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是普通的鸟。”方庭面色一沉,猛地抬头看向天空中乌压压的鸟群。
“留两个人随我回大营,你们去帮陛下。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顾倾颜摸了摸袖中藏的短刀,果断地说道。
“这……”方庭为难地想了想,点头道:“好,你们去保护陛下,我送皇后回去。”
这样安排也好。
顾倾颜跟着方庭,快步跑向牵马的地方。
“皇后……”方庭看着她拉着缰绳上马,有些迟疑。这一路疾奔回去,也不知道顾倾颜骑不骑得?可是他也不能让顾倾颜与他同骑,这么一想,又感觉分外为难起来。
“没事,我自己能骑。”顾倾颜一眼看穿他的心事,自己攀上了马背,手腕一翻,把缰绳缠在了手腕上。
好在这些战马都是忠诚认主的,顾倾颜跟它们一路奔来,都熟悉顾倾颜的气味,所以她随机骑的这匹马很配合地驮稳了她,没有把她掀下来。
“走吧。”顾倾颜身子往前俯了俯,拍了拍马儿脖子。
马儿咴咴叫了两声,撒开四蹄就跑。
方庭见她骑得利落,赶紧上马跟上了顾倾颜。二人一路往回疾奔,片刻不敢耽搁。否则,万一对方想趁机朝顾倾颜下手,他们两个人应付不来,回到大营才更安全。
快马加鞭一路狂奔,没一会,头顶便传来了急躁的尖鸣声,这声音十分尖锐躁动,身下的马儿都跟着不安地嘶鸣了起来。
“皇后,是那些鸟。”方庭抬头看了一眼,大叫了起来。
顾倾颜咬咬牙,急声道:“下马,躲起来。”
“四周全是草原,连棵树都没有,怎么躲?”方庭急声问道。
顾倾颜勒住马,四肢并用从马背上爬下来,往四周看了看,直接钻进了半人高的草丛里。
方庭见状,赶紧也跟着跳下马,身形一跃,在鸟儿扑下来的瞬间扑进了草丛。
这边青草肥美,足有半人高,二人趴在里面,透过草叶缝隙看向那些盘旋尖鸣的飞鸟,一阵后怕。这些鸟的爪子尖得能一爪子挠穿人的天灵盖!
那些鸟的视线明显被草叶给遮蔽住了,一直在盘旋,而两匹马受了惊吓跑得了没影,还吸引走了一些鸟。
过了会儿,那些鸟没有发现目标,被在草丛里悉索逃蹿的兔子吸引住了,好些鸟都朝着兔子冲了过去。就在顾倾颜和方庭舒了口气的时候,从一边跳进了一只兔子,咚地一下,直接落到了二人面前。这兔子已经受了伤,一身是血,血腥气把所有的鸟都吸引了过来。
眼看鸟群如乌云蔽日,乌压压地朝二人冲过来时,一只大手从顾倾颜身后伸来,猛地揽住了她的腰。
第370章 他真的很难受
巨大的惯性拖着顾倾颜往后倒去!
还没喘过气,身子又被身后的人紧揽住,跟着他一起往后飞退了十多丈才停下。那些鸟扑向兔子,顷刻间便把兔子啄成了一架白骨。
方庭堪堪从草丛里爬出来,一脸惊惧地看着那些疯鸟,半晌说不出话来。
“走。”一声断喝惊醒了方庭。
他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来的人是封宴。
“阿宴。”顾倾颜惊魂未定地看着封宴,后怕地说道:“你怎么会回来?”
“怕你出事。”封宴沉声道。
“那阿东莎呢?”顾倾颜往四周看,心里有了个不好的预感,只怕阿东莎出事了!
“不知道。”果然,封宴眸子垂了垂,给了她一个最不妙的答案。
阿东莎出事,他这两年对于商道的努力将付诸东流。
封宴不等她再问,三两下解开披风,严实地把顾倾颜罩了进去,往草丛里一推,自己挡到了她的面前。
“你糊涂啊,当然要先去找阿东莎,我自己会保护好自己。”顾倾颜拽开了披风,急声说道:“现在返还来得及,我和方庭会回去的。”
“盖好。”封宴一手伸来,把披风给她重新拢好。
“封宴!”顾倾颜急了,又想把披风给掀开。
“祈容临跟我说了很多我们以前的事,事无巨细。以前每一次,你都自己面对。”封宴直接把她摁进草丛,手握长弓,以身体挡到她的面前,沉声道:“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会挡在你的身前。”
不管他想不想得起往事,都不会、更不能把她推出去!身为男儿,那简直是耻辱。
顾倾颜怔了一会,拨开了披风想看看他,可刚露出一点缝隙,他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反手伸过来,把披风给她拽紧了。
“别看,蹲好。”
顾倾颜揪紧了披风,披风里全是他的气味,淡淡的木质香气透进她的鼻子里,让她不禁有些恍惚。其实他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今日就算不是她,是阿东莎在这儿,他也一样会护着。只因为他小时候没有被保护过,便滋生了长大后要保护身边人的执念。他觉得男人就应该护着女子,强者就应该护着弱者。
可今日没及时保护阿东莎,对他来说,会是个大麻烦。
鸟鸣声久久不歇,冲在前面的死了,后面的继续扑上来。
那些侍卫举着箭,冲着鸟群不停地放箭,但鸟群不仅不散开,它们扑向了那些坠地的同伴,疯狂啃噬。大风把血腥气吹得四处都是,草丛里探头探脑地出现了小兽的身影,看着满地的残鸟蠢蠢欲动,有些胆大的已经冲上前去,和鸟争斗抢食物。而那些没有抢到食的鸟把目标又对准了封宴一行人,挥着翅膀疯狂地往封宴这边扑,丝毫不畏惧他们的利箭,吃肉饮血才是它们唯一的目的。
眼看越来越多的鸟飞来,而封宴一行人只能边战边退,就在此时,一阵尖锐的哨音响了起来,刺得人耳朵生痛,好像有千万根针扎进了耳朵里,把耳鼓都要扎烂了。
那些鸟看上去也不好受,它们开始乱飞乱撞,失了方向,有些开始互相攻击,有些开始往地上坠落。扑嗖嗖的,场面一阵混乱,漫天都是杂乱的羽毛在飞。
“陛下,来人了。”方庭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看向了不远处。
一匹通体纯黑的马,马背上坐着一个身形削瘦的男子,他一袭黑色披风,带着黑色头巾,在头巾下隐隐闪着银亮的光,清瘦的手握着一只黑铁哨子正吹得尖锐。
“是常之澜。”顾倾颜掀开了披风,惊喜地说道。她认得这哨音,在雪山上,常之澜用这种哨音驱逐过猛兽。
“常之澜?”封宴皱眉看向了那人。
头巾取下来,一头银发一泄而下,果然是常之澜!
他朝这边看了看,继续吹响手中的哨子,鸟群挣扎片刻,坠落的坠落,逃走的逃走,场面终于被控制了下来。
“师哥。”顾倾颜把披风塞给封宴,朝常之澜冲了过去。
封宴抓着披风,脸色有些僵硬。
看到那个男人,她竟头也不回地跑了!就这样,她还嘴硬说心中没有那男人!难道是四年朝夕相处,她已经恋上了常之澜,但她自己并未察觉?
“陛下,回吧。”方庭环顾四周,只觉得背上生寒,催着封宴回去。
“怕什么。”封宴低斥道。
方庭这才回过神来,封宴的情敌来了!封宴的情敌刚刚帮了他!
“皇后,回吧。”他犹豫了一下,冲着顾倾颜的背影喊了一句。
“闭嘴。”封宴恼火的低斥。
方庭乖乖地闭上了嘴。
顾倾颜小心地从满地的疯鸟身上跳过去,跑到了常之澜面前,欣喜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夜姬躁动不安,往这边飞,它嗅到了毒物的味道,过来觅食。我想着,能引它前来的不是凡物,所以很担心你。”常之澜从马背上下来,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了她:“擦擦脸。”
顾倾颜接过帕子,犹豫了一下,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封宴。
“我不是要你跟我回去,我知道他最近待你还不错。”常之澜眸子抬了抬,语气如常。
“先回大营吧,夭夭也很想你。”顾倾颜连忙说道。
“嗯。”常之澜顿了顿,说道:“我也想夭夭。”
他想夭夭,日思夜想,想得心都疼了!
那可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小女儿,就这么被人带走,他真的很难受。
一行人不敢久留,直奔回营。
“怎么回事?”看到一行人身上染了血,祈容临大步冲了过来。
“遇到鸟群了。”封宴抱着顾倾颜下了马,沉声道:“还有,阿东莎不见了。”
“不见了?”祈容临顿时愣住。
若阿东莎出事,那他们和漠月国的商道直接泡汤,再无可能。
有几个侍卫被抓伤了脸和胳膊,祈容临和许康宁检查完几人的伤口,面色都有些难看。
“有毒。”祈容临匆匆开了个方子,让人去备药。
“肯定是魏珣搞的鬼。”方庭恼怒地说道:“从他来这里开始,又是狼又是鸟,就没好事。”
“对,肯定是他。”侍卫们纷纷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