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应到什么后,小岁安猛地吸口凉气。
夜里她听到的悲鸣,正是从这根节杖上,传出来的!
这时,达翁打量了一圈众人,忽的开口,“那些食物和药材,是你们谁要丢下来的?”
贺拔羽这便道,“您说那些啊,是岁安丫头让我们,把东西丢到崖下的!”
闻言,达翁的视线,在扫视一圈后,终停在小奶团子的脸上。
他顿了顿,忍不住问,“孩子,你为何知道我们缺那些?”
小岁安没有隐瞒,伸出小手指着那根白羚节,“达翁爷爷,是它告诉我的。”
“你的拐杖,当时在朝我求救呢,所以我就把你们所需的东西,给你们丢下来了。”
此话一出,达翁的花白长胡,瞬间颤了一颤!
他忙拿起白羚节,“你的意思是,你听到白羚节的求告了?”
小奶团子点点小脑瓜,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是啊,当时它哭得好生厉害呢。”
待听完后,这位古稀老人没再出声。
只是一双眼睛,饱含震惊,和一抹难以置信,久久停在小家伙身上。
要知道,这根白羚节,既是他白羊斡之主的象征。
同时,也是他直达天听,和神明沟通的灵物!
达翁自知自己寿数将近,又怕斡上众人,无人可护。
所以夜里,他便以白羚节祈求天神,希望为他们的白羊斡,带来新的救主!
但想不到,最后竟是求到了,这孩子的耳朵里……
达翁的瞳孔仍颤个不停,紧紧盯着,小岁安的脸庞。
自己求的明明是神?
这小奶娃却听到,难道,她是神明不成……
第368章 惊人真相
视线里,小岁安穿着厚乎乎的比甲,浑身上下鼓鼓囊囊,暖暖和和,可这分明,就只是个孩子啊。
“达翁爷爷,您在看什么呢。”小奶团子懵懵摸头。
“没什么。”达翁平复了心绪后,收下目光。
他再细想,夜里,神祈才刚发出。
草原上,就降下那些干粮、毛毯,甚至还有急缺的草药。
不管真相是什么,这孩子都的的确确,帮了白羊斡!
沈若渊抬起眼,察觉到达翁脸上的异样。
他想了想,便出声道,“我等来此叨扰达翁,全因想请您救一人性命。”
“不知达翁可否伸以援手?”
毕竟,给吐贺嚣解毒,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而这时,吐贺嚣胸口再度滚烫,正是他又要毒发之际。
“快,让他躺在这里,让我好生看看。”达翁语气沉稳,让出身下的毛毯。
小岁安紧张攥小手,“达翁爷爷,他中的是烈叶毒,听说整个草原上,就您能解!”
达翁看了看小家伙,又抬手探向吐贺嚣的胸口。
随即,他二话不说。
这便拿出一把骨刀,让人把吐贺嚣的衣裳,全部脱下。
骨刀对准吐贺嚣腕间、颈部,还有背处一共十八道穴位,飞快刺下。
只见汩汩黑血,几乎是喷洒般,直接溅了出来!
吐贺嚣几乎快忍不住,痛得大叫起来。
达翁皱眉,“这毒已入肺腑,且得让毒血全部流出,才算是彻底解了,忍着些吧孩子。”
白首医仙在一旁看得痴迷,“原来,还能放血解毒,老夫算是长见识了。”
帐中,黑血越溅越多。
但是却闻不到半点,血腥之气,只有一股焦臭的味道,弥漫在这狭小空间。
吐贺嚣根本熬不住全部放完,中间就晕厥了过去。
达翁摇摇头,“这般放血,还得再来两次,才能把他体内淤毒全部清理干净。”
这时,小奶团子赶忙道,“谢谢你了达翁爷爷!”
这时,贺拔羽喊出声,“快看,七王子的脸色,当真好多了!”
闻言,云牧达翁低下头,盯着吐贺嚣的脸,“你喊他七王子?莫非他是,王庭的人?”
此话一出,贺拔羽心底一紧。
这才想起来,刚才他们只求着救人,却还没来得及告诉达翁,吐贺嚣的身份呢。
要知道,王庭和白羊斡,向来是泾渭分明。
达翁也从来不出手,和王庭的人打交道。
贺拔羽担心达翁会生气,但也只能承认,“没错,这位就是先王的嫡子,也是眼下王庭正在追杀的罪人。”
不过,达翁在听完后,却并没有露出不悦。
他只是点点头,“接下来两次放血,分别是明日和后日。”
“眼下,离天亮还早着,各位就在此稍作休息吧。”
熬了大半夜,小岁安确实累了。
而且她能够感受到,这个达翁的身上,有种很友善的气息。
所以她干脆拉着沈若渊,就窝在达翁的帐内,先睡了一小觉。
到第二天早上,众人起来时。
这才终于看到此处的全貌!
沈若渊一走出帐中,便看见,许多汉子和妇人正围坐在一起,一边喝着不多的马奶,一边嚼着糙饼、碎麦,一起说说笑笑。
而一旁,有几个半大的孩子,穿着破洞的袄裤,你追我赶好不快乐。
这里的人们,不同于王庭,虽看起来甚是贫穷,但却神色很是轻松。
沈若渊又看了一圈,发现此处最好的帐篷,并不是达翁所住。
他忍不住问贺拔羽,“白羊斡上原来有这么多人啊。”
在此之前,他本以为,这里只有达翁一人呢。
贺拔羽急忙解释道,“达翁之所以被奉为草原之主,就是因为,他的白羊斡,总是帮助散居的牧人。”
只不过,贺拔羽扫视一圈。
他却发现,这里的人数,比他预料的要多太多了。
这时,云牧达翁才出来,告诉他们道,“他们不仅有散居牧人,还有很多是受浑达王迫害的小部,走投无路,又遭浑达王追杀,这才躲到我这里。”
贺拔羽正想说些什么,突然间,他在一堆人中,竟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那个不是,羌狐部的首领吗,他居然还活着?”贺拔羽很是震惊。
半年前,此人明明是跟着,还未称王的浑达王野猎时,不慎落马摔死了啊。
而那之后,羌狐族没落。
余下的族人,还主动把自己的甸子,交给了王庭呢……
达翁却是摇头,“羌狐部的首领,压根就没去过野猎!”
“他是被浑达王带人围杀,全家都惨遭毒手,好在有人发现得及时,那时他还有一口气,才送到白羊斡上,留住性命。”
闻言,贺拔羽只觉脊背发凉。
怎会这样?
云牧达翁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这几年来,浑达王一直在迫害,那些小的部族,他要不就对外就称他们造反了,要不便说遭了疫病,实际上不过是,找个由头,灭族以吞他们的领地罢了!”
贺拔羽对这样的说辞,当然不陌生。
毕竟就在两天前,离神节上,他差点儿也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然后失去飞翎甸。
只不过他本以为,浑达王,是针对他一人所为。
却不想原来这么多人都……
云牧达翁严肃凝眉,“浑达王要的,就是整个草原,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而随即,达翁又接着道出,一个让他们更震惊的真相!
第369章 新的救赎
“你们可知,早在半年前,先王就动过处置浑达王的念头!”达翁深吸一口气,白胡轻轻吹动。
贺拔羽忙道,“竟有此事?那为何最后……”
他问不出口了。
为何最后竟是先王丧命,子嗣有的获罪,有的被囚。
达翁皱眉道,“这些年来,浑达王背地里,打着先王和王庭的名义,残害小部族的事,其实半年前,我便发现,且悄悄密见了先王。”
先王得知后,起初不信,但查清之后,是又怒又悲。
“那时浑达王已势大,先王想要动他,又担心会有所反扑,所以才借着东四国来朝的时机,把七王子送去京城,算是护一护他。”
“后来,浑达王又以情相诱,加上两人本是一母同胞,先王见他无意抵抗,便一时心软,暂且给了他一次机会,但就这么一心软,便给了浑达王,布局害他的机会。”达翁不住地摇了摇头。
这时,吐贺嚣刚好走出帐篷,闻言,他痛心地惊呼出声,“父王!”
想不到,父王当初命他前往京城。
原是想着护他周全。
泪水几乎控制不住,从他眼中涌出,又被他用力抹掉。
贺拔羽把拳捏得咯吱响,“这个败类,只会耍阴招,绝不能再让这种人,统领我们草原!”
小奶团子气得跺脚,“没错,必须要狠狠收拾他。”
达翁抬起花白的胡子,“只是如今,浑达王强势,王庭的人手在他的统治下,已增了几番,就算是有高翔族等部站出来,只怕也未必能抗衡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