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天夜里,一道身影,却突然窜到刑台之上。
迷迷糊糊之际,浑达王感到身上的枷锁解开,突然浑身一轻。
就在马上要摔倒在地时,一个人扶住了他,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浑达王顿时恢复了清醒,“你是何人?可是来救本王的?”
黑夜里,那道人影低声,“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
说着,之前他塞了一个东西,到浑达王的手里。
浑达王见过后,浑身一震,眼睛立马就亮了。
他认的此物。
几年前,曾有一个中原人,以此作为信物,让先王和大西作对。
“难道是中原的朋友?来救本王?”他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黑影压低声音,“难道你不想,东山再起吗。”
“眼下,只要你做一件事情,我们主上就可以。帮你重得王位。”
说罢,黑影对着浑达王,“拖住中原来的那几个人,很快,大西皇位就要易主。”
“拖住了他们,我们主上不会亏待你的。”
闻言。浑达王亮了眼睛。
然后他用力点头,“一切都听阁下吩咐。”
随即,这道黑影就带着他,飞快离开了王庭之上。
等到第二天清晨,所有人起来时,这才发现,刑架上已经空荡荡的。
浑达王早就不见了踪影,地上,只留下一串两个人的脚印。
“什么?他居然逃了,快追!”吐贺嚣得到消息时,不由大为吃惊。
看着这脚印,只怕他们逃走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
沈若渊二话不说,就赶忙写信。让小岁安拿苍鹰,送给周虎他们。
“柔然之内,有王庭的人搜捕,让咱们的人留意着,在边境之处,搜捕所有可疑之人。”
小奶团子用力点头,然后就让苍鹰赶紧把这封信传了出去。
好不容易抓到那个大混蛋!
却让他跑了,小家伙越想越气不过。
周虎等人得了信后,全都打起精神。
“咱们在这儿等了数日,可算是有渊王和公主的消息了,所有人,全都把差事办好了,不能在关键时掉链子!”周虎大喝一声。
然后就让所有人,守在两境边界,绝不让一个可疑之人逃出柔然。
而与此同时,浑达王也连夜赶路,最后来到了一片荒林之中。
在环顾一圈后,确定四下无人。
浑达王这便走入林中。
此时,林中寂静无声。
听脚步,一个穿着白裘袍的女子,急忙走出。
“王上?”大女祭赶忙道,看着他一身伤,倒吸一口凉气。
浑达王大松口气,“那位朋友说你藏身于此,想不到,这是真的!”
“快,快来扶本王。咱们再联手,一定可以杀回王庭。”
大女祭走上前,搀扶起他,“王上可是有了什么计划。”
浑达王面色憔悴,想到那天在神庙里,所受之辱,就浑身热血翻腾。
眼下,吐贺嚣马上就要继位。
而听闻白羊斡的白羚节,还被传到了小岁安的手里。
想到这一切,浑达王的面容就难看到扭曲。
“想不到,本王叱咤草原多年,竟然会栽在一个小丫头的手里。”
“不过,他们也别想得意。”想起那道黑影所说的话,浑达王已经有了打算,。
他咬住后槽牙,眼底露出阴色,“白羚节乃草原圣物,如今,却在一个中原人手上,这不正给了咱们机会。”
“只要让众人觉得,这个中原小丫头手持圣物,给咱们柔然带来灾祸,是个不祥的煞星,那他们就别想活着离开草原!”
大女祭一听,立马应声,“是,本祭知道该怎么做了。”
很快,王庭上,继位盛典已经完毕。
但是,没有抓到浑达王,这对于大家来说,终究是有些焦心。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有本事,能在王庭上把人救走。”盛典结束之后,贺拔羽皱着眉,依然想不通此事。
沈若渊环顾一圈。他看着王庭上,众人都没什么异色。
“能够有这本事的人,必定是很了解王庭的人,只是不知他们到底逃多久了,柔然这么大,一时半会儿实在难找。”
小岁安虽然着急回京,但正所谓送佛送到西。
眼下,浑达王竟然跑了,他们也不好就这么离开。
这时,吐贺嚣走过来,“搜捕需要些时间,多谢你们为我担心了,不过,这也急不得。”
他想到什么,又看着小岁安道,“盛典虽然结束,但接下来最要紧的,就是巡视各部了。”
新王继位。
别的不说,但肯定要去各个部族,让大家认个脸熟的。
吐贺嚣犹豫一下,还是忍不住道,“岁安,你们能跟我一起去吗?毕竟这次我能够活着出来,全是因为你们!”
他嘴笨,不知如何表达感激。
只想着在自己最要紧时,能和恩人一起度过。
小岁安眨巴眼睛,笑眯眯答应,“好耶,要去所有部族吗,那太好了,正好我也想看看,你们柔然都有什么部族呢!”
贺拔羽的鹰部,还有先前的羌狐部。
柔然的各个部族,似乎都和兽类有关,这让小家伙觉得很是有趣。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吐贺嚣弯起嘴角。
敲定之后,第二日清早,他们这就一起出发。
率先要去的,便是除了王庭外,最大的部族,位于南角的鬣部。
然而,等众人赶到时,小岁安却发现,鬣部众人一看到自己,还有爹爹他们,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鬣部见过王上!”
鬣部首领跪地后,起身时,瞥到小家伙,忍不住皱了皱眉。
第385章 你们不祥
小岁安有些发懵,下意识牵紧沈若渊,还以为是他们不喜有外人来。
吐贺嚣并未摆谱,急忙道,“疾穆首领,你是草原上最强悍的勇士,今日能得见你,我也很是高兴!”
疾穆起身后,并未作答,神色自带傲然。
显然,在面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做王,并非所有首领,都是那么服气。
不过按照惯俗,总要先带着吐贺嚣,在鬣原走上一趟。
“王上日后若有吩咐,我们鬣部自当,义不容辞。”疾穆向前走着,语气不咸不淡。
小奶团子他们跟在身后。
察觉到此人的傲慢,小家伙便小声小气地问,“大鹰叔叔,这个鬣部好大啊,比你们高翔族大多啦,他们是干吗的?”
贺拔羽露出一点羡慕,“那是当然,鬣部的职责便是为王护驾,训练勇士!”
“我们柔然最好的战士,都是从他们部族走出来的。”
虽然每逢战事,各部都会出力,但是鬣部却是出力最多,也是吐贺嚣这个新王,最需拉拢的。
听他这么一说,小岁安恍然点头。
看来这个部如此重要。
说话时,他们路过一些牧帐。
李玄瞥了一眼,就看到,有几个牧人捂着腹部,面露难色,互相说着什么。
正寻思时,突然间,空中似乎掠过了什么,传来一阵振翅的动静。
紧接着,便是一阵骚动和喊叫!
“不好,你们看,枯风鸦飞来了!”
“枯风鸦竟然,到咱们鬣部来了?
“这可是凶鸟,快快驱赶!”
众人纷纷大喊,狂奔起来,看起来如临大敌。
小岁安被惊了一下,她下意识抬头,就见天边不远处,一群灰蓬蓬的鸦鸟,低飞掠过此处。
随即又奔向更远处。
小奶团子挠挠头,“这什么鸟,明明只是路过而已,这里的人怎么吓成这样。”
贺拔羽皱眉,“这是枯风鸦!”
“枯风鸦专吃腐肉,是大凶之鸟,在我们草原上有种说法,哪里若是出现了枯风鸦,新的一年,必定寸草不生,万物不长!”
寸草不生,万物不长……
这对于草原上的人来说,毫无疑问,是最恐怖的诅咒!
很快,鬣部众人便群情激愤,他们瞪着小岁安的方向,气势汹汹地围过来,“看来传闻就是真的,这几个中原人,当真身带不祥,会为咱们草原带来凶煞!”
“他们才刚来我们的鬣部,就引来了,明年能害死咱的枯风鸦!”
“没错,今早族中有好些人,莫名腹痛便血,想来正是又一个征兆!”
小岁安张大嘴,什么不祥传闻?
她怎么不知道。
“难怪,咱们一来,就被这里的人斜眼看着,原来他们竟以为,咱们给这里带灾祸了?”沈景昭一脸懵,只觉荒唐至极。
鸦鸟来不来的,他们哪里管的着。
至于腹泻拉稀……也怪他们?当真愚昧。
这时,鬣部首领疾穆,也终于忍无可忍。
他转过身,强横道,“王上,今晨我部子民便在厚雪下,发现许多血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