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祥想多接几个饼,供奉到爹娘的灵前去。
“还是我去接,你别挤着了。”张酒陆赶紧放下手里的吃食,大步走了过去。
“你保护禾儿,我自己可以。”宋秋祥往人群里挤,伸长了手去接抛洒过来的佛饼。
苏禾和秋韵站在棚子边上看着二人的背影,小声说道:“秋韵,我是不是得准备嫁妆了?”
“我也觉得离好日子不远了。”秋韵抿唇笑道。
“秋韵你想嫁人吗?”苏禾扭头看向秋韵,好奇地问道。
“我有奴籍,嫁不嫁那得听主子的。”秋韵小声道。
“我把你身契弄来,你以后自己作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苏禾拉了拉她的手,轻声说道。
“打我十岁起,就没想过身契还能回来。姑娘你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了。”秋韵怔了一下,感激地说道。
苏禾哪里好呢?明明平常都是秋韵在照顾她啊!她靠近去,小脑袋轻轻靠在秋韵肩上,小声说道:“秋韵,你做我姐姐吧。”
“那怎么行,大人怎么办?”秋韵吓了一跳,难不成要让大人叫她一声姨姐?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大人爱怎么办怎么办。”苏禾懒懒地掀掀眸子,揉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说道:“理他呢。”
“姑娘舍得不理他?”秋韵打趣道。就一天没在一起而已,苏禾无精打采,像被人剪了耳朵的兔子。
“他有他夫人,我理他干吗?”苏禾撇了撇嘴角,酸溜溜地说道。
“嗯,也不知道是谁,让大人给夫人颜面,不准凶夫人。”秋韵好笑地说道。
苏禾抿紧了嘴,一个字也不接。
往前看,只见那高台上,裴琰和孙嫦佳并肩站着。孙嫦佳正从篮子里拿出佛饼递给裴琰,他站在那儿,万众瞩目,威风凛凛。
“咦,大人的额头怎么了?”秋韵突然往前走了两步,惊讶地说道。
苏禾捂着额头,定睛一瞧,裴琰的右边额角好像是受伤了,用头发掩着,被风吹起头发时,正好露出那一点血色。
被佛饼砸了?
他怎么这么脆啊?饼都能把脑袋给砸出血。
“理他呢,我们回去。”苏禾闷闷地哼了一声,拉着秋韵就走。小嘴巴虽硬,但心却软了,她要回去挖草药,等他回府,就能给他抹上了。
二人挤出人群,回到了马车上。张酒陆和宋秋祥难得有时间单独相处,所以她没叫上他们两个。
“姑娘喝点山楂水消消食。”秋韵给她倒上一盏山楂水,猫腰出了马车。她一向守规矩,这马车里面是主子坐的,尤其是裴琰坐的,所以她会主动坐在外面。
苏禾知晓她的性子,叮嘱她穿好披风,拿好暖炉,由着她去了。
喝了一盏山楂水,苏禾胃里还是撑,索性靠在箱子上面,仰着肚皮不停地揉动。马车缓缓地走动起来了,苏禾听着箱子里咚咚的动静,忍不住打开了箱子。里面是裴琰的一些公文,还有一只小木匣子,这个小匣子上了锁,晃一晃,里面有纸张碰动的声音。
刚想关上,马车突然猛地往前栽了一下,停了下来。
刹那间,苏禾想起了和裴琰一起遇刺的事,顿时惊出一背冷汗。
“苏姑娘在马车里?真是抱歉,这巷子窄,怎么就与苏姑娘的马车撞上了呢?”萧绪邪气的声音在马车外响了起来。
哎呀,晦气!
苏禾觉得更不开心了!
“既然抱歉,敬阳王不如马上退回去。”她恼怒地说道。
“本王确实想退回去,只是这马不听话。姑娘若真的着急,本王杀了这马,给姑娘出气。”萧绪的声音更近了,已经到了马车前面。
这个贱人!当他的马才是真倒了八辈子血霉!
苏禾忍住骂他的冲动,飞快地撩开了马车帘子往外看。
对面的是两匹高大俊美的汗血宝马!马是好马,主子是狗!
“敬阳王不必退,我们退回去。秋韵,我们往后退。”她立刻说道。
“怎能让苏姑娘后退呢,苏姑娘不如下车,与本王一起步行过去。”萧绪说着,竟伸着玉如意,过来撩马车帘子。
“敬阳王,我家大人马上就来了。”苏禾忍住一脚踹过去的冲动,脆声说道。
“本王正好也想与他小酌几杯。”萧绪突然发力,一把把帘子给掀开了。
哎呀呀呀!
这帘子都不能要了,它脏了!
第199章 总是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刷地一下,苏禾直接抓起了马车里切茶饼的小刀,揪着马车帘子直接给切了下来。
“赏你了。”她把帘子用力丢出去,脆声道:“来人,咱们给敬阳王让道,让敬阳王过去。”
苏禾话音落下,数名暗卫从马车四周现身,将萧绪围在了中间。
“你们想动手?”萧绪生性凶残,不过是因为看中了苏禾,所以才压住了暴虐的性子,他握着如玉意,指着挡在面前的暗卫冷笑:“就凭你们?”
“废话真多!这是在大庸国,不是你们洛国!”苏禾猫腰钻出了马车,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绪。
萧绪扭头看她,只一眼,心更痒了。只觉得眼前这小丫头发起火来,竟也如此动人。
“苏姑娘息怒,其实本王是有件事想与姑娘谈谈。”萧绪把玉如意别进腰带,慢悠悠地伸出手:“来人,把金子拿来。”
随从立刻抱来了一只箱子。
“这里面的金子,是报酬。本王想在荷园置办十桌酒宴,宴请京中朋友。”
“不接!”苏禾大声道。
“不接?荷园开门做生意,为何不接?”萧绪眼里闪过一抹不悦,嘴角微微抽了抽,勉强挤着笑脸。
“我荷园有三不接,一不接男人的席,二不接贱人的席,三不接歹人的席。”苏禾嘲讽道:“敬阳王正好是三不接。”
萧绪的笑容彻底没了。
这是在骂他啊!
“苏姑娘的这张小嘴生得漂亮,却跟刀子似的,”萧绪直勾勾地盯着苏禾,又笑了起来:“本王很欣赏,不过,苏姑娘真想过去,那就自己想办法吧。。”
苏禾果断地向暗卫打了个手势,扬声道:“敬阳王有风度,主动给小女子让道,我们过去!”
暗卫们上前来,利落地拆掉车辕,一人牵着马,从萧绪的马车与墙壁之间的空隙走了过去。而其余的暗卫则直接把苏禾和马车一起抬了起来,就这样硬生生地朝着萧绪走了过去。
萧绪眼看无处躲闪,慌忙弯下腰来,任着暗卫们抬着马车从他头顶抬了过去。待马车过去,他猛地转过身,眼看那两匹汗血宝马竟然屈膝跪下,由着苏禾的马车从它们头顶越了过去,顿时气冲脑门,猛地抓过侍卫的佩刀,朝着马儿的脑袋狠狠劈了下去:“没用的畜生,要你们何用!”
“住手!”苏禾从车窗里看到这一幕,立刻大声呵止道:“敬阳王,今日佛礼节不得见血,你是想两国交恶吗?”
萧绪的刀猛地收了回去,他仰起头来,精明的双眼直盯着苏禾,冷笑道:“苏姑娘说得对,今日佛礼节不宜见血,先放过这两头畜生。”
这苏禾总是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那裴琰不过是长公主之子,连个王爷都没混上,可见皇帝并不真器重他。他就不同了,他是未来洛国之主,大庸要与洛国交好,一同对抗缙国,所以根本不会得罪他。
咣地一声,他把刀丢到地上,冷声道:“我们走。”
“敬阳王稍等,”秋韵带着两个暗卫跑了回来,朝他福身行了个礼,轻声道:“我们姑娘说了,方才是心情不好,多有得罪。王爷这宴席,荷园接了,不过姑娘不要金子,只想要这两匹马。”
萧绪怔了一下,转过身,身子慢慢偏过去,从马车和墙的间隙看过去,只见苏禾的马车果然停在了那边。只是苏禾没出马车,马车两边各站了几名暗卫,手扶着腰间的刀,随时要与他动手的架势。
“好,姑娘肯收本王的东西,再好不过了。”萧绪笑了起来,上前去拍着两匹马的脑袋说道:“你们有福气,去苏姑娘身边伺候,要乖一点,不然本王宰了你们两个畜生。”
暗卫上前来解开了马儿身上的车辕,牵着马就走。
秋韵也不敢久留,赶紧回到苏禾身边。苏禾看到两匹马儿救了下来,松了口气。这萧绪不是个东西,方才马儿给她让道,回去之后只怕活不成了,所以苏禾改了主意,接了这席面。
“马是带回公主府,还是送去荷园。”秋韵小声问道。
不管是荷园,还是长公主府,对于这种喜欢奔跑的马儿来说,都是囚笼。
倒不如寄养到马场去!
“你们可知把马寄养在马场,一年得花多少钱?”苏禾坐到了马车前面,看着走在前面的两匹高大的汗血宝马,好奇地问道。
“最少一年得上千金。”暗卫爽快地说道。
“那还好,养得起。”苏禾算了一下账,笑着说道:“等晚上我和大人商量一下,把马送到马场去。大人面子大,说不定可以讲讲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