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寒若有所思,低声喃喃,“兴许是宫人们太忙,漏掉了吧。”
不过,今日如此要紧,宫人就算长了十颗脑袋,也是断然不敢出这种错漏啊。
苏锦寒有些不确定,而且不知为何,她的心,此时莫名开始狂跳起来。
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降临!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郡国公一家,朝这边看了过来。
郡国公宋祎才刚回京,啧啧两声,“呵,我当是谁,原来是沈若渊那小子的家眷啊。”
“沈若渊早死外面了吧,一个没了用的侯府,难怪宫里不待见,连位子都没给留,哈哈哈。”郡国公一脸幸灾乐祸。
宋雨凝憋了口气。
那天,小岁安害她被老太妃罚,她还记恨在心呢。
正好今日,可以借机奚落一番!
第99章 谁敢欺负本侯闺女
这时,小岁安倒腾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到了一个宫人面前。
“小乡君有何事吩咐?”
“公公,你们好像落下了,我和娘亲的位子呢~”小岁安仰起小肉脸,很认真地问。
今日好吃的太多,她得赶紧入座,好干饭呀。
宫人认真摇头,“回乡君,位次并未出错啊,本就是这样安排的。”
他指了下青龙台上,刚想说,其实侯府的座位是在……
但这时,宋雨凝按捺不住了,讥讽地站起身。
“这位公公,雨凝敢问一句,今日庆功大典,可是什么人都能入场!”
宫人诧异地皱眉,“您说的是哪里话,此等盛会,连圣上都会亲临,若非受邀谁敢擅入。”
宋雨凝满意地眯起眼,“既是如此,为何还有人连席位都没有,却敢在此吵闹,岂不坏了规矩,视我朝威严于何物!”
看她如此义正辞严,周围几个女眷明白。
这是盼着小乡君,能被撵出去呢。
小岁安这时才瞧见“苍蝇”,撇了撇小嘴儿,奶声奶气地打了招呼。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前几天,被当众斥责,赶出玉露园的那位吗。”
宋雨凝脸上微僵。
“怎么样呀,这几日,你可有听太妃奶奶的话,在家好好反省?”小岁安笑眯眯地弯起眼。
痛处被当众揭开。
宋雨凝藏在桌下的玉手,尬地直拧帕子。
“看来这安信侯府,没了沈若渊,当真是更没规矩了,竟让你一个三岁孩子,仗着老太妃的势,在此放肆!”郡国公宋祎瞪了眼女儿,但为了颜面,还是帮忙呵斥一声。
小岁安皱起小眉毛,“不许你说我们府上!”
宋雨凝缓了口气,感觉有了倚仗,“说了又如何呢!”
“侯爷堂堂一个武将,不曾牺牲于战场,反倒失踪于风尘暴中,这本就很不光彩,如今你们侯府,连一席之位都不配有,早就大不如从前了!”宋雨凝字字用力,似是要宣泄出心头的气。
小岁安在听到,侯爷爹爹被诋毁的一瞬,她水灵灵的眼圈,忍不住一下子红了。
小家伙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握住软软的双拳,小奶音大了十倍!
“我爹爹在上阵杀敌时,你还在府上,吃香喝辣的呢!。”
“现在的安稳日子,全靠我侯爷爹爹和万千将士,拼杀搏来的,不许你诋毁我爹爹!”小岁安气呼呼的,喘着粗气大喝。
此话一出,仿佛一抹火星,丢入了炸药库。
前来庆功的众将士们,全都怒目,朝这边瞪了过来!
养尊处优的贵小姐,竟敢出言奚落,他们最为敬重的,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侯爷?
简直是倒反天罡。
苏锦寒听到声音,也急忙朝这边赶来,“岁安,娘在呢。”
察觉到四面八方,传过来的凛然眼刀,宋雨凝慌了一下,赶忙改口。
“侯爷英勇无双……大西朝谁人敢不敬,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雨凝心虚了,故意找茬儿,“只是,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有什么资格攀附侯爷?还一口一个爹爹,侯爷可从没认下你吧!”
不过,这话才刚落下。
一道带着寒意的声音,便乍然而出。
“哪个不长眼的,趁着本侯不在,欺负本侯的宝贝女儿。”
“活腻歪了就直说!”
这冷音带着熟悉的戾气。
一下子就点起了全场所有人,背后的寒毛!
“好熟悉的声音……”
“莫非是??”
视线里,一个极为高挑、宽肩窄腰,腰间佩着赤柄宝剑的男人,眯着美目迈步而入。
一时间,两旁的舞姬伶人,全被衬得花颜逊色了三分。
满朝文武都张大了嘴,像是看到了鬼一般。
他居然没死……是安信侯回来了!
“侯爷,是沈侯爷!”
“失踪了这么久,还能安然归来…”
“快来人,去叫圣上啊!”
小岁安眨巴着葡萄般的大眼睛,软白的小肉脸上,闪出迷茫和惊诧。
“咦?漂亮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沈若渊伸出修长的手臂,单手就给她抱起,唇角似笑非笑,“还叫漂亮叔叔呢,该改口,叫我一声爹爹了。”
小岁安挠挠头,才忽的一激灵,“原来你就是……我侯爷爹爹吗?!”
“呜呜太好啦,爹爹,岁安可算是认识你啦。”小奶团子伸出小胳膊,想要抱过去,但刚一碰到,又害羞地缩了回去。
沈若渊挑起眉稍,托住她肉乎乎的身子,在颈窝处一靠。
小岁安这才顺势,大胆起来,搂住爹爹的脖颈,又拿脸上的小软肉,亲昵地蹭了蹭。
宋雨凝看到此情此景,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安信侯,居然才一回来,就肯认下这么个出身不明的野孩子。
而且还如此疼爱?
自己身为庶女,都不能得到父亲的三分重视。
一个养女,却值得如此高调吗…
沈若渊这时想起什么,搂紧怀中小人儿,眸光转动,盯住了宋雨凝。
他手上一松,两只粘糊发臭的敌军头颅,就先落了地,骨碌碌地滚到前面。
宋雨凝尖叫一声,连连后退,脸色瞬间白了。
“你,滚出去,碍到本侯女儿的眼了。”沈若渊露出嫌弃,吐出这几个字。
第100章 都来争岁安的宠
宋雨凝惊怔站定,一动也不敢动。
郡国公宋祎看不下去,不悦起身,“沈若渊,你别太嚣张,就算你大难不死,但也不能提着两个死人头,就如此擅闯吧。”
“你行事不羁,坏了规矩,信不信本公,这就向圣上参你一本!”
沈若渊慵懒地啧了一声,“参吧,你要是不嫌累,参十本都行,用不用本侯帮你一块写折子啊。”
郡国公脸上微怒,正欲再说。
但这时,顾晏山闻讯赶来,登台笑声拍手,“若渊,你可算是回来了,还真是让朕好等啊。”
顾晏山又睨了眼台下,“不过,你这平定绍西的主帅,怎么一回来,就有人要参你一本。”
郡国公感受到,脸上似乎有一道,来自上位者,冷嗖嗖的审视。
他惊诧地抬起头!
什么?平定绍西的主帅!
全场官员此时,也都颇为意想不到。
萧国公他们再也憋不住,“皇上,侯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侯爷不是在漠北归来时,就遇到风暴失踪了吗,皇上您又怎么说,他是绍西的主将啊。”
顾晏山站于青龙台上,神情很是自若,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其实绍西叛乱的苗头,早在半年多前,顾晏山和沈若渊,就已有所察觉。
于是,在沈若渊从漠北归来时。
顾晏山命侍卫风间客,半路送上密信,命他以失踪之名脱身,潜入绍西探查。
为了足够逼真,此事就连侯府,都没有得到半点风声。
顾晏山面带三分威严,淡淡开口,“其实,若渊是奉了朕命,才谎称失踪的。”
“此番,他打入了反贼内部,蛰伏数月之久,所以此次这一仗,才能够打得游刃有余,打得稳操胜券!”
众人这才恍然。
原来皇上和侯爷,布局如此之久,还如此之缜密,难怪能大获全胜。
这时,沈若渊踢了踢地上那两只,已经腐烂发臭的头颅。
“此次叛军的将领,正是先前追随废太子的两名副将,我已取下他们的首级,回来奉给皇上。”
“为的就是告诫众人,若再有逆心,全是如此下场!”
“敢问郡国公,现在,你还对这两颗死人头,有何意见吗?”沈若渊眯了眯双眸,声音不咸不淡地问。
郡国公此时早已变了色。
万万没想到,这所谓庆功大典,竟然是沈若渊得了头功。
郡国公忍下怨气,皱眉看向宋雨凝,“你,出去罢……”
宋雨凝脸上红白交加,眼泪憋在眶中,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