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
顾晏山眼疾手快,赶忙接住她小身子,登时大变脸色,“这孩子,怎么突然倒下了,来人,快传太医!”
小岁安意识飘忽,昏昏沉沉中,感觉坠入了一个梦境。
隐约间,能感受到有一个冰冷的怀抱,正在抱着自己,一路朝什么方向,快步走去。
这时,只听两道老者声音,在一片混沌之中,向她耳边袭来。
“看来这孩子,快接近自己身世了。”
“还不是时候呢,天机不到泄露之时,仙老,把方才记忆为她抹了去!”
不多时,梦境结束,耳边就是一阵,叽叽喳喳的太医在说话。
不过在这之外,还有一道带着急意、但却不容置疑的冷音。
“务必让她平安无事,不然朕回来后,便让你们有事!”
小岁安实在太累,来不及听更多,就昏昏沉沉睡去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等再睁眼时,身边已经没了太医,映入眼帘的,只有哭得稀里哗啦的张淑仪。
和一个完全陌生、又冷清庄严的宫殿了。
小岁安坐起小身子,摸了摸床榻上的金纹软垫,又看向一旁雕刻龙纹、飘着丝缕安神香的紫金香炉。
她挠了挠后脑勺,“嗯?发生了什么事,这里又是哪啊?”
张淑仪看她醒了,猛然激动,“岁安你没事吧,这里是重华宫,皇上的寝殿,可是吓坏张娘娘了,你怎么就突然晕过去了?”
小岁安也不知道,不过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看着张淑仪,哭得快成核桃的两只肿眼,小岁安有些惊讶,“张娘娘,你快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张淑仪率真地叹口气,“好不好看很重要吗,能当银子花吗?太医说你是劳累过度,得亏没出什么大事,不然张娘娘真要哭死了。”
小岁安点点哄她,“嗯嗯对,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太困了而已。”
张淑仪倒是单纯心性,一听这又能笑出来了,但眼底还是藏着心疼。
这时,小岁安想起什么,对了,密室的事情解决完了吗。
“张娘娘,皇上在哪里呀。”她想下地。
张淑仪看她脸色不错,彻底放心下来,“方才,皇上被萧国公叫走,说是要商讨什么引出内应的事情。”
在帮小岁安穿好鞋子后,张淑仪这就牵着她小手,朝御书房去了。
眼下,京中反贼虽除了。
但为他们备下兵器、一同密谋之人,却还隐藏在背后,不见真身呢。
很快,走到御书房前,就听见顾晏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过几日,就是万宝阁的拍卖大典。”
“朕这里,刚腾出一些前朝余孽旧物,其中就有废太子,生前至爱的墨宝。”
顾晏山露出思忖之色,冷声道,“朕已有了计划,既然废太子旧党,还对其忠心耿耿,想必若有机会,定想买下旧主遗物,以做念想,咱们就可借此机会揪出此人!”
等皇上说完,小岁安便迈着小短腿,走进了御书房。
一看她已经醒了,顾晏山冰冷的神色,有了缓和。
“怎么样了,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顾晏山忍不住问。
“没事啦,岁安现在好得很。”小岁安摇摇小脑瓜,倒对他们方才所谈,有些好奇了,“对了皇上,国公爷爷,你们刚才说的万宝阁是什么啊。”
萧国公赶忙解释,脸上还带着向往,“万宝阁啊,就是江湖上一个兴起十几年的组织,他们收纳天下密宝,每隔三年,就会举行一次拍卖盛典。”
“到了那日,人人皆想进去一观,不过可惜,只有持银色邀请令之人,才有资格。”
“而且拍卖还不能使用金银,必须是以宝易物,他们的阁主更是身份神秘,从不现身,但定下的规矩,却是无人敢不尊!”萧国公越说越是敬畏。
顾晏山默默听着,嘴角闪过一抹笑色,然后便道,“好了萧国公,你且先回去,为此事做些准备吧。”
等到萧国公退出御书房后,小岁安眼睛还晶晶亮,万宝阁?拍卖大典?这听着似乎很有趣啊。
肯定有大热闹呢!
顾晏山看她有了兴趣,这便拿出一方金令牌,在她面前晃了晃。
“想去吗,这个给你,三日后持此物,就可自由出入万宝阁了。”
小岁安开心地“哇”了一声,抓起令牌看了看,但是很快,就有些不懂地挠头了。
“皇上,你是不是骗我呀,刚才国公爷爷明明说了,邀请令是银令,可你这个,怎么是金色的?”小岁安委屈地扁扁小嘴。
顾晏山受不了她这萌人小样儿。
他伸出手指,无奈戳戳金令右下角,那一行小字,“看得懂,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小岁安立马摇头,又理直气壮,“不好意思不识字!”
顾晏山本想装波大的,却偏遇上了小文盲。
他长吸了一口气,“写的是,阁主金令,持者为尊,见者需跪!”
第64章 还敢不放过皇上?
小岁安一听,瞬间惊圆了大眼睛。
是阁主令,而不是邀请令?
“皇上,你怎么会有……难道说,你就是那个万宝阁的阁主?”小岁安直接真相了。
顾晏山哼笑一声,“还行,虽然文盲,但小脑袋倒不算傻。”
“没错,万宝阁就是由朕亲创。”
说起来,那年他才不过十五岁,就动用宫中珍宝、和重臣秘辛,在朝堂和江湖,搅动起一阵风云了。
顾晏山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小鼻尖。
“不过,此事是咱俩的小秘密,若被旁人知晓,朕就不方便再用万宝阁行事了,你能帮朕保密吗。”
小岁安佩服极了,跟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着小脑瓜,“皇上好厉害啊,嗯嗯放心,岁安保证谁都不说,打死也不说!”
顾晏山扶住小岁安还在动的额头,被逗笑了,“行行行,别再点了,朕相信你。”
手上的金令,此时此刻,是小岁安最崇拜的至宝!
把它小心翼翼揣好后,小岁安还不放心,隔一会儿就要摸一下,确认在不在里面,生怕一不小心弄掉了。
等回到家,小岁安一看到沈景昭,就连忙问他。
“二哥哥,你知不知道,什么是万宝阁啊?”
沈景昭羡慕地抱起双臂,“那当然知道了,二哥做梦都想去拍卖大典,只可惜弄不到邀请令啊。”
小岁安就等着这句了。
她神神秘秘掏兜,取出金令来,“嘿嘿二哥我有,三天后咱们一起去!”
沈景昭惊喜极了,但瞅了两眼,他就不免挠头了,“妹妹,不对吧,你会不会是被人骗了,万宝阁持银令可进,你这个怎么是金的??”
该说不说,不愧是兄妹,就连脑回路都莫名一致。
好在,这时沈景淮走过来,他看了一眼就道,“妹妹拿的可是阁主金令,比邀请令贵重百倍。”
“这是从哪儿弄到的?”沈景淮有些讶然。
小岁安笑出一口小白牙,“还是大哥哥识货呀,不过嘛……”
话锋一转后,小家伙又叉住小腰,“怎么来的,我可不能说呢,不然就要言而无信啦!”
见状,两个哥哥愣住,都有些惆怅和失落了。
妹妹和别人有秘密了?哼,别让他们发现,到底谁是那个人,不然他们可不会放过他!
三日一晃就过去了。
万宝阁的拍卖大典,在多少朝臣和江湖客的期待中,终于要开始了!
【万千金银皆无用,只以宝物换宝物】,这可是万宝阁,不变的准则。
所以哪怕是得了银令,但若不带上像样的珍宝,用于拍卖所用,最后照样也是进不去的。
睡到太阳晒屁股才醒,小岁安收拾好后,就去摘了一把银翠草,让白芷找个匣子,放了进去。
万宝阁不设招牌,就坐于西市最为繁华、也最鱼龙混杂的瓦舍之内。
马车停下后,小岁安探出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却奇怪。
“大哥哥,不是去万宝阁吗,咱们怎么来了一家戏园子啊。”
沈景淮不急不忙,指着戏园大门,“妹妹不要眨眼,只管看着就知道了。”
很快,待亥时一过,忽然间,只见那戏园烛火全熄,变得漆黑一片。
等到光亮再起时,此地却已摇身一变,千灯映碧霄,弦乐客如潮,露出了万宝阁的真身!
小岁安看得惊呼出声,居然还能这么玩?
沈景淮不由一脸叹服道,“万宝阁只在夜间开放,白日里会随时变换身份,有时是酒肆茶舍,有时是秦楼楚馆,变幻莫测,可见其背后阁主实力。”
小岁安偷偷眨巴下眼睛。
那阁主当然厉害了,谁让人家都是皇上了!
这会儿,停在瓦舍外的马车上,陆续走下不少贵客,全都是冲着万宝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