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淮堂弟没死!”
沈景平抓住头发,哭诉道,“祖父,那您许我的世子之位,岂不是更无望了?您快说句话吧。”
明明就差一步,他就能过嗣袭爵,凭什么,堂弟们竟一个个出来挡路!
沈老太爷也很震惊。
他缓了缓,先安抚道,“别慌,一个景淮而已,只要你二叔回不来,祖父就有法子为你争,还有老太妃为咱们撑腰呢。”
话正说着,这时,正巧宫里来了人。
是老太妃派人来送赏。
沈老太爷一听说,就胸有成竹道,“平儿你看,祖父就知道,老太妃是不会薄待咱们的,快去接赏吧。”
谁曾想,等众人出去一看,却见周嬷嬷径直朝小岁安走去,献上一只好大的锦盒。
周嬷嬷屈膝行礼道,“岁安小姐,您前脚走,老主子后脚就想得紧,特命老奴送来心意,您以后可别忘进宫啊。”
沈景平眼珠子差点瞪出。
“给、给野丫头的?怎么会这样……”
小岁安抱了抱周嬷嬷,收下了礼物,“替我谢谢太妃奶奶。”
等到转身回院时,就见身后的沈景平,气得脸都白了。
“哈哈二哥哥,好像有人白日做梦,抱错大腿了哦。”小岁安笑得摇头晃脑。
沈景昭唇角一扬,不屑给眼神,“走吧妹妹,一只趴脚面的癞蛤蟆而已,还想在咱府上打秋风,自作跳梁小丑!”
“你们……”沈景平气红了眼,拳头也暗暗捏紧,“都给我等着的。”
这个侯府,他早就当成囊中之物,谁敢拦路,谁就别想好过!
这边,等到回了映月院。
小岁安打开锦盒一瞧,就差点惊呼出声。
“哇,好漂亮呀。”
只见,老太妃送的,是一只形状精巧、缀满了玛瑙、和珠石的三层琉璃宫灯。
燃上蜡烛后更是晶晶亮,哪个小孩招架得住。
看见妹妹高兴,沈景昭点亮心思,“正巧今日十五,晚上有庙会,娘,让我带妹妹去凑热闹吧,再把这宫灯带上,肯定特别好看。”
小岁安忙不迭点头,拉住二哥手臂,就一起眼巴巴看着苏锦寒。
苏锦寒无奈应了,“也好,让白芷和朝颜跟着,在外面别惹事,娘就在家陪你们大哥。”
于是,用过晚饭,小岁安就兴高采烈,拉着沈景昭出门去了。
大西朝风气开放,京城不设宵禁。
尤其是东西两街,一到入夜,华灯初上,反而更显琳琅繁盛。
“二哥哥你看,那边好热闹,咱们快过去吧~”
庙会开在瓦舍旁边,小岁安才一下马车,就被前方景象深深吸引。
她一手拎着琉璃灯,另一手被沈景昭紧紧牵着,开心地逛来逛去。
沈景昭紧护着妹妹,生怕她磕着碰着,视线更是没离开过她。
这一路上,但凡是小岁安喜欢,多看过两眼的东西,沈景昭都大手一挥,全部买下!
他的妹妹,就得宠着养。
买了一圈下来,小岁安都肉疼了,“唉呀二哥哥,是不是花了好多银子啊,你数没数啊。”
沈景昭拍着胸脯,“没事儿,反正二哥还有的是。”
“真的吗,这么多银子?你哪来哒?”
“咳咳,出门前,我把咱爹的小金库挖来用了,爹说过,那是他攒了八七年的,但是给妹妹用嘛,我猜爹肯定答应。”沈景昭大言不惭道。
小岁安噗的一声,差点喷出口水。
二哥也太好“孝”了吧!
不敢想,等侯爷爹爹回家后一看……她都有些心疼,这素未谋面的老爹了。
白芷和朝颜跟在后面,一脸吃瓜惊叹。
什么?侯爷还有小金库!
夫人夫人,她们有要紧情报。
正说笑时,忽然,前方遇到拥挤人群。
庙会中央,此时此刻,上百人围着一个大戏台子,正不停发出惊叹、叫喊、还有起哄声。
沈景昭见状,忙牵着妹妹走进人群,就见那大戏台上,竟是拴着一个长相骇人、堪比野兽的“大块头”!
那大块头并不是人,但也非全兽。
身有十几尺高、布满黑毛、皮肉硬似石块,被十几道铁链死死捆绑。
一旁的波斯商人展示完,这时喊道,“此乃我邦国所擒之野毛人,诡怪异常。”
“台下若有能触他四肢,而不被伤者,可得白银千两,若有能触他头颈,而不见血者,可得黄金千两!”
闻言,众人皆沸腾了。
纷纷跃跃欲试。
然而,刚有几个胆大的,跳上台子,就被那野毛人怒吼跺脚,直接震倒在地。
又有几个不信邪的,硬着头皮伸手靠近。
可不管是谁,只要双手碰到野毛人,就被他利爪一挥,撕开皮肉,惨叫着血溅当场!
如此场面,让看客们大饱眼福,更让波斯商人赚了个盆满钵满。
“如何,可还有人敢上台?”
“这千两黄金就在台上,就无一人敢来拿吗?”商人眼底闪着贼光。
沈景昭见状皱着鼻尖,“好一个奸商,一边拿怪人取乐,一边又引诱人不顾性命,真是毫无人性。”
小岁安用力点头,她又看了看,忽然迈开小短腿,跳到了那戏台子上!
“让我来~”
沈景昭惊了一下,急忙追上去,“妹妹不要,会伤人的,快下来!”
但他还是迟了一步。
此时,小岁安已经走到野毛人面前,伸出软乎的小手,就朝那大块头碰去了……
“啊啊啊!!”
第19章 只有岁安能降服
一瞬间,台下看客有的捂眼,有的尖叫。
实在不忍亲眼看见,一个三岁孩童,被野毛人撕碎的场面。
然而,就在下一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却是发生了!
只见那野毛人没有怒吼,也没动手,反而安静站在原地,任由面前的小家伙抚摸。
“妹妹!”沈景昭一个急刹,呼吸差点凝滞。
这时,小岁安牵住野毛人大手,对着他身上锁链,厌恶地摇摇头,又摸了摸被链条勒入肉的伤。
“很疼吧,我知道,要是你不对观众动手,他们就会把你捆得更紧,还会故意刺伤你,是不是?”小岁安软着小声音叹气。
野毛人浑身颤栗,一身黑毛柔软了下来,收敛了全部凶相。
一旁的波斯商人,几乎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看着。
“这畜生怎会如此温顺?平时除非放进笼子,不然连我都不能近他三步之内啊。”
小岁安没理会,只是轻轻吹着野毛人伤口。
很快,感受到小家伙的心疼后。
那野毛人扑通一声,双膝落地,流下浑浊又痛苦的血泪来。
“嗷嗷——”
这好几年,终于,有人能听懂他的兽语。
他的痛苦,有人听到了!
野毛人泪尽之后,就乖顺地将脑袋,凑到小岁安的手下,主动让她触摸。
小岁安揪心叹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让我,赢下那千金对吗。”
这时,台下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又重新沸腾起来。
“快看,这孩子摸到它头了,还毫发无损。”
“那波斯人应该给她千两黄金,这小丫头赢了!”
“太棒了孩子!”
波斯商人闻声,颤抖着上前,“小……小姑娘,我能问你,到底是怎么降服它的吗?”
“得到它五年了,我始终不能亲近,可你才刚见它一面,这到底怎么可能啊。”波斯商人不敢置信道。
小岁安转过身,盯着他,“哼,我从没有降服过他,我只是尊重他,你若有心,肯善待他,也不难做到。”
“什么?”波斯商人后退几步。
这时,想到千两黄金的赌注,他脸色更是惨白。
所谓千金,不过是噱头罢了。
他根本就拿不出,也是赌无人能够做到。
可是这小丫头,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真完成了,这要如何是好……
小岁安看出来了,摇摇头,“一千两黄金我可以不要,不过,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波斯商人掉进冰窟的心,猛的回来了,“当真?你有什么要求,我、我肯定全都答应!”
“第一、回去就给野毛人治伤,第二、不许再虐待它、打它,还有第三、也不可再逼它伤人,来赚这些黑心钱!”小家伙奶声奶气,却字字珠玑道。
沈景昭明白妹妹用意,立马冷声喝道,“没错,若是你敢不答应,或是应下后又出尔反尔,再让我在京城见到你,便一定送去外藩署,治你个胡乱行商之罪!”
波斯商人差点哭了,如蒙大赦一般,“答应答应,我定答应,绝不反悔,多谢二位手下留情啊。”
这时,野毛人也流下泪水,感激地看着小岁安,忽然朝旁边摊位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