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那道咒,绝不可再出岔子了,不然惹了他人怀疑,本宫拿你是问!”沈贵妃攥紧拳心,面容扭曲地喝道。
“是,娘娘…”
……
侯府这边,一通欢喜过后,天色渐暗。
小岁安吃饱喝足了,就拍着小肚肚,拉着哥哥去后院玩耍了。
这时,朝颜走进内室,将上午发现符牌之事,告知了苏锦寒。
苏锦寒听完震惊极了,险些一掌拍碎桌角。
“什么?院里的海棠树下,居然有来路不明的邪物!”
难怪府上近一年来,灾事不断,只怕是和腌臜手段有关了,定得查清不可!
朝颜沉稳点头,压下声音,“二公子刚醒来不久,奴婢不想惊着了他,故而等到现在才说,这还多亏了咱小小姐才能发现啊。”
虽然心中涌起滔天巨浪,但苏锦寒仍不忘慎字当头,忙叮嘱。
“此事不可声张,免得打草惊蛇,更别让人知道,是咱岁安拿走了那东西,明白吗。”
朝颜颔首道,“夫人放心,奴婢和白芷都知道该怎么做。”
符牌一被小岁安拿走,景昭就醒了过来。
这么说来,景昭能有活路,全是靠岁安的福佑啊。
苏锦寒缓了口气后,握紧侯爷留给她的平安符,泪水狂涌而出。
“侯爷,咱们侯府真是绝处逢生了,竟让你我得了这么好一闺女,这要我怎么疼她才好。”
接着她便声泪齐下道,“传!传我的话,以后见到岁安,便等同见我和侯爷,只要是岁安的吩咐,不管有多稀奇,府上所有人都必须照做!”
小岁安的到来,宛如一场春雨,让濒死的侯府,长出了生机的绿芽。
不过,事出反常,就难免会招有心之人惦记。
松鹤堂那边,沈老太爷思索良久,哼,怎的苏锦寒早不收养,偏偏在这节骨眼抱回个丫头,必死的景昭还就重获新生了?
一日之内,两件事情,让他不由联想到一起。
沈老太爷摩挲着杖上貔纹,“映月院那小丫头,或许不简单。”
“来人,把昨夜回府的侍卫喊来,问他们遇到那丫头后,可还有没有别的奇事。”他沉声道。
……
再后来,松鹤堂发生了何事,旁人就不知晓了。
只知傍晚时分,几个侍卫进出过一趟后,沈老太爷就发了好大的火,还把一套紫金釉茶盏,砸了个稀碎。
等到第二天,白芷打听清楚了,笑得花枝乱颤,欢腾地跑回去。
“夫人,您猜怎么着。”
“嗯?”苏锦寒正看着嫁妆单子,准备取出一套最好的头面,将上面的宝珠卸下,给小岁安打套金镶翠玉平安锁。
白芷憋得脸通红,咯咯道,“昨个儿晚膳时分,老太爷拿了袋赏银,唤荣丰他们几个去问话,打听回府那晚,可遇了什么稀奇事儿?”
苏锦寒头也没抬,“然后呢。”
“一开始,他们几个都拼命点头。”
“可等老太爷把耳朵凑上前,荣丰却突然大喊一声,问踩到坨老大的狗屎,算不算稀罕,气得老太爷捂着耳朵,连骂了好几个滚!”
“哈哈哈哈哈哈!”白芷强忍着说完,就拱进朝颜怀里,又笑作一团。
朝颜无奈,点她脑门,“你这丫头啊。”
苏锦寒扬起唇角,露出自信之色。
“他老人家是枉费心机了,我苏锦寒调教过的人,不说聪慧机敏,但在忠心这一点,是绝找不出半点儿空子可钻的。”
别说是跟随她多年的侍卫,还有白芷和朝颜她们。
就连这院里,最不起眼的粗使婆子,都绝不会阳奉阴违,偷偷做害她之事。
不过正因如此,苏锦寒更觉费解。
到底是何人这般好手段,竟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对映月院下手。
也不知侯爷失踪,是否也和这类害人邪术有关,侯爷他现在……还在人世吗……
苏锦寒想到不敢再想,不免又生出几分悲郁。
“二哥哥,不要踩到小草哦,它们也会疼的~”
这时,小岁安的声音传来,很甜很软,像是山涧最清澈的泉,让她心头忽的一轻。
“岁安和景昭,他俩又一起?是在花园那边吗?”苏锦寒欣慰地站起了身。
出了映月院,走两步便是小花园。
小岁安正拎着个大水瓢,四处溜达。
身后还跟着个尾巴似的,走哪粘哪儿、替她抱着大糖葫芦,和芝麻圆子的沈景昭。
白芷见状噗嗤道,“二公子从早上醒来,就在暖阁外等着,像生怕咱小小姐醒来后,先被旁人抢了去似的。”
这不,这会子,小岁安才浇了点花草,就突然蹲在花圃旁边,白软的小下巴搭在膝上,伸手去探圃内石缝。
沈景昭就又巴巴凑近,忙说,“妹妹,可别脏了你的手,你在找什么,二哥帮你!”
小岁安把手指竖在嘴巴前,眯眼侧听,“等一下哦二哥哥。”
花圃最里头的石块下,有道微弱的声音正不断哀鸣。
“小姑娘,你可是能听见我说话?”
“请快将我尸身挖出,再供上一炉香,便可助我得道飞升了。”
“呜呜呜,我修行百年,好不容易等到这机会,就当行行好吧。”
小岁安听罢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拽来沈景昭的大手,就顺着声音往石缝里抠。
“有好事要做,二哥哥你来!”
沈景昭虽不明所以,但依旧听话照办,不多时,碎石松动了几分,他便感觉摸到了个什么东西。
“这是……啊啊!!!”
待扯出一看,竟是一只蜷缩弯曲、只剩副白骨架子的死耗子!
小岁安一脸认真,“二哥哥,不许丢哦,快把它放在熏香旁边,供上一会儿就好,这是积德行善。”
原来,这本是个黑鼠精。
只可惜道行尚浅,身死必得有人敬供,才能助力飞升。
沈景昭“妹命难违”,只能忍着恶心供上了,“好吧……妹妹。”
待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就见一小团白光便腾空跃起,冲向了天际。
“小姑娘,我成了,多谢多谢!”
“为报今日之恩,我可吐露一天机,能解这户主人家眼下心中悲苦,你且看好了!”
激动的声音落下后,只见那黑鼠肉身便消散,化作春尘,也随光一起飞天。
但一旁的台阶上,却留下了十几个大字……
第6章 要陷害岁安
沈景昭惊得蹦起,以为自己眼花了。
“见鬼,这地上怎的有字!”
小岁安蹲下身来,装模作样地瞧着,唉不行,可她是个小文盲啊,只能道,“咳咳,二哥哥,考考你,快说这几个字怎么读。”
沈景昭瞪大了眸子,唇间喃喃地道,“沈家若渊……尚有生机……静待来日,自会团聚!”
读到一半,他声音陡然拔高,“妹妹,这说的?是咱们爹爹!”
垂花门外,苏锦寒怔了一下,忍不住便要训话。
“景昭,不可跟妹妹胡说,怎能拿你父亲乱开玩笑。”
小岁安赶忙解释,“娘亲,二哥哥没有乱说哦,是这地上冒出来的,您快来看。”
苏锦寒忙快步过来,顺着小岁安手指方向,仔细一瞧。
就见那青石阶上,竟真有一串淡淡的,灰白字迹!
她浑身一个激灵,死攥双拳才没叫出声来。
“岁安这是!”
小岁安笑而不语。
苏锦寒定在原地,胸腔内仿佛揣了火球,震惊得要炸裂开来。
人人皆道沈侯爷定是死了。
就连她,都差点有些动摇了……
可这眼下的预示,竟是在告诉她,侯爷还尚在人世?!
沈景昭眼睛红了,急急忙忙扯她衣袖,“娘,这是不是假的,我没有看错了吧,爹他真的还能回来吗?”
苏锦寒转过头,眼含热泪、带着希冀地望向小岁安。
小岁安移开视线,本想假装不懂,可小脑袋却忍不住诚实,一个劲地点头。
苏锦寒顿时喜不自胜,搂住岁安和景昭啜泣。
“放心吧是真的,娘就知道,你们爹爹那般厉害人物,是绝不会折在回京路上的,他定能平安无事!”
小岁安这才跟着笑鼓了小脸儿,拱进娘的颈窝,蹭了又蹭,“好棒好棒,很快就能看见爹爹了。”
“对啦,爹爹长什么样子啊,他俊不俊?我想要个好看的。”小岁安又臭屁地挠挠头。
苏锦寒哭笑不得,把她单独抱起,“我的小乖宝儿啊,得亏侯爷是这京中第一美男子,不然真怕你不认他呢。”
“哇塞真的吗?”小岁安惊呼一声,立马变星星眼了。
颜控的心根本藏不住啊。
“且等你爹爹回来的,见了你,还不知要宠成什么样子!”苏锦寒欢喜得不行。
侯爷一直盼女,每每宴席,看到同僚家的闺女,总要躲到苏锦寒怀里喊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