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蔡知府朕知晓的,他寒窗苦读多年,最是刚正不阿,朕当年就是信任于他,才把他派去常州城为父母官,顺便为朕盯着锦王。”
如若不是很可靠之人,顾晏山根本不会,安排到常州去。
“蔡知府他们呢,可有交代,为何反叛朝廷。”顾晏山抬起头,看着张修。
提起此事,张修的脸色就见了几分苍白,“蔡知府等人,并没有及时逃走,还是被臣和李大将军抓了个正着,又逼供一番。”
顾晏山抬起眸光,“蔡知府可有交代,他为何要投靠锦王,反叛朝廷?其中,可有什么隐情吗。”
此话一出,只见张修脸上的汗珠,就更加细密了一倍。
这神色的异动,似有恐惧,也似有难以启齿。
是他今日想要汇报的重点。
张修犹豫了一下,似是不知如何开口,不过最终还是道,“臣有一事,不敢隐瞒皇上。”
“审问时,这蔡知府已提前备下毒药,藏于舌下,所以,什么都没问出来,他就死了。”
“可是。”张修硬着头皮道,“待那蔡知府死后,臣和李大将军却都看见,他的面皮……居然突然,就在我们面前,消失不见了。”
当时,仅一瞬之间。
蔡知府就成了个无面之人。
那是他的脸,模糊一片,没有鲜血留下,却也看不见任何五官。
与其说是无脸人,倒不如说,是他一直伪装的脸皮,在身死后突然消失了。
回想起这些,张修只觉得不寒而栗。
毕竟,在大理寺这么久,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恐怖之状,这件事不像人力所为。
顾晏山闻言,不由猛地起身,“难怪你看起来,脸色不佳,世上竟然还有此事!”
好好的人,居然突然,就没有了脸皮?
张修深呼一口气,说出心中猜想,“经微臣所查,这蔡知府,是从三、四年前突然变了性子,随后,他和锦王有所勾结,所以臣怀疑,这蔡知府可能由他人伪作而成,真正的蔡知府,或许已经死了。”
顾晏山压下心头震惊。
难怪,锦王能逃脱他的层层眼线,做下这么多事。
原来他安排在常州城的官员,竟在不知不觉中,由他人替代而成。
“可锦王虽贵为王爷,但这种移人面皮之法,他却是断然不会的。”对于这一点,顾晏山倒很是清楚。
他皱着眉,“看样子,这蔡知府的背后,定是有什么高人了。”
难道依旧是扶桑那边的吗?
可若真如此,扶桑未免,也太神通广大了些。
这时,张修看向那块掌印,“皇上,您还是先看此物吧。臣等在蔡知府和其党羽府上,都搜到了这样一块,獬豸之印记。”
顾晏山重新看向手中之物,微微摩挲了下。
这印信是暖玉而制。
且这獬豸纹,乃大西纹饰,不似扶桑会用的。
如此看来,此事和扶桑关系不大。
“以信物相聚,这看起来,比起朝堂派系,倒更像江湖中人的做法。”顾晏山眯起眼,“难道说,这一切的背后,除了扶桑的参与外,还有其他黑手存在?”
若真是有。
那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比起明面上的扶桑,这种可能隐藏在暗处的存在,让顾晏山更加不安。
这时,小岁安被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奶乎乎地走过来,“父皇,你在说什么黑手呀?”
这小奶音一出,顾晏山心头的燥闷,顿时就清空了大半。
“没事,可是吵醒你了?”顾晏山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小岁安过来坐下,等到她目光,落在那枚印信上,忍不住愣了愣,“咦?这个上面画的东西,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第275章 出去闯荡
而且,好像就是这几天的事!
小岁安赶忙拿起印信,瞅着上面的獬豸纹,大眼睛眨巴两下。
獬豸,形似麒麟,但却只有一只独角,所以很容易区分。
可到了关键时,小奶团子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挠了挠后脑勺,着急地嘟哝,“我真得看过的,但是在哪儿来着,哎呀,好像给忘啦…”
看着她苦思冥想,又懊恼扁嘴的小模样,顾晏山唇角上扬,心已经快要萌化了。
他知道,小家伙这是急着,想帮自己解决麻烦呢。
可是眼下,难得认回闺女,顾晏山只想让她,更无忧无虑地长大,不要事事替大人操心。
顾晏山把小家伙,抱到自己腿上,轻点了下她小脑门,“想不起来就别想了,獬豸乃神兽,自古就有辨忠奸、执公正之意,兴许你是在衙门,或是什么官署门前见过,不足为奇的。”
“嗯?是这样吗?”小岁安有点不死心,继续把玩着这块印信。
这时,沈若渊也奉命赶到,一起商议要事。
顾晏山瞥了眼那信物,此物当然得查。
不过眼下,更为要紧的,还是扶桑那边的动向。
毕竟,扶桑已在酝酿大战。
顾晏山搂紧怀里小人儿,神情恢复严肃,“看来是时候,派出暗探,前去扶桑探一探虚实了。”
扶桑既在备战。
那便定会有加快征兵、多增苛捐杂税等动作。
包括他们的内廷人员,也会有所变动。
若能摸清楚这些,便能推测出,扶桑的备战程度!
沈若渊对此很是认同,“皇上说得没错,知己知彼,才能作出最好的应对。何况,扶桑本就一岛上小国,有些要紧情报,就算有心想封锁,但时日久了,也必会流传出去。”
“那您可想好,派何人前往扶桑了吗?”张修上前问道。
顾晏山心中已有人选,他微微侧目,看向门外的风间客。
既是作探子,人多反而惹眼,只要选对了人,一两个便足矣。
这时,众人才恍然想起什么。
“风间客……这听起来,似乎就是扶桑人的姓氏!”张修猛地亮了眼睛。
小奶团子“玩”够了印信,懵懵抬头,“咦?原来父皇的白衣侍卫,不是大西人吗。”
顾晏山轻轻“啧”了声,“这话说得对,也不对。”
“风间客的曾曾祖父,是逃难而来的琉国王族,不过他自己,是在大西生长,和我们大西人已经无异。”
“琉国和扶桑两国相邻,语言相同,不过,近百年来,却一直饱受扶桑侵扰,百姓时常流离失所。风间客会说一些琉语,让他前去,最不易被人怀疑。”顾晏山收回目光,耐心解释。
听罢,大家才终于明白。
想不到,风间客平日不言不语,却是有着这般身世。
不过,仅风间客一人,顾晏山又有点不放心。
他想了想,指节着敲打桌面,“这小子剑法了得,又有琉国身世掩护,唯独就是不精于脑力,像个露馅的包子,有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所以还得再给他寻一个,心细谨慎些的搭子才是。”
门外的风间客,领了任务,刚高兴地眯起眼。
可一听皇上说他“不精于脑力”,又眉眼一耷,脸直接鼓成包子,连进来领命都不想了!
这时,沈若渊倒是亮了眼睛,“风侍卫的搭子,臣倒有一人选!”
先前,景淮便一直想出去闯荡,可惜没有机会。
“不如,便让淮儿去吧,这孩子虽年纪小,但却是难得的稳重,心思比谁都细,只要不需他多费拳脚,他应该都担得起。”
顾晏山一口应下,“难为你能舍得,好,那便让景淮好生准备,三日后便出发吧。”
小岁安一听,赶忙蹦哒下地,“大哥哥要去扶桑?那我也要跟着去,嘿嘿,我还没去过……啊啊啊!”
只可惜,她的小短腿都没迈开,就被一只大手给拎了回去,像拎小鸡崽子似的。
“除了父皇的眼皮子底下,你哪都别想去。”顾晏山的声音幽幽,从头顶传了过来。
小奶团子撅嘴,小脸儿鼓成小金鱼!
很快,消息传回王府。
沈景淮得知后,虽有几分紧张,但更多的是欢喜。
苏锦寒却是担心极了,“什么?过海去扶桑?还是做探子?”
等到丫鬟婆子们,全都退下后,她再也忍不住,捶了下沈若渊的胸口。
“上次你们去西域时,就遇了多少怪事,何况这次还是扶桑,怎好放淮儿去!”
沈若渊垂头,也不还嘴。
此番出海前往倭国,虽然有险,但是孩子若不经历磨难,只一味躲在父母的羽翼下,又怎可能有所成长?
这时,小岁安颠颠跑了过来,扬起小圆脸儿,“娘亲,你别害怕,我会给大哥哥准备好多宝贝,保护他出行的!”
苏锦寒知道事已不能改。
她摸摸小家伙的脸蛋儿,叹口气,“还是咱们乖宝儿贴心,哼,不像你爹!”
沈若渊得了解救,朝闺女眨了下凤眼,然后偷亲一口苏锦寒,就脚下抹油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