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你一命,再让我看见你,必然报官抓你。”李夫人最后还是心善,给这刁仆留了条活路。
不过,让她不明白的是。
究竟是什么人,会如此算计,就为了不让她进京团聚呢。
李夫人顾不上想那么多,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好生谢一谢小岁安。
自从李玄六岁后,她就没有再见过儿子了。
此番,李大显还来信说,玄儿如今变了模样,他都已经认不出了。
李夫人闪着欣慰的泪光,当爹的就是粗心,换作是她,就算过了十年,也定能一眼认出身上掉下来的肉。
想到这儿,她立马命人拿出妆匣,从里面取出一支,金镶宝玉的长命锁。
“今日多谢你了小岁安,将军来信时,还提过你呢。”
“此物是玄儿出生时,为他打造,他既疼爱于你,就送给你做小礼物了。”李夫人亲手捧着长命锁,给小岁安戴上后,又捏了捏她小肉脸。
小岁安低头看了一下,虽然对她有点小了,但当真是好漂亮的一只璎珞圈呢。
只是不知为何。
双手触碰的一瞬间,她并没有感受到玄师的气息。
“玄师小时候戴过这个吗?”小岁安忍不住好奇问。
李夫人很肯定地点头,“那当然了,戴了有小半年呢。”
这时苏锦寒笑道,“好了,咱们快回京吧,李夫人,你也好快和儿子团聚啊。”
小岁安忘了刚才的事儿,赶忙点点小脑袋,“嗯嗯,我也要赶紧去找玄师,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不过,等小家伙赶到造福阁时。
李玄却并不在那儿。
让小岁安惊讶的是,绝泠门的弟子们,此时竟都红肿着双眼,面上难掩一片悲伤。
小岁安有些懵了,手足无措地问,“玄师呢?师伯师叔们,你们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啊。”
其中一个矮胖的小师伯,忍了忍,还是哭出声来,“是西笙他……他出事了!”
小岁安顿时僵住小后背。
虽然其他师叔们,还想瞒着她,但这时候也瞒不住了,于是缓了缓,慢慢告诉了小家伙。
就在上午,有人在城外,发现了泠西笙的尸体,才报了官。
李玄此时,已经带人,护送泠西笙的尸身回绝泠门了。
“他是被人劫财而杀,该死的,西笙那般造器神才,到底想抢多少银子,可以找我们要啊,我们给!”众弟子们,又忍不住哭了。
可惜多少银子,都换不回西笙的性命。
小岁安的小脸惨白惨白,她不肯相信,摇着小脑袋,哇的一下咧开嘴巴哭了。
“才不会呢,西笙师叔怎么会死。”
“弄错了,肯定是弄错了!”
在小家伙的眼里,死亡不应如此突然。
最起码,不应如此突然地,降临到一个十几岁人身上。
小奶团子捂着眼睛,泪水憋不住,顺着指缝全涌了出来。
西笙师叔还答应过她,为她做了大风筝,等再打磨精细些就送来的。
“他还没把风筝给我,所以他不许死!”
“我要风筝。”
“我要西笙小师叔……”小岁安哭得厉害,嗓子都哭哑了。
众弟子们红着眼睛回头。
就见角落的操作台上,正放着一只,色彩很是鲜艳,画着小馋猫贪睡图的大风筝……
第142章 小国侍从,竟敢如此放肆
风筝已经做好了。
只可惜那个人,没机会亲手送来了。
后来小岁安哭到力竭,趴在苏锦寒的怀里,是被抱回马车的。
回侯府的一路,苏锦寒什么都没说,只一直轻轻拍着她的小后背。
人世间离别的滋味,小岁安还是头一次品尝到。
这味道太苦,太涩。
仿佛有什么,要把她小心脏扎碎一般……
等回到家后,小岁安蔫巴了好几日,都不怎么去庄子上玩了。
就这样一晃儿便入了秋。
宛如火炉似的京城,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凉爽。
沈若渊担心着小岁安,想哄她开心,午后,正带着两个儿子上街,琢磨着给她买些新鲜玩意儿。
正好这时,顾晏山请他前去议事。
沈若渊就带着景淮和景昭,顺道赶过去了。
御书房内,气氛还算轻松。
顾晏山穿着一身便服,握着书卷,看他来了,便第一时间先问,“这两日岁安怎么样了,还能吃能睡吗。”
沈若渊坐下后,摇摇头应下,“虽还有些不精神,但好在饭量没受影响。”
顾晏山稍微松了口气。
要是这小馋猫连吃喝都不顾了,那才是真的出大事了。
不过饶是如此,仍然让他牵肠挂肚了好几日。
“或许,换个地方玩玩,能让她换个心情呢,若渊,不如这两天,你就带她去一趟殊离城吧,正好为朕办件事情。”顾晏山放下手上的书,说起了正事。
沈若渊颇为意外,双眸忍不住眯了起来。
“殊离城?”
“那不是先皇划给金乌国的治地吗,皇上怎么想着,派臣去那边。”
顾晏山没有先说,而是给了大内侍一个眼神。
大内侍这就拿出一封书信,恭敬上前,递给了沈若渊,“侯爷看过就知道了。”
沈若渊动手打开,上面还落有金乌国的国印,而信上内容,是说金乌国的宗女,作为金乌使臣,半月前已经来到大西。
此番到来,是因和先皇定下的二十年期满,要与大西重新商议,石墨交易、以及关闭已久的商路这两件事。
金乌国位于西域要地,此国不仅盛产石墨。
关键是,还位于大西和西域各国交接之处,所以和其他邦国的贸易往来,几乎都要经过金乌,受其挟制!
看完书信后,沈若渊握住信纸,露出不快之色,“听闻金乌这位宗女,有着通晓天地的本领,在金乌颇受尊崇。”
“先皇在世时,签订的交易之约已到期,若想重新商定交易,只怕他们定会狮子大开口,不然不会派这位宗女前来。”沈若渊才三两句,就道出了事情的本质。
顾晏山露出赞许之色,“所以,朕才要派出最信得过的人,也就是你,前去为朕谈判。”
“眼下,最欣慰的就是,咱们刚刚发现了新油脉,不必为了墨油一事,再向先皇那般,如此受制于金乌了。”
“而且,此事金乌尚不知晓,所以优势在于我们。”顾晏山敲了敲桌角,神色略显轻松。
得知此行要用尽心机,沈若渊一下子就倦懒了,还不如在家哄闺女玩呢。
“臣可不擅于谈判,皇上,还是换个人来吧。”沈若渊扶住了额头,往后退了退。
顾晏山无奈看他,放柔语气,“你去吧,朕可给你发一大笔银子,还不让你夫人知道。”
拿私房钱,诱之。
沈若渊眼睛一亮,“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哈哈,臣开玩笑呢,怎么可能不去。”
“为了皇上,别说是殊离城,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那都一句话的事儿!”
顾晏山无语了。
变脸变得这么快。
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啊,还是当着你两个儿子的面。
不过这时,身后的沈景昭,更是乐得俊脸直晃。
嘿嘿,等爹充实了小金库,那他也有份!
顾晏山简直都没眼看,“若渊,你儿子的大白牙,晃到朕眼睛了…让他收回去。”
沈景昭吐吐舌头憋住笑。
不过好在,家里还有个靠谱的。
这时,沈景淮若有所思,“殊离城离京城不远,那边还能感受金乌的风土人情,妹妹喜欢新鲜事物,这次带她出去,她定会开心不少的。”
想到能让小家伙高兴,沈若渊就更是心头一亮,这就回去准备了。
得知要去殊离城,果然,小奶团子来精神了。
“爹爹,殊离城在哪里啊,这个城名,听起来怪怪的呢。”小岁安眨巴着大眼睛,坐在他臂弯里问。
沈若渊哄着她道,“殊离城在京城以西,本来名为阳城的。”
“不过先皇在时,为了能从金乌国买到更多墨油,用于打仗,就把这座城池,封做金乌国使臣的治城。”
“当然,城内百姓还是咱们大西人,不过里面的赋税,全都要分一半,送给金乌国。”
说到这些,沈若渊就不由蹙眉了。
将自己的城池,封作其他邦国的治下之城,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昏招。
小岁安握住馒头一样的小拳头,“那个先皇,真是个大笨蛋呀,难道不知道,很重要的东西,一旦给出去,就很难收回来了吗?”
沈若渊微微眯眼,握住闺女的小拳头,“还是岁安聪明,说的很对。”
“这殊离城,要是有机会,咱们早晚还是得收回来。”沈若渊心头有这个想法。
小奶团子完全听进去了,她点了点小脑袋,等有机会,她要帮爹爹和皇上,弄回殊离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