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不会就是蛊师吧。”封宴沉吟道。
“有可能。”祈容临点头:“想不到他为人残忍,竟还会收留这么多百姓。”
“主子,人来了。”方庭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封宴转身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皮肤黝黑的跛脚小哥儿扶着老婆婆走了进来,方庭举着灯笼跟在二人身后,对着封宴打了个手势。
“小举子,这就是路过的客人。他们被蛊狼赶得迷路了,想找你问问下山的路。”老婆婆指了指封宴,颤微微地坐到了桌前。
“怪哉,这些狼也有好些时日没出现了。”小举子看着封宴,从怀里摸出一只短笛:“这是驱狼的,你们遇到狼,就吹这个笛子,它们就不会咬你了。”
“给了我们,你怎么办?”封宴没接短笛,视线落在小举子的脚上。
他刚刚似乎看到摇动的裤腿里,是一支木头做的假肢。
“公子是在看我的腿?”小举子大方地搂起了裤腿给他看:“我的腿被人给砍了,是小蛮哥给我治好,还给我做了个木头腿。”
祈容临蹲下去,认真地看了看木头腿,朝封宴点点头:“很精巧。”
“小蛮哥什么都会做,他可厉害了。”小举子憨憨地笑道:“短笛你们拿走吧,他教我做过,我自己再做一个就是。”
“那就多谢了。”封宴这才接过短笛,沉声道:“我的这位兄弟颇精机关,里如让他帮你们把机关关上,免得短笛还没做好,狼先闯进来了。”
“小蛮哥交代过,不让人碰机关。”小举子赶紧摇头。
“可是有人给你们关掉了。”封宴提醒道。
小举子一下就愣住了,“对哦,我一直没想明白,谁关掉的机关。”
封宴朝方庭递了个眼神,让他带小举子去看机关阵法。
“那……我就带你去看看。”小举子犹豫了半天,看着方庭问道:“你们真的不是坏人吧?”
“如果我们是坏人,我肠穿肚烂,走出去就天打五雷轰,把我轰成碎骨头!”方庭立马举起右手发毒誓。
这种法子,对老实人最有效。果然,听到他发这样的誓,小举子赶紧摆手:“你帮我们关上机关,我感谢还来不及哟。我们这里总有狼啊蛇啊乱转,没有机关保护,我们都不敢出门了。”
“走。”方庭拉上小举子,抄起灯笼又出了门。
“老人家,你是哪里人?”封宴看着老婆婆问道。
“我家以前在京城做点小买卖,得罪了贵人。”老婆婆叹了口气,小声说道:“全杀光喽,阿蛮把我从尸堆里捡回来,安置在了这里。”
“我能问问,是哪位贵人吗?”封宴问道。
老婆婆摇头:“你们只是路过,这些事就别问了。”
“主子,已经关上了。”方庭快步进来,低声说道:“机关很精巧,树和巨石的伪装把村子完全挡住,外面看不到。”
难怪上回探子来探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个小村子的存在。
“机关是人为打开的?”封宴又问。
方庭点头:“没有破坏的痕迹。”
封宴思索片刻,转头看向老婆婆:“老人家,你们准备准备,下山吧。阿蛮可能不会回来了。”
“啊?阿蛮他怎么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哪?”老婆婆脸色一变,惊慌地问道:“难道你们抓了阿蛮?”
“老人家,我们也不知道你说的阿蛮是谁,但这山里已经没有毒蛇和狼了,他们都跟着阿蛮走了。”封宴说道:“你们若不下山,以后在这里活不下去。”
“可是下山了怎么办哪?”老婆婆搓着手,慌乱地说道:“我都有十年没下过山了。”
外面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村民都被动静给惊醒了,陆续地来到了小木屋外。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大有小,大都身带残疾,要么只有一只眼,要么断了一只手……
“最快半个月,最晚一个月后,我让他来接你们。”封宴指了指方庭,沉声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放心吧,我们真不是坏人,我再发一遍毒誓。”方庭举起了右手。
“你别发了,要是毒誓真有用,那些害我们的人也不会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小举子沮丧地说道。
“下山之后,我们主子自会为你们做主。有冤申冤,有仇报仇。我们主子说到做到。”方庭拍了拍小举子的肩,朗声说道。
“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哪?”老婆婆犹豫着看向了封宴。
“封宴。”封宴沉声道。
“封宴,宴王?”小举子眼睛一亮,激动地说道:“原来你就是宴王啊!”
“正是我们主子。”方庭朗声道:“大家放心,在下一定来接你们下山。”
外面的人群散开了,老婆婆依然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找封宴打听阿蛮的下落。
“老人家你带我去阿蛮的房间看看。”封宴说道。
老婆婆叹了口气,点头说道:“你们随我来吧。”
小举子扶住了老婆婆,带着封宴一行人到了村子最角落的一间小屋前。
推开门,浓郁的蛊香气扑面而来。
这就是炼蛊之地!
颜儿最后的希望就在这里!
第215章 玉白的指尖握着粗瓷茶碗
营地里。
顾倾颜拧了帕子给三妹妹擦脸,二妹妹站在一边自己梳洗,齐粉青站在二人身后,呆呆怔怔地看着顾倾颜。
“来,我给你洗洗脸。”顾倾颜把三妹妹收拾妥当,扭头看向齐粉青。
齐粉青笑得眼儿弯弯的:“不洗。”
“为什么不洗啊。”顾倾颜问道。
“弄脏了好,脏了就不用嫁人了。”齐粉青掉头跑开,双手在地上抹了两把灰,用力往脸上抹。
“哎,真可怜。”二妹妹同情地说道。
“来,我给你擦擦脸。”齐粉青举着两只满是泥土的手,拉住了从身边路过的一位千金大小姐。
“啊,你放开我。”那姑娘吓得尖叫起来,用力推开了齐粉青。
齐粉青瘦得皮包骨,被这样一推,轻飘飘地摔到了地上,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好痛。”她委屈地呜咽道。
“快起来。”顾倾颜上前去扶她,小声哄道:“我们去洗干净手,该用早膳了,我让人掏了鸟蛋,给你煎蛋吃。”
“我不吃蛋。”齐粉青一脸惊恐地摇头:“我不吃不吃。”
顾倾颜见她害怕,连忙说道:“那你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不吃,我饿死了就不用嫁人了。”齐粉青用力摇头。
顾倾颜抚了抚她的脸,扶她站了起来:“你听我说,咱们得吃,吃得壮壮的,把想娶你的男人打跑,打趴下。”
“打跑,打趴下。”齐粉青歪了歪头,喃喃低语。
“对,打跑他们,打趴下!不管男女,谁敢轻践你,你就打他!狠狠打!可要想打得过,你就要变强壮,你得吃饭!”顾倾颜又说道。
齐粉青的脸渐渐涨红,她看着顾倾颜,连声说道:“吃饭,把他们都打趴下!”
“姐姐这也能劝得动。”二妹妹眨巴着眼睛,一脸崇拜。
“王妃真厉害。”司黛和司凌走过来,看着乖乖坐到小木桌前的齐粉青,小声赞叹。
“这叫对症下药。”顾倾颜轻声道。
“王妃,那些啰嗦的人又来了。”司凌看着栅栏处,皱起了眉头。
正在顾倾颜的预料之中。
昨天晚上她杖击了吴盈,吴盈的父亲肯定会来问个究竟。
“王妃娘娘,你昨晚打了我女儿吴盈二十杖,总要有个理由吧。”果然,吴父铁青着脸,气势汹汹地走到了顾倾颜面前,连礼都没行,指着她就发难。
罪官家的庶女当了宴王妃,这些人是从心底里看不起她。
“她屡次冲撞,对本妃口出恶言,本妃打她二十杖算轻的。”顾倾颜眸子抬都懒得抬一下,淡定地回道。
“王妃此言差矣。”吴父后面立刻走出来一人,朝她敷衍地拱拱拳,说道:“大周国有律法,哪怕是冲撞王妃,也不能打二十杖。”
“哦,本妃执行的是家规。”顾倾颜抿了口刚煮好的茶,悠哉地说道:“吴盈犯的是我宴王府的家规,本妃以家规罚她罢了。”
“我女儿,犯的哪门子宴王府家规!”吴父火冒三丈地呵斥:“你别忘了,你父亲可是逆党,你能当上宴王妃,全是宴王厚爱,我劝你不要作威作福,拖累宴王的声名。”
“敢问吴大人效忠于谁啊?”顾倾颜抬眸看向吴父,笑吟吟地问道。
吴父皱眉,粗声粗气地说道:“当然是皇上。”
“哦,那你在这儿干吗?你怎么不进宫勤王去?”顾倾颜又问。
吴父怔住。
“你站在这儿,不也是个逆党吗?你高贵个什么劲儿?”顾倾颜好笑地说道:“大家都是逆党罢了。”
“你、你……我、我……”吴父终于回过神来了,抖着手指顾倾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