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回来的人报,说姑墨王不是故意落单,他好像遇见了一个熟人。”
“然后就跟随那个熟人,走进了一间客栈。”
“可在这之后,姑墨王就没有出来过,等随行的宫人闯进房内时,姑墨王和那个人都没了踪影,房内还有打斗过的痕迹呢!”
听了这番话,小岁安终于意识到不妙,她猛地跳下龙榻,踩上鞋子就往外跑。
“大公公,快同我一起去找爹爹!”
很快,姑墨王恐遇不测一事,就在宫中传开。
沈若渊当机立断,厉声吩咐,“快,封锁城门!”
“以那间客栈为中心,东南西北各个方向,全部都要逐一排查,街市上,但凡有可疑之人,皆要细细盘问,尤其是那些非京中人士!”
沈若渊仔细想过,以姑墨王的能力和见识,绝对不会被普通匪徒贼人,轻易诱骗到客栈之中。
所以,他要么就是当真遇到了熟人。
要么,就是遇到了手段极其了得之人。
寻常的大西百姓,几乎可以排除嫌疑。
“爹爹,义父从前说过的,他已经有好几十年,都没有离开过姑墨了,那他在咱们京城,怎么会有熟人呢?”小岁安紧张地抠着小手,在屋里走来走去。
沈若渊也心生疑云。
不知,那带走姑墨王之人,目的究竟为何。
安抚地拍拍闺女肩膀后,沈若渊先道,“别慌,走,咱们去那间客栈,盘问下那个掌柜,或许会有所线索。”
很快,等到他们父女来到客栈时。
官兵们早就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那客栈掌柜就是个寻常做生意的,哪里见过这番架势,他几乎脸如丧纸,浑身打着摆子,就差要哭出声了。
“小的是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刚一开口,掌柜的就忍不住带上哭腔,他今天确实见过,一个生得特别高挑,容貌极其惹眼的年轻人,匆匆走进过店里。
那时他还在想。
这当真是他见过,生得最俊的异域男子了。
寻常的西域男人,要不就是像野猴似的,满脸带毛,要不就是双眼深陷,凶相毕露,怪得像野鬼一般。
可那位年轻人,却能在一张眉高眼邃,鼻梁翘拔的脸上,令人看不出半点外族的违和,反而更显凛冽艳绝,就仿佛话本子里走出来的妙人儿。
“这几日住店的客人不多,小的确实见过他,那时候我还在想,也不知那男人可有家室。”
“若是没有的话,我家中还有个待嫁闺中,不肯轻易议亲的小女,最是痴迷于美貌男子,或许能谈谈婚配……可谁知,却出了这种事!”掌柜的捂着脸,只觉得自己倒霉透顶。
沈若渊蹙眉,“他年纪都能给你当爹了,嫁什么女,你别说没用的,本王只问你,你这客栈里,其他人入住的登记名册呢,立即拿出来!”
掌柜的抽嗒两下,赶忙听话拿出名册,可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啊?”了一声。
年纪都能给他当爹了?
这怎么可能,那男人看起来,明明最多不过三十上下啊!
沈若渊嫌他太慢,一把夺过名册,翻开后,上下扫了一眼。
很快,他的视线就锁定在后页一个名字上。
上面只有两个字,“阿寻”,和前面记录完整的人名颇为违和。
“阿寻?此人写的不是全名,你这个名册所录,怎么不依照大西规范!”沈若渊蹙眉呵斥。
按照朝廷定下的规矩,京中所有客栈、酒家,但凡是有客人留宿,皆要记下全名全姓,还要核实此人的过路文书。
若有一点不对,便不可随意允人下榻!
掌柜的急忙摆手解释,“不是小的不守规矩,而是此人,同样也是西域人士,他只说自己叫阿寻,也就只能这么记了。”
毕竟,朝廷的规矩,主要是针对大西百姓。
至于外族人,名姓籍册什么的,实在难以核验。
沈若渊一听,眉眼一压,立马迸出疑色。
“你说这个人,不是大西人,而且也是从西域来的?可以确定吗?!”
“能能能,确定,那人不仅长相怪,还拿过西域物件和我抵房钱,虽然不咋值钱,但哄我闺女开心也够了。”掌柜的忙不迭点头。
同时还从袖子里,摸出几件成色很普通的珠宝,来做证明。
小岁安不由睁大眼睛,“爹爹,那会不会此人,当真是我义父相识之人呢。”
沈若渊心底一沉,如若真是,只怕问题就更复杂了。
谁知道那人,是姑墨王的敌还是友?一但是曾经有仇,故意报复,岂不是更加危险。
正担心时,有皇宫侍卫来报,“渊王,公主,我等在客栈二楼的墙檐上,发现了此物!”
说着那人双手奉上,小奶团子转身一看,竟是一截幽绿色的衣角料子。
她小拳紧张得一握,认了出来,“这个料子,是我义父穿的孔雀裘上的,肯定是!”
沈若渊赶忙接过来仔细检查,这块料子的破角平整,不像是不小心刮破,倒更像是有意拿利器割破。
“说不定,这是姑墨王故意留的线索,好让咱们寻找,快,一路检查,看看还有哪里出现了这种衣料!”
说罢,沈若渊牵着小岁安,正要出去查看,发现衣角的位置。
客栈掌柜犹豫一下,忍不住跟出来,“渊王,能不能请您和小公主,给我们小店的墙画上,留下提名啊。”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要签名揽客,沈若渊眉角突突两下。
“快走开,不然命人,查你们三年账册!”
“看你们少纳了多少商税!”
掌柜的瑟缩一下,可是不敢再吭声了。
而此时,另一边。
墨冰泓倚在墙角,高大的身子被迫蜷缩,不舒服地折在一起。
缓了缓后,他终于能睁开眼了,脑海中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在晕厥前,曾划下过几块衣角,想要沿路留下来做线索。
可现在,掌心动了动,他发现自己还捏着那几块料子。
显然是还没等全部丢下,就被彻底迷晕了。
墨冰泓眯起深绿的长眸,视线在适应几番后,终于能够正常视物。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必白忙了,更不用留线索给他们。我的目标不是你,很快,我还会把你送到他们面前的。”
闻声,墨冰泓冷嗤一声。
胆敢挟持他的人,还真是头一次见。
视线一点点上移,墨冰泓的瞳光终于盯住,门边那个黑色斗篷的身影。
男子的背影笼在斗篷之中,虽然没有转过身来,但他已经认出,此人的身份了。
墨冰泓紧盯着那人,漠然出声,“摩纥,想不到,你还一直待在大西。”
“本王可以不计较,你当年擅自离宫,还带走了大量珍宝和本王的仙音烛一事!但你现在,敢伤王身,看来你是当真嫌命长了。”王者的声音傲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不快给本王松绑!”
黑斗篷男子轻咳一声,他缓缓转过身,露出张很是沧桑,不怎么好看的脸来。
他不是旁人,正是叛逃了多年、曾经的那位姑墨国师!
西域大巫耸了耸肩,“王上,好久不见了。”
“不过抱歉,你于我还有大用,恕我难以从命!”
第439章 不为人知的真相
墨冰泓眉眼微沉,瞳孔中迸出的威色,仿佛两把利剑一般,即将刺向面前忤逆之人。
他冷声将出,正要好生问问,这个摩纥到底意欲何为!
然而这时,西域大巫忽然抬手。
空中登时扬起一阵难闻的微尘。
墨冰泓心道不妙,又是迷药,该死!
他急忙封闭气息,随即两眼一黑,没了声音。
西域大巫盯住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出声,“王上,你且好好再睡一觉,毕竟待会儿,还有没有机会能再入睡,可就要看你那几位大西朋友,肯不肯听话了。”
说罢,他直起腰杆,昏黄的目光飘向远方,陷入了曾经的回忆。
从前的他,身为堂堂国师,同时还是姑墨先王后的亲弟弟,身份无比尊贵。
但一夜之间,却是突然叛逃,这一切的背后当然有原因。
这些年来,西域大巫走遍各地,为的全是一个目的。
那便是他想竭尽全力,用尽一切秘法,去复活自己的姐姐!
七年前,姑墨国国丧,王后病亡,芳龄才不过三十有余。
那时的西域大巫,初登国师之位,本是被姐姐养育长大的他,实难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为此他崩溃不已,颓丧家中,多日酗酒麻痹自己。
起初,姑墨王体谅他太过悲痛,并没有任何苛责。
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承受了大悲之后的大巫,已然沉溺其中,甚至萌生了想要复活姐姐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