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他知晓,家中有个古灵精怪的小岁安,只怕再有艰难,也要马上飞回家来。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是不能白浪费了这预示。
苏锦寒收拾好情绪,便快声吩咐丫鬟,“就算侯爷有福气庇护,但咱也不能干等着,该做的还是得做。”
“府上人不宜再出动了,白芷,你回一趟苏府,让我长姐的马队,沿路留意侯爷踪迹,替我继续打听。”
而就在说话时,忽然,一只小麻雀飞过,蹭了下小岁安的耳尖。
“哦?”小岁安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余光朝身侧看,只见一道身影,嗖的一下从花园小门掠过。
小岁安微微眯了下眼,这就对苏锦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凑近沈景昭的耳朵,说了几句小话。
沈景昭先是瞪大眼,然后便用力点头,不动声色地走到香炉周围。
很快,待他们几个回了映月院后。
周芸彩这才从墙外站直身子,对着一个婆子招手,鬼鬼祟祟地进了花园。
“快,找找看,苏锦寒娘仨刚才就在这儿附近,不知乐什么呢,难不成是在地上捡到宝了?”她急切道。
旁边的婆子寻摸了一圈,便指地道,“夫人,找到了,但没有宝物,只有一行字,奴婢不识字……”
“什么,快让我来看看。”周芸彩赶忙凑近。
只见青石阶上,方才那行白字,早已随风散去。
只剩下一串用香灰拼成的【傻子,你找啥呢?】
“你们!”周芸彩的脸猛得涨红,气得跺脚。
“夫人,到底写的什么啊?”
“闭嘴你个傻子!啊呸!”
另一边,松鹤堂内。
等周芸彩骂够了婆子,姗姗来迟送汤药时,已比平常晚了好些。
沈老太爷虽觉不悦,但眼下,他也没心思再动怒。
“父亲,映月院真是晦气。”
周芸彩进来后,倒先抱怨上了,“弟妹自从收养了岁安那丫头,整日不知在得意什么,方才在花园……哼,不提也罢。”
沈老太爷敏锐道,“怎么,可是那小丫头做了什么?有何不对劲之处?”
周芸彩支吾了一下,却也不好说出口了,她总不能说,自己被骂作傻子吧……
沈老太爷瞪她一眼,“哼,平时废话最多,让你说些要紧的却不中用了!不过那小岁安,也来得实在蹊跷,只怕不是个一般孩子,得留心。”
周芸彩不解上前,“父亲何须为她费神,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撵出去便是了。”
沈老爷皱着眉,“难不成你有法子,能过苏锦寒那关!”
周芸彩转了转眼珠子,突然心生一计,连忙弯腰道。
“您不是有很多御赐赏物吗,可否舍一套出来……”
“正好后天,要为景昭办家宴,您说众目睽睽之下,小丫头若是毛手毛脚,打碎了哪一样……”
“到时候冒犯皇恩,别说是撵出府,不要了她小贱命都是好的了!”
听罢,满意之色渐起,一点点浮现在沈老太爷脸上。
他沉下眸色点头,“既然要用,那便一石二鸟,将壁影琉璃屏风取出吧。此物先前,被景平磕裂出个缝隙,便让那丫头一起背锅吧,交给你去办。”
“是,父亲!”周芸彩大喜。
……
日子一晃。
很快就到了沈老爷顾及名声,要为孙子大办家宴这天。
不过一大清早,小岁安就没了踪影。
等苏锦寒唤着名字,着急寻了一圈人后。
才在院子那边听到动静。
这会子,小岁安正双脚朝天,像个仰壳乌龟似的,倒挂在大树杈子上。
还悠哉地吃着小瓜子。
苏锦寒吓了一跳,忙跑过去接,又顺手给了沈景昭一个爆栗子。
“臭小子,肯定是你调皮,把妹妹弄上去的!”
沈景昭手里瓜子皮儿都撒了,张大嘴巴,捂着脑袋哇哇叫。
小奶团忙探出小脑袋,瞅了眼笑道,“嘿嘿娘亲,是我让海棠树爷爷带我荡秋千来着,不怪二哥哥的。”
苏锦寒错愕了一下,再仔细一瞧。
就见小岁安明明没使劲儿,可身子却稳稳停在树上,还能荡来荡去。
“奇了,这怎么看,都像是树在发力……”她嘀咕道。
等到再一抬眼,才猛然发现,这棵之前半死不活的海棠树,竟不知何时,长出好多新叶。
树上还站了两只小雀,正一个劲偷看着苏锦寒。
苏锦寒脸上一白,正巧有下人走过,她忙咳嗽遮掩,“咳咳那个,看来岁安是随了本夫人啊,小小年纪就身强力壮,还能倒挂金钩哈哈。”
话落,她又叉腰假笑两声,便毫不留情伸手,把小岁安从树上“摘下来”。
“快跟娘回屋吧你,自己看吓不吓人,小心被当小妖怪抓走了!”
小岁安挥舞着手臂,嘟嘴巴抗议,“娘亲,我可不是在捣蛋啊,其实刚刚在听正经事呢。”
随着她俩身影走远,树尖上,两只小麻雀才抖动翅膀,互相点头啄了下,就又匆匆飞去松鹤堂偷听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婢子不请自来。
“求见夫人,老太爷那边一个时辰后,宴席就要开始了。”
“还有。”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小小姐既是府上的了,也应一同过去才是!”
第7章 让你笑不出来
苏锦寒闻声蹙了眉,朝门外斜睨一眼。
白芷立马心领神会,走过去怒喝。
“话递到了即可,主人家的事情,用你一个婢子安排?还不赶紧滚出去!”
那婢女脸白了下,虽有不甘,但也只能咬牙退了。
小岁安麻溜抓起外袄子,兴奋道,“娘亲,那咱们快些收拾吧,可不能错过吃大席呀。”
苏锦寒把视线拉回,落在闺女身上,却有些犹豫了。
小岁安过来蹭她脖子,“娘亲怎么了,可是有不高兴?那岁安来哄你。”
苏锦寒浅笑摇头,“娘亲没事,只是今日之宴,本不过是那边做个样子罢了。”
“眼下,他们却突然如此主动,非让娘带着你去,只怕……未必是好心。”
小岁安一听,立马狡黠笑了,“嘿嘿娘亲,不用担心哦,我心里有数的。”
“而且听说,今日那边,好吃的可多了,每桌上都有这么大盘子装的肉肉,咱们不吃白不吃啊!”小岁安一边拿小手比划,一边又哇哇分泌口水。
白软的脸颊,这就鼓成了包子,可是一副小馋猫样儿。
苏锦寒被她一逗,心情一下就好了,笑着抱起她就要梳妆。
“好好,那咱们就一起去吧,正好你姨母今日会前来,她是娘亲长姐,让她看看你也好。”
苏锦寒刚拿起梳子,可转念一想,她又诧异低头。
“等等?你方才说今日席面如何丰盛,这是听谁说的?娘记得咱院里的人,今早都没去过那边啊。”
小岁安心虚地吐吐小舌。
“咳咳……那个,哎呦娘亲,我怎么肚肚有点痛啊,茅房!我要去茅房!”
她总不能说,给她“通风报信”的,不是人吧。
那岂不是又要吓娘亲一跳。
索性,苏锦寒也没在意,反正闺女一直古灵精怪,她倒有些习惯了。
于是,在去了茅房空跑一趟后,耽搁了些时辰,娘俩也就抓紧拾掇了。
不多时,在白芷和朝颜的帮忙下,小岁安换上身杏黄色的短袄,袖口是微喇状、衣摆绣着小猫扑蝶,看着婉转鲜活。
再配上一只刚打好的、金镶翠玉的宝葫芦锁,一身下来,萌人更不失贵气。
苏锦寒满意颔首,这才牵着小岁安和景昭,出了映月院。
待走过一片烟雨长廊,再踏过一小段由青白石筑造、雕刻着宝相莲花纹的石桥,松鹤堂就到了眼前。
这会子,周芸彩正焦急等着,连声训斥传话婢女。
“屏风都摆出来了,若那丫头今日不过来,岂不白费功夫,就怪你办事不力……”
此刻,看到人过来了,周芸彩的骂声才忙止住。
“大嫂。”苏锦寒迈过门槛,瞥了眼那婢子,“这是在训什么呢?”
周芸彩清了清嗓子,掩饰道,“咳咳没什么,弟妹你们来了就好,真是要我好等啊。”
“一大早上,都不见你这大忙人露面,宴席全是我在为你操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我家景平庆贺呢!”她又阴阳怪气了两句。
苏锦寒本懒得理她。
可小岁安却哒哒上前,挠头问道,“你是谁啊?是我娘亲的丫鬟吗?不然为什么要替我娘亲做事。”
“你…”周芸彩一顿。
小岁安又马上耸肩,叹气道,“唉不对哦,可你满脸皱纹,看着好老,怎么会是丫鬟,可能是个嬷嬷吧。”
“什么?”周芸彩神色一惊,赶忙伸手摸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