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国公红着眼睛,猛地站起,脸上的沟壑布满了一个老臣应有的使命感。
“太医还未赶到,谁敢宣圣上薨逝!”
“锦王若是再有任何行动,便视作谋逆,人人得而诛之!”萧国公声音洪亮,却也字字泣血。
骠骑将军李大显同样起身,厉声道,“今日,敢在圣上面前,拥立新皇者,还不等拍上马屁,我李大的刀,就先斩了他的狗头!”
此话一出,原本有个别想要摇摆的人,全都被吓了回去。
这会子,只要随大流,不做出头鸟,就不会有什么事。
锦王见状,脸色一黑,也没有别的法子,“你们……你们敢不听本王的?”
萧国公等人一身忠肝义胆。
区区一个被驱逐的王爷。
在他们面前装腔作势,没有用处。
这时,顾元曦转了转眼睛,赶紧跑过来,拽了拽锦王的衣袖。
“父王,没必要和他们争,反正父皇,啊不对,是皇上,他已经死透了,只要等太医来了,正是宣告,这群人还不是得听咱们的。”顾元曦压低声音。
听了这话,锦王才冷哼一声,脸色好看了许多。
“曦儿说的没错,无非就是再多等片刻罢了,江山必定是咱们父女二人的,谁想阻拦都没用!”
横竖,顾晏山在名义上,就只有顾元曦这一个女儿。
到时候,顾元曦力挺谁,那谁便是大西最名正言顺的新皇。
虽说在他前面,还有一个洛王。
不过,洛王此人愚蠢贪财,成不了气候。
何况,锦王深知,自己的手中还有扶桑这张牌。
不日,扶桑的使臣,就会以合作之名,拜访大西。
到时候,有着这层助力,他便更是十拿九稳了。
锦王没再说什么,只是抬起视线,瞥了一眼地上那边,心脉已经被封锁住的顾晏山。
“好皇弟啊,那皇兄就再等等,不急这一刻。”锦王扯起唇角,“走,曦儿,咱们先回碧落宫歇息,不必陪着他们哭丧。”
第266章 居然是亲生骨肉
就在他们鸣鸣自得之时。
小岁安揉着眼睛,已经有些绝望地,抓起无尽金樽。
“皇上没有醒来,不行,我肯定能救他,我的宝贝很多的,肯定有别的能有用!”她的一双小手,拼了命地开始翻找。
此时此刻,无尽金樽里的所有宝物,哪怕是全部用上,只要能换回皇上,她都愿意!
沈若渊满眼悲凉。
这一刻,他的耳边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大内侍更是双膝跪地,对着顾晏山叩头,鼻涕和眼泪打湿了地面。
“皇上,老奴打小就服侍着您,要是您真得去了,那老奴一定生死相随,下辈子,老奴还要问伺候着您!”
话落,大内侍已经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龙柱……
“咳咳。”
就在这时,一声轻咳,突然从地上传来。
小奶团子眼泪打湿了衣襟,只顾着看无尽金樽,却没留意,就在方才,最后一缕浊气,已经彻底从顾晏山的心口,被连根拔出。
“小、小家伙,你找什么呢。”
顾晏山缓缓睁开双眼,神色清明又平静地,盯着哭急了的小岁安。
闻声,小奶团子一愣。
她慢慢低下头,一滴大鼻涕,正好落在顾晏山的额头上。
看着视线里,哭得眼睛都肿成核桃的小家伙,顾晏山抬起手,轻轻擦掉,她小脸颊上的泪珠。
“怎么还哭了?还哭得这么丑。”顾晏山带着些许调侃,支撑着手臂,从地上坐起来。
小岁安脑袋里是懵的,等反应过来,就狂喜地扑到顾晏山怀里,“皇上,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吗?呜呜,岁安是不是在做梦啊!”
沈若渊也瞪大了眼睛,死死控制住,自己的下一滴眼泪。
“皇上你……”他破涕而笑,用力拍了下顾晏山的胸口,“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不远处,已经跑了一半,正准备撞柱殉主的大内侍,听见了声音之后,赶忙来了个急刹车。
他跑回来,也扑到了顾晏山的怀里。
“皇上,您没有薨啊,太好了,老奴刚才差一点点,就先去底下等您了!”
顾晏山搂着小岁安,只觉肚子一痛,原来是大内侍跟着一起拱过来了。
他颇为无奈,“你是不是把撞柱的劲儿,用在朕的身上了。”
大内侍赶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老奴这不是乐糊涂了吗,等等皇上,咱们这真的是在皇宫里,不是在黄泉路上吧。”
说着,他转过头,看了看四周,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确定这是真的。
小奶团子这时候忙抬头,“皇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突然就倒下,那个坏蛋王爷,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沈若渊点头,“是啊皇上,你们二人同时倒下,但不知为何,只有他一个人先醒过来了,”
说起这个,顾晏山揉了揉额角,开始仔细回忆起来。
零零散散的回忆,很快,拼凑成一起。
“朕记得,他说过,这黄泉九鼎乃扶桑之物。”
“还说,曦儿是他的骨肉。”顾晏山低声重复着,自己脑袋里想起来的话。
当时,锦王告诉过他。
只有亲生骨肉之血,才能解了这黄泉九鼎的封印,所以这也是为何,锦王,能先醒过来的缘故。
那是因为他早就和顾元曦串通好。
他们父女二人,早就做好了局。
可若这么说的话,顾晏山有些疑惑抬眼,那么他又是如何,被唤醒的。
昏迷时,发生的事情,顾晏山全部都还记得。
他恍然看向小岁安,“岁安,刚才可是你把血,滴在了朕的身上?”
小奶团子点着小脑袋,像拨浪鼓似的。
“没错呢皇上,好像血能救人!”小岁安认真道。
顾晏山的神情却倏的一震。
不是血能救人。
而是骨肉的血,才能救人。
小家伙能救活自己,难道说……她是自己的女儿!
顾晏山只觉脑袋里,猛地发出嗡嗡声响,双眼一时间,都有些呆滞住了。
“皇上,你这是怎么了?”沈若渊见状,生怕他又有什么不好,赶忙问道。
小岁安挥了挥小手,急巴巴地问,“皇上,你千万不要再晕倒,不要离开岁安啊。”
这话刺中了顾晏山的心。
他回过神来,再度看向小岁安时,眼睛里只剩下不可置信,和难以言说的欣喜。
“岁安,别怕,朕不会离开你的,从今天,不,从此刻开始,一定不会!”顾晏山一时也不敢确定,到底为什么,小岁安会是他的女儿。
但无论如何,这都要弄清楚此事。
若是真的,那便是老天对他最好的恩赐了。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更为要紧,就是清除乱臣贼子!
臣子们,看着皇上醒了过来,一个个赶紧跪在了地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这一句话就可道尽忠诚。
这时,不远处,锦王早已和顾元曦,回碧落宫先庆功了。
昔日里,稍显孤凉的碧落宫。
此时此刻,却传来最为欢喜的笑声。
“父王,不对,儿臣是不是应当,称呼您为父皇了!”
锦王坐在一把梨花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露出急不可待。
“那太医院的人,怎的还没有来?真是让本王好等,待日后,定把他们全部裁撤。”他已经在做春秋美梦。
却不想,话才刚落下,一道沉冷之音,就传进了碧落宫。
“不必等太医来了!”
“朕现在,就亲自到你面前,宣判你的生死!”
闻言,锦王的身子猛地一僵,他瞪大眼睛坐直了腰身。
第267章 岁安的身世
视线之内,只见一个身姿挺拔,面色冷峻,穿着一身明黄龙袍的男人,迈步走了进来。
锦王的喉咙仿佛被人锁住。
发出尖锐,又不可置信的声音!
“是你!你怎会活过来了?不对,这不可能!”他只觉一阵手脚冰凉,就像见了鬼般。
这怎么可能。
黄泉九鼎明明已做法,顾晏山已经倒下了啊。
想解此封印,非亲子之血不可为,难不成,顾晏山还藏了一手。
锦王拼命摇头,苍白如纸的脸上,只剩下一片绝望。
顾晏山抬眼盯着他,掩住一片杀气。
“如何,皇兄莫不是以为,朕真的死了,你当真可以得逞了?”
眼见此时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人,真的是皇上,顾元曦如遭晴天霹雳,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她急忙伸手,去抓锦王的袍角,“父王,怎么办,所以我现在怎么办?”
她不是能做皇太女吗。
现在这一切,岂不是都要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