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岁安的脚丫快被拽飞,急得她忙抱住小脚,就往回抽。
“哎呀二哥哥,这可不是你的宝剑,你可千万别拔啊,不然我要变独脚侠了!”
沈景昭这才懵懵坐起,头顶还竖着一根呆毛,看了一圈,“嗯?我怎么睡在地上?大哥,是不是你把我踹下来的。”
沈景淮已经起了身,抱走妹妹,诚实点头。
“岁安的床榻太小,怕你挤着她,只能“请”你下地睡了。”
沈景昭要哭不哭,摸着有点疼的后腰,这真的是亲大哥吗。
听见动静,苏锦寒进来催促道,“孩子们都在这儿,快,出来拾掇拾掇吧,陪你们姨母用完早膳,她还急着回苏府呢。”
不过就在这时,突然,一阵焦急脚步传了进来。
朝颜难得慌张,一进来脸就白了,“夫人不好,大理寺来人了,说要查沈老太爷之死!”
“什么?”苏锦寒心头猛然一吓,但很快又恢复镇定,“那日官府来验尸时,已经说了没有问题,现下人已入土,还查的哪门子死因。”
朝颜的脸色却更加难看,“可听来人说,昨日下午,沈若海报了官,已经允了大理寺的仵作开棺验尸。”
“什么?!”苏锦寒再坐不住了,眼睛一下瞪得老大。
“而且,仵作已经查出,他体内带有毒物……”
朝颜说着说着,声音几乎抖如悬丝,额头上汗如雨下,“现在,大理寺的人就在外面,说要请夫人您,前去配合查案。”
“他们还说,若是今日查不清楚,怕是这侯府,也不会让您轻易回来了……”
此话一出,苏锦寒大惊失色,指尖几乎顷刻之间,就抠破了掌心皮肉,流出两滴血来!
下毒被发现了?
然而更糟糕的,还在后头。
沈若海动了银子,打听了那日来验尸的官差,这才知道,沈老爷子还曾咬过舌头。
总之,死因团团迷雾,但绝对不是侯府上报的,突然猝亡那般简单。
大理寺卿张修无比老辣,已经断定,此案必有问题,所以才敢来拿人!
这时,小岁安和哥哥们都听见了,火急火燎跑了过来。
沈景昭一下就急了,“大理寺要来抓人,他们凭什么,难道是有何证据不可。”
朝颜咬紧嘴唇点头,“证据有的,二公子,现在咱们府上,当真是很危急了。”
“娘亲,到底出什么事了?有岁安在,我都能帮得了你!”小岁安想都没想就这么说,自己却也快急哭了。
因为她还从没见过,娘亲脸色像现在这样惨白。
沈景淮虽不知母亲下毒一事,但他玲珑心思,已经猜到七分。
“先不要惊慌,母亲,此事咱们全府上下一起面对,您先说说,我们能做什么。”他仍是最镇定的那个。
苏锦寒咽下恐惧,有千言万语在心头,但最后却只含着眼泪,拍了拍景淮肩膀,“等娘去了大理寺后,府上一切照常,别让人看出异样就好。”
“淮儿,你是长子,娘相信,你定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苏锦寒面如丧纸,声音满满尽是悲怆,还有死诀的绝心。
下毒若真败露,必是死罪,大不了,她就承下这罪过。
要杀要剐便来吧。
可是只是一想到,从此儿女们会因她获罪,受人指点,苏锦寒就心痛到,恨不得把牙齿咬碎咽进腹中,爱子之心,哪有一条性命重要!
这时,外面再起嘈杂,大理寺的官差们,已经要冲进来拿人了!
第50章 想打娘亲先看此物
苏锦寒深深看了孩子们一眼,就要转身出门去了。
不过这时,小岁安突然想起什么,“等一下娘亲,要查此案的,你们刚刚说是谁来着,是大理寺卿吗?”
朝颜带着恐惧点头,“小小姐,正是那个严刑铁断的,大理寺卿张修,但凡被他盯上,十之有九都难逃罪名。”
小岁安一听,反倒高兴起来了,是他就好办了啊!
她急忙跑回小暖阁,找了样儿东西带在身上,“娘亲不怕,岁安同你一起去,我有法子了!”
苏锦寒看见她所带之物,神色不由变了,这个……当真能应对此事吗。
可是,院外的闹声渐近,由不得她们犹豫了,苏锦寒只能先带着小岁安,同官差走上一趟。
很快,待到了大理寺后。
就见张修已经坐在堂上,而堂下还有一个满眼血丝、熟悉无比的男人。
正是沈若海无疑!
沈若海一见人已经到了,顿时恨地死死咬牙,他转身扑通一声大跪在地,嗓子里就发出悲鸣哭嚎。
“张大人,就是这个毒妇了,是她毒死了家父,妄想独掌侯府大权!您可要为家父做主啊!”
苏锦寒知道不能露怯,便目不直视道,“当真可笑,弑杀公爹乃重罪,我已是侯府夫人,何必多此一举。”
“因为你记恨父亲,要将我家平儿过继到二弟名下,你怕他占了世子位和侯府,你太狠毒了!”沈若海大吼到脖子涨红。
苏锦寒却依旧淡定,“哦?可是父亲去世前,我那两个儿子都已平安在府,过嗣一事早就不谈,你这简直就是欲加之罪。”
大理寺卿张修打量着二人,突然打断争执,盯住苏锦寒。
“既是如此,那侯夫人可否解释一下,沈老太爷体内,为何会验出毒物!”
“若说毒物,我虽是刚才得知。”苏锦寒压下所有慌张,故意昂首挺胸,“想来或许是老爷子,不慎误服,不过亦有可能,是沈若海狼子野心没能实现,心生怨怼加害老人,反而诬陷给我,妄想一箭双雕。”
“总之,此事我也是受害一方,还请张大人明察才是。”
苏锦寒一直表现得无辜,不过张修却也并非吃素的,早就看出,她藏在双袖中的手,正因恐惧而不停发抖。
其实,在沈若海报案之时,张修就已派人查过,沈家大房那段时日,根本进不了侯府。
而在沈老爷子死后,苏锦寒还发卖了松鹤堂的奴仆,过于迅速。
两相比较,显然是苏锦寒,嫌疑大得厉害!
张修为人爱憎分明,做官不求清名加身,只求自己得做得畅快,不可为人戏耍。
“好啊,看来侯夫人很是伶牙俐齿,不肯跟本官说实话了,那就不得不委屈下您,来人,上刑凳!”张修长眸一凛,这就要严刑拷打。
闻言,沈若海顿时大喜到癫狂,“大人当真英明啊!”
苏锦寒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如纸,汗如雨下。
这张修,曾经连王公大将都拷打过,看来是名不虚传了……
不过这时,小岁安突然推开官差的手,哒哒地跑向张修,“哼,要想打我娘亲,得先看过此物!”
“何物?”张修皱眉,正想打发身边之人给拽走。
然而下一刻,只见一抹温润的浅黄,和一方熟悉的印迹,就赫然映入他眼帘……
张修猛地瞪大双眼,盯紧小岁安手里的黄玉牌,等等,这是清灵王妃信物?!
“你怎么会有这个,从哪来的?”张修几乎是瞬间起身,官威卸下,就差给这玉牌行大礼了。
小岁安拍拍小胸脯,“清灵王妃感念我救她性命之恩,赠予我的,你就说,你认不认这个吧?”
张修听说过王妃被救一事,再看向小岁安时,已是一脸肃然起敬,比看见皇上还要尊重十倍!
“清灵王妃,乃我三族救命恩人,是我豁出性命也必报答之人,你既救下了她,那就等同对我也有大恩,我非畜生,怎能不认!”张修来了性情,浑身血都热了。
这时,堂下听不真切,沈若海还在得意洋洋,“大人,她们母女俩都是一身贱骨头,死到临头还想挣扎,您不必同她废话,快动刑吧。”
张修转头再瞥他时,已是神色冷然,贱骨头吗?
“好,那来人,行刑!”
“不过。”张修话锋一转,猛然伸手指向沈若海,“是对他上刑,先用刑凳再用千刺杖,打到他吐人话为止!”
“啊?”沈若海瞬间傻眼,嘴皮子都吓不利索了,“大人,我才是报案人啊,不该打我打苏锦寒啊!”
张修却早已变脸比翻书还快,丝滑无比,已经命人,拿来椅子给苏锦寒和小岁安。
让她们舒坦坐下,看着行刑。
“哼,本官早就看出你居心叵测,此番请侯夫人前来,并非疑心于她,不过是配合诈你!”
“你这个弑父还妄图诬害弟妹的贼人,别狡辩了,今日必让你伏法就是!”张修扁扁嘴,一脸莫名其妙的“大义凛然”。
很快,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混合着浑浊的血腥气,就回荡在整个大堂。
仅一瞬之间,沈若海就从苦主,变成了刑具下的烂肉。
苏锦寒震惊盯着,不敢想,王妃信物竟能让堂堂大理寺卿,直接不管案情,指哪打哪?
不过话说回来,这张修大人不过二十五、六岁,就已如此下手狠辣,爱恶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