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者称王,弱者挨打,是草原上亘古不变的道理。
小岁安听了,却眯起眼睛,摇了摇圆圆的小脑瓜,“达翁爷爷,人在做天在看呢,坏人只能厉害一时,但最后邪总是不会压正的!”
此时,圣魔元书刚刚睡醒。
他躺在小家伙的兜兜里,懒懒翻页,正向支棱个耳朵听听大伙说啥。
可一听到,小岁安说的最后两句,他又啧了声,缩了回去。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像极了自己被封印时,听到的那道小奶音。
这时,达翁眸底微亮,“孩子,你这话说的真好,是谁教你的。”
小奶团子摸摸头,她也忘了,是从哪里听到的这句。
总之,就在她生气时,小脑瓜里突然间,就蹦出了这句话。
这会儿,小家伙又想到什么,赶忙蹦蹦哒哒,从他们的行囊中,拿出了一把筷子。
“达翁爷爷,草原上的部族那么多呢,只要咱们把浑蛋王做的坏事,都揭露出来,让大伙都团结起来,一起对抗他,总是可以的!”
一听到浑蛋王三个字,贺拔羽顿时,哈哈笑出大白牙!
好,岁安丫头这说得太好。
“只不过,其他部族未必肯出头,一旦他们想明哲保身呢。”吐贺嚣垂下头,有些悲观。
小岁安用力摇头,指着羌狐族首领。
“他们不敢的,他们要是不站出来,那羌狐族的昨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软弱是人的本质。
但唇亡齿寒的道理,却能击穿软弱。
闻言,吐贺嚣亮了眼睛,他突然就生出勇气。
自己要养好身子,然后回到王庭,为父王,讨回一个真相和公道。
也为自己被囚的兄弟们,和惨死的手下,出一口气!
沈若渊已然早有打算,柔然既已称臣,那么他们大西,就绝对不会允许,浑达王在此乱来。
不然若是哪天,浑达王更加强横,又想蚕食大西边境,那先前李将军在此做的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
想到在他们出发后,周虎也已经带兵,赶往柔然。
大军人多,行进得比他们慢。
不过眼下算着日子,也快到边陲等待了。
于是他颔首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浑达王杀害先王罪证,再让受过他残害的人们,出来指正他。”
“到时候若他冥顽不灵,我们大西也会派兵,帮助镇压他。”
各部联合。
再加上朝廷人马。
想来这浑达王,也强横不了多久。
达翁直到此时,才知道,沈若渊一行人的真实身份。
如此计划,却有可能击败浑达王,达翁的心里忽然就亮了。
他再看着小家伙手里的筷子,心有所感道,“孩子,爷爷明白你的意思,你拿着筷子出来,是想说,筷子一根折得断,若是大家团结成一捆,那就掰不断是吗。”
小奶团子愣了一下,“啊,不是啊。”
“我拿筷子,是想说咱们该吃饭啦,起来这么久还没吃呢,我的肚子很饿啦!”小家伙举起筷子后,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小肚。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哄笑。
达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不由,笑得白胡子直颤。
他很是消瘦,微有佝偻,整个人笑时,竟莫名像只老山羊般,慈祥又带着一股灵性。
“好,那咱们就开饭!”
白羊斡上,食物极少。
昨日岁安他们,丢下来的干粮,都先紧着几个怀胎妇人和孩子,先拿去吃了。
达翁支了口小锅,熬了一锅稀汤,然后又拿来几块糙面饼子,“诸位,对不住,斡上就这些了。”
小岁安看得一怔,然后忽然有些鼻子发酸。
难怪,昨晚羚羊悲鸣,求老天救他们。
原来此处已经祭近断粮。
斡上收留的人,实在太多,吃食储存又不够,今冬当然难熬。
而达翁自知命数将近,他甚至根本不吃,是为了把更多的食物,让给其他人。
小岁安握着糙饼,愣住不吃,达翁起初还以为她是难以下咽。
谁知小奶团子大咬了一口,然后就突然泪汪汪地道,“达翁爷爷,你不要再担心了。等解决了那个大浑蛋,我给你们买好多粮食,还有糖块,过冬的衣裳,不会再让大家挨饿受冻了!”
“再之后,我还让我父皇,给你们送些更多的好东西,让白羊斡上的大家,日子都好起来。”
这话一出,达翁的心里,仿佛受到了一阵阵鼓舞。
他自知天命已到。
自己的人寿,已不剩几日。
而这片白羊斡,却缺少一个,能够庇护大家的主人。
再想到先前,自己上达天听的请求,竟然被小家伙听到了。
难道面前这个小奶娃,会是他们草原上,新的救赎吗?
第370章 前朝宝藏的秘密
达翁的眼睛里,光亮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沈若渊将话茬儿,重新拉回来,“只是眼下,咱们还缺一个,能直接证明浑达王杀害了先王的罪证。”
草原上虽崇尚强者,夺权和夺位并非稀罕之事。
但浑达王终究不是,靠武力讨伐坐稳王位。
像他这样通过诡计和陷害,继承王位之人,只有彻底坐实他杀先王的死罪,才能让人心彻底倾斜。
李玄眯了眯狐眸,拿胳膊肘碰他一下,“你还记得,先前咱们收到的那个布条吗。”
沈若渊回想起来,当时有人秘密传话,说杀害先王的利器,一直被浑达王,藏在王帐金匣之下。
“我父王的尸身,眼下还在王庭水晶棺里停着。”吐贺嚣脸色虚弱,声音急道,“要是那布条上所说是真的,只要将凶器从他帐中翻出,当众和父王伤口比对即可!”
只是这么说的话,那他们就难免,还需走一趟王庭。
这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最要紧的,是他们也无理由,再度踏上王庭。
这时,达翁拿起身旁,那把古老的白羚节,“就让此物帮你们一把吧。”
这白羚节,乃白羊斡之主的所有物。
更早就被视作,这草原上庇护弱者,反叛自由的象征!
浑达王一直视白羊斡为眼中钉,早就想要占有此物。
贺拔羽瞳孔一缩,忙惊呼道,“这怎么行,白羚节能号召散居各地的野牧,和离部人,这可是白羊斡的神物,怎能让浑达王占有!”
达翁却淡然的摇摇头,“放心吧,此物有灵,他拿了也是白拿。”
“我相信,这白羚节最后还会回到白羊斡的。”
此物有灵?
小奶团子忍不住,伸出戴着棉手套的小手,上前摸了摸白羚节的两只角角。
想到昨夜,正是此物传音。
小家伙一下子,就更好奇了。
云牧达翁抬起视线看过去,忍不住道,“孩子,你很喜欢它吗。”
小岁安饶有兴趣地看着,然后点点小脑袋,“喜欢啊,达翁爷爷说得没错,它真的是个灵物呢。”
达翁敛起视线,似在想些什么,然后欣慰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两日,众人还逗留在白羊斡上。
因吐贺嚣的毒,还未全部解出,所以眼下还不能离开。
这两天,小家伙也在这里,跟斡上的大伙儿混了个脸熟。
起初,因他们几人是外来的,且贺拔羽还是归顺王庭之人,斡上的众人难免有点警惕。
不过很快,小岁安的存在,就让众人化解了心结。
只见她哒哒哒的,穿着个小马甲,到处飞跑,不是和哪匹马儿蹭蹭脸,就是跑去,和羚羊说话。
而要紧的是,先前还病恹恹的一些牲畜,在和她说过话后,竟然都好起来了。
在草原上,能亲近牲畜,治愈牲畜,便是最受人爱戴的存在了。
而到了傍晚时,一只苍鹰,风尘仆仆,循着小家伙的气味,来到了白羊斡上。
这苍鹰自不用说,正是从京城而来,给小奶团子送信的。
一看到苍鹰,沈若渊就飞快,把信取了下来。
“岁安,看看什么来了,该说不说,你这大鹰飞得可真快!”
小奶团子摸了摸,风尘仆仆的鹰鸟,喂了它半块糙饼,然后开心地展开信。
只见这上面,是她父皇顾晏山的字迹。
信上花了大半的篇幅,唠叨着他如何思念小家伙。
又忍不住抱怨,小岁安不在,就连大内侍也消极怠工了。
甚至,重华宫后花园的花花草草,也因小家伙不在,而全都不开花,让顾晏山好生伤感。
李玄看了几眼就无语了,闭上眼睛,“大冬天的,花本就开不了好吗?想催岁安回去,也不编个好点的借口。”
“行了,前面都是废话,看后面就行。”李玄直接翻面,看手上的动作,就知有多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