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东莎眸子眯了眯，盯着顾倾颜看了片刻，露出了笑容：“顾皇后果然与他们说的一样，是个才女，有眼光。你说的话，我爱听。”
“殿下更让我看到了世间不一样的女子。”顾倾颜颌首。
“你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太懂礼貌了。”阿东莎抬手就想摸顾倾颜的脸：“而且笑起来太温柔，我都不忍心和你大声说道。”
“殿下还是不要摸皇后的脸。”封宴又及时挡住了阿东莎的脸。
“我是女子，又不是男人，你吃什么醋。”阿东莎睥他一眼，扬声道：“算了，我不摸了。你们的话，我会转告给王父，也希望你们言而有信。来人，把契约和我的印章拿来。”
两名随从立马捧上了印章和契约。印章是黄玉雕琢而成，通体造型古朴庄重，握在她涂着明艳丹蔻的手指间，显得有些不搭。当朱砂印盖好之后，随从把契约捧到了封宴面前。
“这是王印？”封宴看清印章上的字，怔了一下。
“这印章是我漠月国的国印。我十二岁那年斩下叛军首领头颅，救下我王父时，他就把这印章给了我，许我先斩后奏。从那时候起，他就常带着我一起处理国事。大哥几人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觉得我是女子，最后顶多能当个女官儿，不会成为漠月国主。可他想错了，王父从我十二岁起，就准备传位于我。”阿东莎红唇轻扬，高抬下巴，骄傲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汉人很难接受女子为帝，但看顾皇后也是有才华的人，应该可以理解吧？”
“天下人才济济，不分男女。女子为帝，也无不可。”顾倾颜微笑道。
“朕也只有一个女儿，若她母亲点头，她便是以后的皇太女。”封宴沉声道。
“若不愿呢？”阿东莎媚眼轻挑，笑道：“我可听说了，小公主还有一位爹爹。”
封宴嘴角抿了抿，转头看向了顾倾颜，坦然道：“那是皇后的师哥，小公主的养父，不会影响小公主成为皇太女。”
“陛下倒是坦诚。”阿东莎甩了甩鞭子，笑道：“我要去前面看看路。这商道就要从我脚下开始了，这第一步，我要先走。”
“三王子请。”封宴颔首道。
阿东莎带着她的随从，兴致勃勃地去了土丘底下，一路往前走去。
“你不去看看？”顾倾颜问道。
“她是一想看看路，二是要与心腹议事，我们就不要跟去了。而且她今日来探地形也是假，实际就是想在没有耳目的地方和我把这事直接定下来。”封宴沉声道。
“原来如此，不过她的父亲也是有魄力的人，愿意把王位交给她。”顾倾颜这才明白过来。她来时路上还在好奇，这里又看不到商道全貌，怎么会想来这里转一圈。
“她十二岁时给过她印章不假，但半年前又被老漠月王把印章收回去了。她主动来谈商道一事，求的是我大周兵马的支援。漠月小城，只要她的人带路，大周兵马就能踏平漠月。那漠月城主打的是相同的主意，不过与我闹翻，他就转而去找魏珣了。”
“那是个小人。”顾倾颜拧眉，厌恶地说道：“他怎么闻到味儿跑这来的。”
“原本是找她妹妹的。”封宴挑眉，淡声道。
“你之前真的打算要娶这位公主吗？”顾倾颜转过身来，好奇地问道。
封宴摇头：“当然不是，我对男女之事，没什么兴趣。就算中宫真的需要皇后稳定天下，那也一定是大周世家女子，端庄稳重的才可。”
“我可不是世家女子。”顾倾颜撇了撇嘴角，心里头漫起一丝不满。
原来他还真准备另娶……
不过，她对常之澜也动摇过。她要抚养女儿，想给女儿一个安稳的家。他也是，大周国重，他要立个皇后母仪天下开枝散叶，也没有错。
好在，他们两个在决定走出下一步之前，又遇上了。
“你为什么会梦到雪山呢？”她又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封宴摇头，手摁了摁心口，说道：“一开始很频繁，后来渐渐淡了一些，再后来梦里就不止看到你的，还会有一个小娃娃。我一直以为那是个男娃，没想到竟是夭夭。”
“夭夭出生后不长头发。”顾倾颜掩唇，小声道。
封宴愣了一下。
他可想象不出这么漂亮的小女儿不长头发是什么样子。
“脑袋圆圆的，就是头发稀少，三岁过了才开始长起来。常之澜想了好多法子呢。”顾倾颜缓声道。
“我怎么觉得，你心里全是他。”封宴看了她一会，无奈地叹了口气：“提起他的名字，你的眼神都温柔了。”
“有吗？”顾倾颜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想了会，又笑了起来：“可是，他毕竟是我的家人啊，提起家人总会温柔的。”
“陛下！那是什么！”一直不远不近跟在二人身后的方庭突然指着前面大叫了一声。
二人匆匆抬头看去，只见飞鸟盘旋，乌压压的一片朝着这边俯冲过来。
第369章 猛地揽住了她的腰
乌压压的一大片，遮云蔽日，就像一团厚重的乌云朝着大地倾压而来。阵阵鸟啸尖鸣声，刺得人耳朵生痛。
“不好，是阿东莎出事了。”封宴面色一沉，拔腿就往山丘下奔去。
“阿宴你小心。”顾倾颜心头一紧，又不好跟着他前去，她又不会武功，只会拖他后腿。
“七人与朕走，方庭带人留下保护皇后，送皇后回营。”封宴已经飞身上马，从马背上取了自己的长弓，打马疾奔而去。有七人自动上了马，紧跟上了封宴。
“留一人便可，你们都跟陛下过去。”顾倾颜死死盯着乌压压的鸟群，急声说道。
“那可不行，陛下让臣保护皇后，臣就不会离开皇后半步。”方庭握着剑，警惕地盯着四周看。
顾倾颜往四周看了一圈，心悬得更紧了。他们一行来的人本就不多，跟着封宴去的却只有小半，大部分人都放到了顾倾颜这里，万一前面有埋伏该怎么办？
“地形图。”她拧了拧眉，朝方庭伸出手。
方庭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飞快地展开了地形图。
顾倾颜辨了一下方向，急声道：“这片草原上有沼泽！封宴他不熟悉路，万一对方以阿东莎为饵，把陛下引到沼泽那边去就不妙了，赶紧派人去追！把地图带上！”
“快去。”方庭也察觉到了危机，立刻把地图拍到一名侍卫怀里，让他带上两个人去追封宴。看着侍卫策马远去，方庭转过身来催促顾倾颜，焦急地说道：“皇后，臣护送你回去。”
“再等等，这鸟太蹊跷了。”顾倾颜仰头看着天空中盘旋不散的鸟群，担忧地说道：“前几日是狼，今日是鸟，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
几年前她们也遇到过这样群兽聚集发狂的事，与蛊狼那一战，几乎要了他们几人的命。
“但国师已死，当年陛下已经让人填平了月殒之地，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这些毒物出没了。”方庭看着那些飞鸟，不安地说道：“如今会用蛊的，除了常之澜也没有别人了吧。总不能是他为了抢夺皇后，才设下陷阱……”
“常之澜为人磊落，不会做这样的事。方庭你不要看扁了他。”顾倾颜拧眉，不悦地看向方庭。
“是，臣也就是说说，分析而已。”方庭赶紧认错。
顾倾颜点点头，没再追究这事，视线重新回到那群鸟上。方庭和祈容临一样，他们心里永远是封宴第一。就像她在妹妹和常之澜心里永远是她第一一样，这也没有错。
眼看那群鸟不仅没有散开，反而越叫越尖锐。顾倾颜一把把方庭拽到了身前，指着那些鸟说道：“你们箭术好，射几只下来。”
“是。”方庭立马搭起弓箭，朝着天空中的飞鸟射出一箭。
嗖的一箭射出去，竟然落空了！那些鸟飞得很快，
方庭的脸立马涨得通红，赶紧又搭上了一支箭。其余侍卫一瞧，纷纷拉满弓弦，朝着天上的飞鸟射去。
没有意外，他们的箭又落空了。
这一下，所有人的心都砰地狂跳了起来。如果一支箭落空，还能解释成一时失手，可他们不可能全部失手，毕竟他们的武功都是万里挑一的。
“先射那只兔子，用血引它们来。”顾倾颜指着草地上吓得狂蹿的灰兔，果断地说道。
方庭搭箭满弦，对着飞窜的兔子射出一箭。这一箭准准地射中了兔子的小腹，血腥气很快就在风里散开。
果然，几只鸟被血腥味吸引到，朝着兔子俯冲下来。
就是这时候，放箭！
方庭摒气凝声，对着越冲越近的鸟放出一箭……
这一回箭穿过鸟细长的脖子，带着它狠狠扎进了草丛里。
“我去捡回来。”一名侍卫收起弓箭，朝着飞鸟疾奔过去。没一会，他便拎着那只鸟回来了。
鸟儿的眼睛赤红，身上的羽毛被血濡湿了，用手一摸，便感觉到这羽毛不同寻常，它们坚硬得不像羽毛，倒像是一根根的铁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