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浸尘，你已经走出了这一步，希望你这辈子永远不会后悔。”谢砚凛转身看向他，神情无比冷静。不管是叶浸尘画画，还是亲吻沈姝的额头，全是想要激怒他。
“还有，你可以与我正面交手了，不要再牵扯到姝儿。”
第296章 威胁，旧事
“放心，我其实没那么喜欢她。”叶浸尘仍是眸中含笑，他挑挑眉，将手里的棋盘放下。
“这棋不下也罢，你我之间，本就没办法再面对面坐下来，这棋是你当年送我的，归物原主。”
棋盘在石桌上咔地碰响，棋篓里的棋子也跟着哗哗的响动。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谢砚凛，转身离开。
“叶浸尘，何苦呢？”卫昭对着他的背影大声说道：“这宦海沉浮，没那么容易的。”
叶浸尘双手揣在袖中，走得四平八稳，衣摆在风里猎猎作响。
谢砚凛坐下来，揭开棋盘的盒子，把棋盘拿出来，轻轻地摆在桌子中间。
左手黑棋，右手白棋。
这人生一世，最终与自己博弈到底的，还是自己。
……
沈家小院。
沈姝只小睡了一个多时辰便爬了起来，她还是担心谢砚凛，怕考院再出事。
人一旦有了牵肠挂肚的人，便很难睡安稳了。
她拎着排骨准备去井台前洗，今天想熬排骨花生汤送去考院，让谢砚凛补补身子。
“沈娘子，这是你要的书。”邢成抱着厚厚一撂书进来了，这些都是沈姝让他搜集的，他让侍卫跑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书铺，能买到的全买来了。
“这么多野史杂记，沈娘子你看得来吗，这也太多了吧。”邢成把书一一摆开，好奇地看向沈姝。
沈姝擦掉手上的手，走到了桌前，拿起一本翻开看。
野史杂记有许多就取材于当时发生的案件，大事，很多正史里看不到的东西，往往能在这里面窥得一些痕迹。
“娘亲你要给爹爹煮花生排骨吗？”锦宝儿过来叫她。
沈姝捧着书，头也不抬：“不煮了。”
锦宝儿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道：“锦宝儿煮。”
锦宝儿从篮子里抱起两个大排骨就走，可她没抱稳，排骨掉到了地上，她捡起来继续走。进了厨房，爬上凳子，把还沾着血水和土的排骨放进锅里，抓起勺子搅吧搅吧……
勺子上沾了浮沫，她拿起来看了看，用力甩了一下，想把浮沫甩掉，可勺子又甩了出去，掉到了地上。她捡起来，往一边的抹布上擦了几下，继续爬到凳子上，用勺子在锅里搅吧搅吧。
“煮给爹爹吃，爹爹补身子。”她拿起一边的盐往里面倒。
倒了半罐。
再放猪油……
油可以多吃一点，补身子！
还有香料，她看到娘亲和大舅母会放很多香料，她也要放！多放一点。
“宝儿真厉害，会煮汤了。”刘昭娘走进来，见她在煮汤，笑眯眯地赞她。
“锦宝儿煮的汤，真真香哦。”锦宝儿竖着大拇指夸自己。
这时侍卫进来了，他要去考院，所以来厨房拿点吃食当早膳。
锦宝儿连忙招招小手，让侍卫来盛汤。
满满一大罐子，让爹爹美美地喝到饱！还要多放些排骨，多吃肉，身体壮！
……
最后一日大考，晨光悄然攀上天际。
考院大门口的牛皮鼓又擂响了。
考生有半个时辰洗漱用饭，然后便要开始今天的答题。
若没有泄露之事，三场考试会分成三次，每三日可以回去一趟。如今他们需得在五日之内完成所有的考验，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但他们也清楚，大战之后第一次秋试，若是他们能中榜，今后的仕途不说一帆风顺，也会因为接连两场变故，让他们在朝中站得更稳。毕竟连续经历两次考验，还能稳定发挥的，其能力不容小觑。
宫中送题的今日是赵元，还带了一些饭食和赏赐给谢砚凛和众位考官。
谢砚凛的赏赐比别人的多了两件东西，一件是润喉的药膳，一件是紫貂皮大氅，可以晚上御寒。
“本王的身子倒也没这么弱。”谢砚凛领了赏，看着那件大氅说道。
“赏赐已经送到，奴才就先回去了。”赵元朝着谢砚凛拱拱手，转身往外走。
“我送公公。”谢砚凛站起身，跟上了赵元。
赵元微微有些诧异，但很快神色如常地继续往前走去。
走去正门口要小半盏花的工夫，前面是一排一排的考场隔间，考生们正在埋头苦写。
今日的考题是“开元占经”。
昨日的考题是皇帝亲自出的，今日是谢砚凛出的题。
“怎么考的全是这些东西？”有考生实在写不出来，抓着头发压抑地粗喘。
赵元往那些隔间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小声说道：“二十年前有一桩旧案，钦天监的官儿被杀了个精光。”
卫昭支着耳朵听，可赵元只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了。
前面就是正门，赵元开口的时机拿捏得正好，正好让他说完这两句话。
他到了门口又转身朝着谢砚凛拱了拱手，这才出去。
大门缓缓关上，风里的焦糊味儿也跟飘出去了一些。
卫昭将赵元刚说的话写给谢砚凛看，谢砚凛眉头皱了起来。
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每日都在难过于母亲不肯爱他，不知道有过这件案子。况且经历了二十年，后来又有了晋王之乱，那时候的卷宗和知情人，只怕比沈家的案子更难查证。
不过赵元不会无缘无故说起这件事，是因为察觉出了什么，还是仅是因为看到这题目是开元占经？他在宫中呆了三十多年，听过的看过的，比一般人都多。
“属下现在就去查。”卫昭小声道。
谢砚凛点头，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二十年前，沈父已经是官极人臣，成为先帝最信任的丞相了！那件案子不知有没有经过沈父的手。那沈家的覆灭，莫非是旧人报复？
原本已经厘清的头绪，这时候又因为赵元的话搅乱，谢砚凛不得不重新推演现在发生的一切。
今日大考倒没再出乱子，除了一些考生根本写不出题，紧张到晕过去，便没了大事。
“身子健壮，这也是朝廷选拔的标准。这些弱不禁风的，不要也罢。”周侍郎叹气道：“这官哪是这么好做的，除了脑子，也得身子骨撑得住。”
卫昭大步走过来，手里捧着一只陶罐，“王爷，沈娘子煮的排骨花生汤，赶紧喝了补补身子。”
第297章 太宠，归家
“沈娘子真是贤惠。”周侍郎捋着须，连声感叹。
“是贤惠，不过贤惠是她最小的优点。”卫昭举着两指比画，小声道：“主要是生得好看。”
“嗯？嗯~”周侍郎怔了一下，笑着摇头：“卫将军，王爷还是太宠着你们了。”
卫昭舒展肩膀，下巴高抬：“那是自然。”
“分了吧。”谢砚凛把汤给了卫昭，让他分给众人。他家姝儿手艺确实好，索性让大家再羡慕羡慕！
周侍郎见有汤喝，连连点头：“王爷确实好人。”
就在这时，前面又出现了一阵骚动，原来是一个考生一直在叹气，把旁边的两个考生听得头疼，一时没忍住，竟打了起来。
众人只好先把汤放下，去前面处置打架的事。
这时崔浩从大殿里出来，看了看那罐汤，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药瓶就想放药。
可想了想，他又把药放下，小声道：“都说这女人厨艺好，我今儿倒要试试，到底多好。”
他拿了勺子，揭开盖子。
一股复杂的香气涌了上来。
“这能好吃？”他皱皱眉，舀了一勺就往嘴里倒。
扑……
崔浩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吃的汤！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忍不住扶着桌子就开始吐。
他力气用得有点大，桌子被他给撞翻了，汤砸在地上，洒了一地。
处置完考生的众人回来，见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崔大人，你怎么把汤给砸了呢。”刘大人痛心疾首地说道，他还一口没喝上！
“这种东西，喝了会要命。”崔浩铁青着脸，刚说半句，又开始吐。
“崔大人，你过分了。”周侍郎也皱起了眉：“王爷好心给大家分食排骨汤，你不领情可以不喝，怎能如此践踏别人的美意？”
“我、我、我懒得和你们说。”崔浩又急又气，气自己非贪那一口，又急这下药之事没能完成。岭南王步步紧逼，他快要撑不住了！
咚、咚、咚……
鼓声擂响了。
不知哪里传来一声绝望的啜泣声，又听得扑通一声，临近通道的一个隔间里，那位考生一头栽到地上。
“有钱人家的孩子，再读几年还能再考。穷人家的孩子只上这一次京，便已花光家产，难啊。”刘大人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