎能下如此毒手。”
“叶山长……不对,是叶丞相,这锁骨都穿透了呀。”
“吵死了。”叶浸尘皱了皱眉,扭头看向二人。
便是扭头的动作,也疼得他额上冒出了冷汗。他忍了忍,呵斥道:“都出去。”
“是。”二人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禀丞相,谢砚凛带沈姝去山坡割紫藤花去了,霍寻安也在暗中跟着。丞相不用把他看得太重,此人沉迷情爱,难成大器,不会是丞相的对手。”一名男子走进来,向他行了个礼。
“沉迷情爱?你觉得他是那样的人?”叶浸尘冷哼一声,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男子埋着头,恭敬地捧上了外袍:“不管他是不是,只要丞相不是那样的人,主子便满意了。”
“谁是我主子?滚过来给我穿衣。”叶浸尘尝试去接外袍,无奈双臂太痛,只能放弃。
男子上前给他披上外袍,小声道:“丞相说得是,丞相才是主子。”
“你出去,换他们进来伺候,你身上臭得很。”叶浸尘冷着脸慢步走到轮椅前,坐了下去。
他肩膀痛得厉害,迈步都会扯到伤处,不过短短几步路,又疼出了满头的冷汗。
先前两个男子又进来了,一个跪于他腿边给他系衣带,一个捧来了他的药,喂到他的唇边。
屋顶上。
谢砚凛捂住了沈姝的眼睛,以眼神示意她闭眼。叶浸尘的衣袍大敞着,露出他雪白的胸膛。这人虽不会武,但平常也会练练强健体魄的养生拳,所以身材并不差。尤其是亵裤底下,竟不比谢砚凛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