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臣子之子被夺舍而已,真的有必要,花费这么长时间吗。
墨冰泓微微蹙眉,“没有朝中肱骨之臣,又何来姑墨今日,而且青行阁做得那般大,一旦另有图谋,别说是姑墨,整个西域都有威胁,你说有没有必要查清!”
“我……”迦叶一愣,有些还想解释。
他只是不想看,父王那么辛苦罢了,没别的意思。
墨冰泓却已经不看他了。
他继续道,“起初,本王还在想,有没有可能是那位重臣之子,故意隐瞒身份,想要在外头做番大事。”
“但是很快,就发现事情远比这复杂的多,本王发现,他其实是被夺舍了,身体里真正的人,早就不是他自己了!”墨冰泓沉声道。
而比这更重要的,是他还得知了,那夺舍之人,也就是阁主真正的身份!
这时,小奶团子赶忙抱住墨冰泓手臂,“义父,原来你知道的这么多。那你快跟我说说,咱们要怎么能救冥天吧。”
她的小奶音一出,墨冰泓眉心的阴霾,就顿时散了七成。
这位姑墨王摸摸她小脸儿,抱她坐下,语气温和不少。
“若想驱走被夺舍之人体内魂魄,咱们需要一个,收魂器。”
“所谓收魂器,便是将其真身的至亲之血,和至圣至洁的法器,放置一起,待此器做好,再唤夺舍人的真名,便可将其收魂入器,不使他再为非作歹。”
“不过,这个办法虽然可以,但是必须得快,一旦超过七天,你那位小朋友留离在外的魂魄,怕是就难以归体了。”
怕自己说的太快,小家伙没听明白,墨冰泓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迦叶睁大眼睛看着,父王这难得的温柔一面,一时间觉得陌生,又点眼酸。
他低下头,别扭地揉着衣角。
但比起自己的小情绪,他更在意的还是,帮岁安救小冥天。
这时,小岁安却沮丧了起来,“什么,义父,还得需要至亲之血?别说是这个了,咱们就连冥天体内的那个大坏蛋,真名叫什么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曾经的至亲啊。”
原本以为,有办法能救小冥天。
结果现在看来,却又是这般困难。
更紧迫的是,他们只有七天时间,七日之内弄清这些,岂不是太难了吗。
可谁想,墨冰泓这时却语出惊人,“谁说要去别处去找了,那青行阁阁主的至亲之人,其实就在咱们大殿之上。”
“啊?”众人全都一脸惊讶。
墨冰泓微微摇头,语气复杂,“而且,还不止一个。”
“谁啊,谁是?”沈景昭大声问,然后左右晃头,看了一圈。
此时此刻,大殿之上。
仆从们都已经退至门外。
除了姑墨王父子之外,就只剩下小岁安,李玄还有沈景昭三人了。
而更让所有人震惊的是,墨冰泓抬起大手,笃定一指,“其实,你们三个都是。”
小奶团子瞪大了眼睛。
“义父,你在说什么…你别开玩笑了。”
“我们都不认识青行阁那个大坏蛋,怎么可能是他的亲人?”小岁安拔高了小奶音。
第423章 居然是他!
可是,墨冰泓神色沉静,看样子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在意识到他是认真的之后,李玄心中突然一紧,不免肃声问,“姑墨王,请问那人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何人。”
墨冰泓微抬长眸,道出的话,却让所有人心底狂惊!
“他就是你们大西,之前那个想要返老还童的先帝。”
“顾知妄!”
什么?
小奶团子脑袋瓜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道惊雷,猛地炸开般。
沈景昭拔高声音,“先……先帝,是说我们的那个皇祖父吗?呸呸呸,他才不算什么祖父呢,他之前不是死透了吗,怎么又跑出来夺舍了。”
迦叶也急忙问道,“父王,您真的没有弄错吗,真是他?”
实在是不敢想象,这个老登居然没死。
而且还妄想借人身还魂…
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墨冰泓很能理解,他们几人此刻的错愕和质疑。
毕竟,即便是活了上百年的他,在当初有此发现时,也在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本,本王也没想到,这世上会有这般祸害遗千年的人。”墨冰泓微微摇头,“只是,在探查那青行阁时,意外听见过,他和那个恨水夫人的秘谈。”
“本王也是这才知晓,此人之所以能夺舍成功,便是那恨水夫人,也就是金乌那个从前的宗女,帮他作恶。那宗女无非就是想用他,助力自己再获权势,狼狈为奸。”墨冰泓说完,看向小岁安煞白的小脸,流露出一点担心。
小奶团子呆愣在原地。
一双肉乎乎的小手,不知道何时,捏成了一对馒头似的小拳头。
想不到,那个坏先帝,竟还想为非作歹。
而且这一次还伤到了,她的好朋友冥天!
看来是先前的教训,给他给得还不够。
小家伙想着想着,眼圈微微红了,一定不能轻放过此人。
沈景昭抓着头发,先帝卷土重来?
金乌宗女也还活着……
这简直都是什么事儿啊。
李玄低下头,死咬发白的薄唇,咽下一口血腥。
他苦笑出声,“凭借一己之力,把子孙后代害成这般田地,他竟还贼心不死,妄想再坐上,皇帝的那个龙椅?”
“难道那张龙椅,他还没坐够吗?难道在皇权的面前,其他的对他都不重要吗!”李玄眯起双眸。
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低吼出来。
满腔的委屈和悲愤,是李玄身为人子,最为痛心的体现。
墨冰泓微微摇头,“贪嗔痴慢疑,贪念总是摆在第一位的,而人的贪欲,就是这般欲壑难填。”
作为能够长生的他,当然比谁更明白,长生的诱惑到底有多大。
而龙椅就更不用说。
就在这时,小奶团子吸了吸鼻子,她仰着红扑扑的小圆脸,“不管怎样,像他这种坏蛋,绝不能够再让他再去祸害任何人了!”
“义父,你刚才说的收魂器,咱们就赶紧做吧!”小岁安握住小拳头,语气坚定下来。
想要秽土转生?
休想,只要有她在,那个坏先帝就别想再得逞了!
墨冰泓这便颔首起身,“好,至亲之血,三位身上皆有,这一点也难不倒咱们。”
“只是,还需一样至圣至洁之物,来做容器,义父先去藏宝库里看看,可有何时的法器来用。”说着,墨冰泓就摸向王座扶手。
随着机关转动,身后看似冰冷坚硬的墙壁,竟旋出一道,仅能容一人通行的暗门。
而能够做此容器的法器,必得是最上乘之物。
不然像顾知妄那般,执念极强、业力又深的厉魂,轻易是压制不住的。
姑墨王宫里,向来法器和宝物众多。
只是,想要达到至圣至洁,却一时没有合适选择。
墨冰泓走至一排多宝阁前,打量了半日,眉心越皱越深。
终究是没有看得上的。
迦叶挑了好久,最后,在一件象牙白的菩提珠串前,惊喜出声,“父王,你快来看此物,这可是南耆国的大师,当年圆寂前所持。”
“听闻此珠串能够驱邪避凶,拿来做容器,肯定能压得住!”迦叶直接取了下来,献宝似的拿给他父王看。
墨冰泓只淡淡瞥了一眼,就给否了。
“这菩提珠串虽是难得至宝,且是佛家之物,当然算得上至圣至洁。”
“但离法器二字,还远得很,你不要大呼小叫。”墨冰泓摇头,这儿子还是太心浮气躁。
看来还得再历练。
迦叶捕捉到,父皇幽绿长眸里,那一闪而过的失望之色,忍不住沮丧摸头。
这时,小奶团子想到什么,她赶忙道,“义父,我想我应该有一个,能派上用场的!”
说罢,她让沈景昭快去卧房,把她先前在青行阁,偶然得到的高僧舍利拿来。
沈景昭长腿一奔,跑得脚下生风。
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那个小小锦匣,递到了岁安和墨冰泓的面前。
“义父,你看这个行不行?”小奶团子捧着小匣子,飞快动手打开。
盒开的一瞬,一枚玄黄浅色、沉淀感十足的圆珠,便映入了眼帘。
与此同时,只见空中顿现高僧打坐、双手合十的光影。
光影浮动,吉祥非常!
而待僧影消失之时,一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的偈语,竟也赫然留在空中。
墨冰泓当真被惊艳到了,脸上迸出难得的喜色,“这是百驮大师的真身舍利?”
此舍利已流转世间千年之久,早已成圣物,且有克化万般邪法之力。
“百驮大师的舍利当然可以,不过岁安,你是怎么弄到的?”墨冰泓开怀地笑出了声,抱起小家伙,掂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