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夫人犹豫了一下,哼了一声:“嗯,比她母亲好一些。”
方嬷嬷看向浴房方向,问道:“老夫人要等王爷出来吗?”
谢老夫人坐着不动,嘴里却道:“我等他干什么?没孝心的孽障。”
“老夫人,怎么又说这样的话。你答应了奴婢,会改的。你再这样,奴婢就不陪你过来了。”方嬷嬷叹气道。
谢老夫人飞快地抓住了方嬷嬷的手腕,突然眼眶就红了:“你也要抛下我吗?我知道我对不起孙嬷嬷,可她也给我下了毒,把长生送来侮辱过我了……还不够吗?你们都恨我是不是?”
“老夫人别说了,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方嬷嬷朝她摇头示意。
谢老夫人闭上眼睛,扶着她的手慢慢站起来,小声道:“回去吧,小黯的功课应该要写完了。”
刘昭娘抱着换好衣裳的锦宝儿从房间出来,和这主仆二人迎头撞上。
“婆婆要回家啦。”锦宝儿仰着小脑袋看她。
“是,老夫人要回家啦。”方嬷嬷怕谢老夫人说出难听的话,连忙抢先说道。
锦宝儿小手往额前一搭,给谢老夫人行礼:“婆婆慢走。”
谢老夫人紧绷的下颌一下就松开了,她呆呆地看着锦宝儿,小声道:“这鼻上的痣,真是一模一样。砚凛小时候也爱说话的。”
只是没人愿意听他说话,他便渐渐说得少了。
谢老夫人扶着锦宝儿的手慢慢地往外走去。
锦宝儿也没看她,拉着刘昭娘的手往前跑:“锦宝儿的肚子打小鼓啦,咚咚咚……打小鼓!”
“慢些,别摔着,你爹爹和娘亲还没出来呢。”刘昭娘赶紧说道。
“爹爹,娘亲快出来呀。”锦宝儿又往浴房跑。
小巴掌在门上用力敲。
浴桶里,谢砚凛正捧着沈姝的脸亲吻,从那晚进宫起,到今日,二人已经整整六天没在一起了。只起火那时,短暂地见了一面,只因见面太短,才更让谢砚凛心里记挂。
“锦宝儿在催。”沈姝拉下他的手,朝外面递了个眼色。
谢砚凛看过去,那门上正映着刘昭娘的身影,看上去正在努力把锦宝儿抱走。
沈姝拉着谢砚凛的手,在他手心写字:锦宝儿说肚子打小鼓。
掌上明珠饿了!
谢砚凛也饿,可是女儿更重要。他握着沈姝的腰,把她往外托,示意她先出去。他现在这样子,可没办法踏出这道门。
沈姝往水里面看了一眼,捂着眼睛就走。
刘昭娘做了好多菜,谢砚凛胃口极好,添了四回饭,锦宝儿吃完饭,在院子里追着小鸭子和驴子玩了会儿,消了食,这才跟着刘昭娘去睡。
院子里只剩下夫妻二人,谢砚凛走到秋千上坐下,脚一蹬,轻轻晃动了起来。
还是这里好,他只要回到这里,便感觉一身轻松。
“润嗓子的,喝了。”沈姝端了一盏润喉茶给他,坐到桌前收拾锦宝儿的玩具。小流星锤,小扇子,小灯笼,小布老虎……用柳枝编成的小筐装着,放到树下。
“王爷,老夫人让人送来的。”邢成从门外进来了,手里捧着一只盒子。
“什么东西?”沈姝随口问道。
谢砚凛坐在秋千上接过了盒子,揭开盒盖,只见里面是一对玉镯。这是谢家家传之物,看来他母亲是想让他交给沈姝。
“姝儿。”谢砚凛托着盒子,向沈姝看去。
沈姝放下小筐,走到了他面前,低眸往那盒中看。
“戴上。”谢砚凛拉起她的手,把镯子套进她的手。
碧绿通透的镯子略有些大,挂在她纤细的手腕上轻轻晃动。
谢砚凛觉得他应该把沈姝养胖一些才好,她还是太瘦了,每天操心的事多,又喜欢凡事都自己做。
“成亲的日子,你来挑一个。”谢砚凛拉着她走到桌前,拿起笔写了三个日子。
喜袍在京中最大的绣坊赶制,如今只差最后一点就绣完了。金线和珍珠,用了整整两篓子,谢砚凛只有一个要求,华丽好看。
虽然这要求俗了点,可是谢砚凛又觉得,有些时候就得这种沉甸甸的俗物,越是金灿灿、越是明晃晃,那就越好,最好把来观礼的人眼睛全都闪瞎!
他一手揽着沈姝的腰,一手握着笔,在纸上写这些话。
沈姝看得直笑,从他手里拿过笔,一笔一划写道:锦宝儿有吗?
谢砚凛愣住了。
这夫妻成亲,锦宝儿也要穿喜袍吗?
现在赶制来不来得及?
“给她打一个大金项圈,也明晃晃的。”他沉吟一会,接过笔继续写。
沈姝靠在他怀里,笑了半天,又写:“我也要大金项圈。”
“好。”
“还想要一支钗子,金的,上面镶着碧玉的。”
“好。”
“我也想要一串红珊瑚,可以戴手腕上。”
“好。”
沈姝写一行,他就点一下头。
虽说靠自己挣钱,说话有底气、腰杆挺得直,可若有一人愿意这样讨你欢心,又怎会不开心呢?
“带你去看喜服。”谢砚凛放下笔,拉着她就往外走。
第301章 闯府,抓人
“这么晚了,明儿再去。”沈姝被谢砚凛拉着出了门,小声唤他。
可他又听不见,执着地抱着她,把她放到马背上。
沈姝无奈地朝他笑了笑,朝他伸出了手。
去就去,反正这人在考院关了几天,肯定也想出来走走。
没多久,二人便到了珠玉绣坊。
坊主看到二人进来,惊了一下,行了礼,连忙把二人引进了内室。
房间里挂着二人的喜袍,红通通的,金线走绣,华丽奢美。
“好看。”沈姝走上前去,小心地托起袖子,轻抚上面精致的花纹,
“就差一点就完工了。”坊主跟在二人身后,恭敬地回话。
沈姝又看向谢砚凛的那身喜袍。
他这身也一样华美,该缀上的珍珠一颗不少,倒是挺符合他自己的脾性,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沈姝面前张摇。
“如何?”谢砚凛走到她身边,指着领口的绣纹,下巴微抬着,颇有些得意。这花纹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他觉得又威风又好看。
沈姝定睛一瞧,笑了。
绣的是两大一小的缠枝花纹。
确实有点意思,看得出他为这喜袍费了不少心思。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一个人绞尽脑汁地琢磨,一个人跑过来看喜袍,也不知道来了多少趟……
“我很喜欢。”沈姝轻抚着花纹,抬眸看向他,唇角的笑压都压不下来。
沈姝真的感觉很幸福!
“王爷,有人在沈宅放火。”一名侍卫急步走进来,一把推开了窗子。
从窗户看出去,只见沈宅方向冒出了浓烟!
锦宝儿!
二人顾不上再看喜袍,拔腿就跑。
沈宅的火只烧着院子里的杂物,毕竟这里有侍卫值守,那火刚烧起来就被侍卫摁住了。
锦宝儿光着小脚丫,披散头头发,一脸迷茫地站在烧焦的小秋千前面,显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秋千~锦宝儿的秋千~”她转过小脑袋,指着她的小秋千叫大家看。
“没事,明儿再给你重新造一个。”邢成蹲在她身边,小声安抚她。
“锦宝儿。”沈姝快步过去,把锦宝儿抱了起来。
“娘亲,他们大人真坏啊,把锦宝儿的秋千烧掉啦。”锦宝儿指着小秋千告状。
她还是没想通,为什么要烧小秋千,不烧爹爹的大秋千呢?
“就这些杂碎往里面扔猛火油扎成的火把。”卫昭拎着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丢在谢砚凛面前。
“谁派你们来的。”谢砚凛一眼扫过去,脑子里只浮现出两个字:蠢货。
竟然敢大摇大摆的放火,当这院子里的砚雪卫不存在?
几人已经吓得七魂丢了六魄,哆哆嗦嗦,不敢吱声。
“还不招!”卫昭一脚踹了过去。
其中一人再也撑不下去,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王爷饶命,是崔大人派小的们来的,小的们不敢违命啊。”
“崔浩?”沈姝惊讶地问道。这人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来烧她的院子?他也在向叶浸尘学习,想要激怒谢砚凛,让谢砚凛杀了他?谢砚凛是很闲的人吗,要帮着他们去死!
“卫昭,去拿人。”谢砚凛铁青着脸,将自己的令牌丢了出去。
崔浩是一品官,又因为明珠将军的缘故,家里有皇帝赐下的免死令牌,只有拿他的令牌才能入府抓人。
卫昭领了令,带了亲卫直奔崔府。
“嫂嫂,带锦宝儿回房吧。”沈姝把锦宝儿交给刘昭娘,她有预感,今日抓人只怕不会顺利,说不定还要起冲突。
“好。”刘昭娘接过锦宝儿快步往房间走。
“送回王府,这里毕竟太小。”谢砚凛叫住了刘昭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