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是你口口声声,说要抓住奸人,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眼下,蛊物就在你的帐中找出,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贺拔羽握住拳头,声音隐着怒气。
害人者,人恒害之,这就是天理报应。
大女祭身形摇晃,已经急得冒出了冷汗。
她完全想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
昨夜,她派了足够多的人手,一直盯着鹰酋的帐篷。
不管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难逃自己法眼,所以这东西,是怎么被转移的!
眼看众部首领,在贺拔羽的招呼下,就要怒气冲冲对着自己。
大女祭压下心急,喝道,“你们休要胡说!如果我真的想要害浑达王,又为何会如此大张旗鼓,兴师动众,把浑达王中蛊一事说出,这岂不是自投罗网?本祭可没那么蠢。”
贺拔羽早就背好了,昨夜李玄教他的说辞。
所以眼下,他一口驳斥了回去,“这还用问?”
“当然是你想借王上立威,所以先给浑达王下蛊,又假意抓祸首,想让我们真信了你的本事罢!”
大女祭被噎住了,她又气又急,却又无从辩驳。
听了这话,众部首领全都愤然无比。
他们草原上的男儿,最不屑这种阴险手段,于是一个个这就要上前,抓住大女祭。
“原来你竟这般歹毒。”
“敢算计浑达王,应受五马分尸之苦!”众人满眼通红,再也没了先前,对她的敬重。
这下子,大女祭是真得慌了,她下意识往后撤了几步,一不留神,露出藏在袖子里的纤纤玉手。
小岁安很是心细,看了过去,就见她的双手柔软纤长,说明这次所用的身体,是个年轻女子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间,只听一声咳嗽响起。
“好了,本王没事!”
王帐外,厚重的布帘轻轻一掀,一个高大粗壮的男子,身穿皮袄,慢悠悠走出来。
浑达王出来后,先是扫视一圈,然后把目光,不甘心地在贺拔羽的脸上,多做几分停留。
大女祭这才松一口气,但同时,也察觉到了浑达王的不痛快。
各部首领一看是浑达王,急忙上前追问。
“是王上!”
“您没事了吗?”
“浑达王,就是这个女人害的您啊!”
浑达王尴尬沉了口气,不过,他总不能真得看着众人,直接处死大女祭。
于是他大喝道,“本王乃草原最勇猛的汉子,区区蛊物,怎奈何得了我。”
“方才,本王遇日月神入梦,日月神为本王解了蛊,至于这骨蛊为何会出现在女祭帐下,定也是日月神的示下!”
此话一出,沈若渊差点笑了。
神明入梦?
亏他说的出口。
不过很快,沈若渊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下一刻,耳边就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众部首领几乎沸腾了,齐齐高呼不止,“日月神入梦,王上威武!”
“浑达王受命于天,真乃我们草原第一勇士!”
“感谢上苍,感谢日月神!”
眼前这些人们,高兴得不停大喝,脸上红光满面。
沈若渊张了张嘴巴,快要裂开了,“……这,这也行?”
贺拔羽看着尴尬,只能摸摸头,一个字也说不出。
李玄闭上了眼睛,忍不住吐槽,“谁说草原男儿直率真诚的,这个浑达王就贼得很,胡话张口就来。”
第362章 岁安被怀疑
不过贼归贼,起码这件事情,算是被浑达王糊弄过去了。
大女祭也是得了解救。
然后她就赶紧,回到自己的金帐中。
随后,这离神节的第二日,便又照常进行了。
草原上,淡淡的寒风飘过,又马上被羊肉的炙烤热气给抵消了。
贺拔羽坐在位子上,心情多少有些焦躁。
此番虽然躲过一劫,但想到之后,浑达王还不知要怎么发难,他便觉得惴惴不安。
不过小奶团子却是胃口大好。
她拉着贺拔羽的大手,笑嘻嘻地往前跑,“走啦,大鹰叔叔,来都来了,不能不蹭饭啊,”
王庭上,伙食很是丰盛。
现烤的牛羊肉,热乎乎的饼子,还有美酒都摆在众人面前。
小岁安坐下后,抓起一大块烤羊腿,就怼在贺拔羽的面前。
“大鹰叔叔,快点吃呀,天大地大,都没有吃饭大!”
这话一出,贺拔羽倒是听乐了。
“还是做小孩子好啊,有再烦的事儿,一遇到吃的,就都抛在脑后了。”他接过羊腿,朝沈若渊笑了笑。
小岁安却认真眨眼,“本来就是啊,鹰叔叔,难道放着香香的饭不吃,你的烦心事就能解决吗?”
“既然饿着肚子苦恼也没用,那为什么不先好好吃一顿,饱着不开心,也总比饿着不开心强啊。”小家伙说着,咬下一大口烤肉,腮帮子用力嚼嚼嚼。
贺拔羽一听,不由怔住。
没错,这说的也对。
不管吃与不吃,麻烦都横在那里,那又何必再多让肚子受苦呢。
有些时候,越是简单天真的话语,反而越是人间大道理!
贺拔羽被逗得眼眸亮了,他不由大笑一声,也大口咬起肉来,“岁安丫头说的对,叔叔啊,就爱听你说话!”
说罢,他又拿起酒壶,给沈若渊他们倒上一大碗。
“别光吃肉,沈兄,这王庭所酿的酒,更是一绝!”
王庭上的美酒,是大妃带人酿造,而大妃的酿酒手艺,就连先王都夸不绝口。
酒水汩汩入碗,沈若渊正要接过。
但就在这时,忽然,一团什么东西也随着酒水,被倒在了酒碗里。
沈若渊一怔,急忙拿起,“这酒里面是什么东西?”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掉进碗里,好像一坨被卷得死死的布条。
等到沈若渊把布条展开后。
就见上面,赫然写着一串大字。
【先王乃浑达王所害,杀人利器,就藏于他帐下金匣。七王子无辜受害,务必救之,以保先王血脉。】
小奶团子看清后,惊讶道,“这是什么人写的?为什么会放在咱们的酒水里?”
沈若渊飞快把布条收好,抬头警视,这时,一道妇人身影,在察觉到他的视线后,飞快闪了过去。
“那是?”沈若渊没太看清,可等再打量时,目光所及之处,已经没什么异样了。
“眼下,还不确定是谁干的。”
“不过,这看起来,就是专门给咱们的。”沈若渊眯起双眸。
如若这么说的话,看来,在这王庭上,是有人知道,他们是能救吐贺嚣的人。
可是,这背后之人会是谁呢。
是敌是友,暂且还不知。
“莫非,是浑达王的人干的,故意试探咱们呢?”沈景昭咽下嘴里的肉。含混不清地道。
沈若渊不置可否道,“不好说,不过,咱们也没做什么能引起他怀疑的。”
李玄手指敲在桌上,“也有可能,是吐贺嚣的手下做的,毕竟先前,在京城时,跟在他身边的人,是见过咱们,尤其是岁安的。”
不过,这话刚一出口。
就被贺拔羽一口否了。
“不可能,当初,七王子去京城时,身边带的人全是他自己的亲部,而这些人全都被浑达王,在一个多月前,被当成同党给斩首了。”
闻言,小岁安瞪大了眼睛,吐贺嚣的手下,竟落得如此惨烈下场。
眼看他们惊讶,贺拔羽赶忙补充道,“先前还没告诉过你们呢。”
“不光是七王子的人,就连先王的其他几个儿子,但凡是有为七王子说情的,全都被囚了起来。”
沈若渊微微皱眉,这浑达王的心性,当然残暴。
看样子,他这么做,应该是为了剪初先王子嗣的实力,确保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的王位。
沈若渊摇摇头,把字条偷偷烧毁,“罢了。此事疑点重重。待咱们回到飞翎甸上后,见到吐贺嚣,再慢慢跟他商量吧。”
小家伙用力点点头,同时,心里面也有点小担忧。
也不知道,吐贺嚣现在怎么样了。
先前送他离开时,他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好在,医仙还留在高翔族,有他照顾吐贺嚣,小家伙也能更放心些。
而此时,另一边,王帐之内。
炉中火焰燃烧,正如浑达王,此时此刻的怒气。
浑达王攥着粗拳,皱眉喝道,“怎会如此?这般简单的计谋,竟又失败,女祭,不要让本王怀疑你的能力!”
大女祭微微蜷起手指。
静默半晌不语。
显然,吐贺嚣的失踪,和两次对高翔族算计的失败,已让浑达王的耐心,快要达到极点。
尤其是眼下,派出的人迟迟找不到吐贺嚣,他的心底像扎了深刺,实在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