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岁安察觉到了,立刻转身,走向波斯商人摆卖的奇珍异草面前。
波斯商人见了,忙过来介绍,“这些都是小的从母国带来的奇宝,有千年兽骨,还有珍稀草药,小姐若是喜欢,尽管拿去就是,不收一文!”
小岁安却摇了头,忽略了满目的珍宝,最后把视线,落在野毛人指的石碗上。
那石碗摆在角落,脏兮兮的,里面盛着一种灰褐色的草种。
“这个,我要这个。”小岁安指了一下。
波斯商人一愣,怕她不懂,解释道,“这个可不值钱,只是小的家乡的草籽,有留香的作用,摆在这里除臭罢了。”
“不如让小的,挑几样宝物送您如何啊?”
小岁安拒绝道,“不,我就要这个草籽,多少钱,我买。”
眼见小家伙坚持,波斯商人只好要了五个铜板,就把这除臭草籽“卖”了出去。
野毛人一脸欣慰,低吼两声,这便送别了小岁安。
“再见啦,也不知能不能再见,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小岁安坐回马车,不停摆着小手,直到野毛人消失在视线,她才舍得收回目光。
回去的路上,沈景昭佩服得不行。
“哎呀妹妹,你也太厉害了吧,不过下次再有这事儿,可得先给二哥说一声,不然我这小心脏真受不了。”沈景昭又是骄傲,又是后怕地看着妹妹。
小岁安笑弯了眼睛,亲昵地拱进景昭怀里。
“知道啦我的好二哥,不过,你还是先想想看,今天花了这么多银子,怎么和娘亲交代吧。”
因为此时,马车里,除了这兄妹俩。
还挤满了方才庙会上,沈景昭买的大包小包,各种零零碎碎!
沈景昭吐了吐舌头,“无妨,大不了就是挨一顿娘的鞋底子炒肉。”
反正是为了岁安,他就觉得值得。
“哦对了妹妹,你为什么刚才不要兽骨和草药,倒要这碗破草籽啊。”沈景昭这时想起来问。
小岁安调皮地眨了下眼。
“这个嘛,就是秘密了,以后你就知道啦~”
回府后,小岁安可没闲着。
她跑到后院的花坛边,猫腰撅腚,马上将买的草籽种进地里。
连夜忙活一通,可算种好,小岁安还不忘嘱咐下人们。
“以后每天都要给它们浇水,一天三次,不可以少哦~”
就这样,耐心照顾,过了十日。
花坛里的草籽,就破土而出,长到了几乎有小臂般高!
这些“草苗”初看很寻常。
但若是凑近,就能闻到一股异香,还能看见草叶边上长着一圈浅浅的、像绒毛般的银丝。
晌午,小岁安用完午膳,在看了一圈“草苗”们,检查它们茁壮成长后,就有点想进宫玩了。
苏锦寒马上答应,“好,正好下午娘亲无事,就带你去看老太妃吧,别让她老人家久等了。”
收拾好后,母女俩刚要出门。
然而这时,宫里却传出惊闻……
第20章 罕见珍草啊
就在上午时,老太妃遇险,被砸受伤了!
套好马车前,是侍卫荣丰正好回府,急忙告知了此事。
“御花园的云霄戏楼,突然倒塌。”
“数十个宫人、戏伶无一生还,连园里看戏的老太妃,也被倒下的梁子和瓦片伤到,太医们全都去了。”荣丰说道。
“什么?”苏锦寒听完大震,顾不上再动身,“死了几十个人?那可是宫中大祸了,怎么会这样。”
荣丰也是半知半解,只道,“现在外面都在传,早在三日前,神女就有预言,说飞月星冲宫门,宫里会起祸端,不曾想竟真灵验了。”
小岁安一听担心极了,小脸红通通地问,“你是说太妃奶奶也伤了?伤得如何,她有没有事啊?”
荣丰温声安慰,“小小姐放心,小的听说,老太妃是皮肉伤,应该没有性命之虞。”
“只是,眼下宫里正乱,皇上也动了大怒,要严惩建造司,依小的看,夫人和小小姐,还是不便入宫了吧。”侍卫荣丰本想劝道。
苏锦寒也有此顾虑,正要点头。
可小岁安却是不肯,着急道,“不行,那我更得进宫了,娘亲,不去看看太妃奶奶,我放心不下。”
于是,苏锦寒拗不过,只好带她去看一眼。
待入宫,才刚走进华泽宫,就看见太医们围在殿外,正愁容满面。
“老太妃已身无大碍,但是脸上的皮肉却……唉遭罪啊,这可如何是好。”
“伤势这般重,只怕要留下碗大的疤了,但愿不要迁怒我等,谁让咱们只是太医,又非神仙啊。”太医纷纷摇头。
闻言,小岁安皱眉,正好这时周嬷嬷过来,忙引她入了大殿。
“岁安小姐来了就好,老主子也算有宽慰了。”
此时,老太妃正躺在榻上,神情痛苦,左脸到下巴和脖颈处,都包着好大一块药布。
人也难受得不停咬牙。
听见小岁安的声音,老太妃才终于转了眼睛,颤着嗓音道,“可是乖宝来了?快,来太妃奶奶这儿。”
小岁安眼睛一酸,急巴巴扑过去,可又不敢碰到太妃,怕弄到她伤口,只好小心翼翼的。
“太妃奶奶,您怎么样了,太医能不能治好您,我好担心您!”小岁安带着哭腔询问。
老太妃心下一暖,忍着疼痛,挤出一丝笑来摇头。
“太妃奶奶身上没事,你可以坐到榻上来,能有你陪我说会儿话,可比听外头的太医碎嘴,要舒心多了。”
这时,周嬷嬷忧心忡忡,前来上茶。
苏锦寒看出不妙,忍不住问道,“不知老太妃伤得如何,太医们似是有些棘手。”
周嬷嬷这才叹气,摇头道,“旁的倒好说,只是老主子面门和脖颈处,被一个瓦片击中,铲掉好长一块肉来,现下露出个大血洞,太医们只能勉强包扎,却拿不出别的法子了。”
皮肉缺失,何止丑陋,只怕连将养都是件极遭罪的事。
就在这时,太医院首张太医进了殿,朝老太妃弯腰道,“还请老太妃恕罪,臣等遍读医书,也未寻到良策,眼下只能暂且止血去痛。”
他顿了顿,似乎是不想显得太无用,又正色补充。
“除非,能得到银翠草入药,此物曾是外邦圣物,香味异常,生长极快,有让人皮肉重生之效,倒是能解此刻之棘手。”
小岁安忙睁大眼,“银什么草,能帮太妃奶奶?那你们快去找啊,这样太妃奶奶就可以好起来了。”
张太医当即皱眉,不悦地盯了过去,哪来的幼稚小儿插嘴。
他摇头,“银翠草异常稀有,现存于世的也不过几株罢了,加之又不是我大西朝所产,连太医院都不曾见过,哪里说找就能找到。”
老太妃闻声,心底微微沉下。
无望了吗……
小岁安无语撇嘴,“原来你找不到,也不想找啊,那你还故意说来,让我太妃奶奶失望!”
“你!”张太医脸上一白,瞪眼道,“小孩子懂什么。”
小岁安没再理他,反而抱了抱老太妃,“太妃奶奶别急,他们不找,岁安会帮你找,一定不让你伤口遭罪。”
反正她认识的万灵众多,大不了,就挨个打听。
稚子目光纯真,仿若一道光,一下子就点暖了老太妃的心。
“好,好,太妃奶奶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老太妃眼睛湿润了,疼痛都减轻两分。
张太医暗哼一声,心中更是厌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如此宝物,若能被她个小童找到,那他这太医院首也不用干了!
……
华泽宫这边一片叹息,而另一边,碧落宫里,此时,却传来刺耳的笑。
沈贵妃回到了内殿,就高兴地甩袖坐下。
“很好,今日之事,已闹得满城皆知!”
“百姓们都在传,说曦儿预言灵验,难怪会被封为神女,大巫,还是你出的主意妙。”沈贵妃得意极了,露出一脸精光,抬手就拿赏银。
西域大巫赶忙作揖,奉承道,“主要还是娘娘英明,敢于决断,让这戏楼塌的是时候啊。”
原来,所谓预言,不过是他们有意策划。
今日戏楼之祸,全因提前做了手脚,毁了梁柱,才让预言“成真”!
沈贵妃呷了口茶,不屑哼笑,“有什么大不了,几十条卑贱之人的性命,来能换我曦儿美名,算是他们死得其所了。”
经过御书房那件事后,她总得做点什么,才能让圣上,不去怀疑曦儿身份。
于是便有了此计。
故意制造人祸,以假装是神女出口则灵,趁机造势。
至于之后的锅,自有建造司的人来背,查不到他们头上。
“对了。”这时,沈贵妃想起来,转头质问道,“十多日过去了,到底有没有查出,埋在海棠下的符牌,是被谁拿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