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看看。”唐宝枝连忙也追了过去。
池玉书见状,赶紧也追了过去。
没一会儿,那边的酒楼里传来了一阵叫骂声,很快,从门里面涌出了一大堆人,有男有女,站在酒楼门口争执了起来。
“是裴家二夫人她们,还有温夫人一行人。”秋韵认出了那群人,气得直咬牙。
“这事已经传开了,又不是我们胡说。”裴二夫人甩着帕子,一脸尖酸刻薄,“鬼林那地方常年鬼气森森的,好端端端的,干吗要走那条路?这不是自找的吗?”
他明明是为了去救昌城百姓!
这时裴二夫人看到了苏禾,新仇旧怨齐齐涌上心头,当即恶毒的心思就涌了起来,几个快步走到了长街正中,叉着腰大声说道:“看什么看,你去外面打听打听,现在哪家酒楼铺子里没传这事!”
“你够了!你别忘了你家丈夫也姓裴!”唐宝枝怒斥道。
“我们可高攀不起,他有了好处从来不记得我们裴家,对我们那是恶毒至极!”裴二夫人咬牙切齿地瞪着苏禾,骂道:“为了这么个小娼妇,把我家相公的牙全打掉了,如今你们也遭报应了。”
苏禾缓缓伸手,指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把她的牙也打掉。”
秦隋之当即挥起刀,用刀背狠狠拍在裴二夫人的嘴上。
“裴琰为了大庸城里的百姓,不要命地奔袭征战,若不是他,让李禹进了城,今日这满街上站的可不是衣鲜亮丽的你们,是被扒光了凌辱的你们!”苏禾看着瘫在地上的裴二夫人,怒声说道:“你还是做婶婶的,不说护着他,屡屡刁难辱骂,你才是恶毒。”
围观的人对着裴二夫人指指点点,都骂了起来。
“永骁王确实是个好官,岷州世子纵象伤人的时候,是他把大象给制住了。”
“就是,他没让李禹打进来,我们才免了一场大难。”
“这裴二夫人的嘴是真臭啊,裴家三房,有裴琰撑门面,他们还不惜福。就裴家二三房的那些废物,屁都不是。”
“诸位!我告诉你们啊!这裴家二三房是猪狗不如!那几日我带着老母亲和妹妹躲在裴家祠堂,她们不许我们进屋躲避风雨,还纵容他们的恶奴打我们。你们看看,我这手就是被他们打断的。”
裴二夫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气又怕又怒,捂着脸爬起来就跑。
“秦隋之,你跟着她回去,告诉裴家人,再敢冒犯,我杀他们全家。”苏禾厉声呵斥道。
秦隋之犹豫了一下,站着没动。他奉命贴身保护苏禾,哪里都不会去。
“走,我们去骂!裴家二房真是缺了大德了!”
“我也去!”
围在四周的百姓都闹了起来,浩浩荡荡地往裴家赶去。
“姑娘你别急啊,我们先回去。”秋韵红着眼眶,扶着苏禾上马车。
苏禾方才提着一口气,这时猛地松了下来,只觉得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姑娘!”众人慌忙围过来,接住了苏禾。
苏禾再醒来时,已是半夜了。
白简正在给她扎针,拔了针,眼皮子掀了掀,看向了苏禾苍白的脸。
“你啊,干吗这么激动?这事不是还没个确切的消息吗?”白简低声说道。
“那有他的消息吗?”苏禾问道。
“没有。”白简收了针,小声说道:“不过我掐指一算,觉得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
若他此时安全,早就传信回来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消息?
苏禾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着气。
“你这肚子里的娃可受不了惊吓。”白简端了药汤过来,一手扶起她,一手把药喂到她嘴边,低声说道:“好好养胎,这几日不要出门了。”
“张酒陆呢?也没消息?”苏禾咽了苦涩的药,小声问道。
“嗯,”白简挑眉,低声道:“他们两个在一起,肯定没事。”
两个都没消息,这样最可怕。
苏禾心跳乱得可怕,她捂了捂心口,靠在床头上,用力地喘着气。
“姑娘醒了?饿吗?”秋韵和容玉进来了,见她坐在榻上,连忙过来看她。
“饿。”苏禾抿了抿唇,点头。
她得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找裴琰。
“我去端。”容玉连忙往外跑。
苏禾掀开被子想下床,被白简给摁住了。
“就在榻上,别动。”白简低声道:“刚施了针,得静躺。”
“对对,就在榻上吃。”秋韵赶紧搬来了小炕桌,放到了苏禾面前。
容玉把饭菜端了进来,满满地摆了一桌子。苏禾没啥胃口,可她还是一个劲地往嘴里塞饭。
秋韵心疼地看着她,小声劝道:“王爷是有福气的人,一定会没事的。”
“嗯。”苏禾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秋韵和容玉服侍她吃完了饭,她又躺下了。她不想说话,拒绝了秋韵和容玉在房里陪她,一个人静静地看着窗子发呆。
月凉如水,从窗口倾泻而入,在地上淌出一地银色水光。
苏禾吸了吸鼻子,抬手一抹,脸上全是眼泪。
她的心都要碎了,脑子里全是裴琰浑身是血的样子。
咯噔……
一声轻响从后窗处传来。
苏禾坐起来,伸出小脑袋往后窗看。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窗子跳了进来,大步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你……”她吓了一跳,张嘴就要叫。
那身影疾步闪动,眨眼间就到了她面前,覆着薄茧的手指摁住了她的唇,轻轻的一声:嘘……
第437章 背上满是红痕
粗砺的指尖抚过苏禾的脸庞,抹到了满指的水渍。
“我就知道你会躲着哭。”低醇温柔的声音响过后,高大的身子直接拥住了她。
苏禾的哭声和担忧死死憋在嘴里,抬手摸着他钻出胡子的下巴说道:“为什么外面的人都那样说你?”
“确实迷路了。”裴琰哑声道:“那片林子素来有鬼林之称,里面鬼雾弥漫,稍有不慎就会被瘴气所伤。”
“那你受伤了吗?”苏禾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没有。”裴琰摇头。
“让我瞧瞧。”苏禾悉悉索索地披衣下榻,掌了灯,一件一件地扒他的衣裳。
“真没受伤。”他眼睛都没睁开,呼吸低且绵长,声音又哑了几分。就知道她会哭成这样,所以他怎么着也得赶回来一趟。而且接下来的日子,肯定有各路人马,用各种手段来试探苏禾,苏禾肚子还有一个呢,他若不先给她安心,伤着禾儿和小珍珠怎么办?那他在外面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苏禾的小手在他的胸膛和小腹上扒拉了好一会,又推着他转身。
“你臭死了!让我看看你背后,是不是沾到脏东西了。”
“臭吗?”他翻了个身,任苏禾把他的衣衫往上推,露出了结实的背部。
背上纵横着红痕,每一道都有她两根手指粗,红痕隆了起来,红到发黑了。
还好,只有交错的红痕,没破皮没流血。
“这是怎么弄的?”苏禾在红痕上抚摸了一会,心疼地问道。
“掉进猎户捕熊的陷阱里了。”裴琰反手握住她的手,小声道:“那陷阱里装了个木笼子,想来是猎户准备抓活的,不想把我给抓住了。”
他说得轻松,可苏禾想到那场面就难过得想哭。
裴琰总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万一那坑里不是笼子,是一根根尖锐的木刺呢?那他还能活吗?
“别哭,乖乖,我真没事。”裴琰听到她的抽泣声,赶紧转过身,捧着她的脸哑声哄道:“你瞧我,一点事没有。”
苏禾想抱他,可肚子顶住了他的身子,于是只好拉住他的手,轻轻地放到肚子上,说道:“你闺女也吓到了,你快和她说说话。”
裴琰乖乖地单腿跪下,扶着她的肚子,往她的肚上亲了亲。
“小珍珠,爹回来了。”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是秋韵担忧的问话声。
“姑娘,你怎么了?”
“别让外面的人知道,我马上要走。”裴琰轻扶着苏禾的腰,仰头看她,小声说道:“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我。”
苏禾更难过了。
马不停蹄,奋不顾身,不顾生死……
他干吗这么拼?和她一起开着小船离开这里吧!
“别哭啊。”眼看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裴琰有些慌了,抬着袖子往她脸上抹:“你哭得我都慌了,别哭,我真没事。”
“大庸国这么多男人,你干吗要去!”苏禾嚷嚷道。
“姑娘?姑娘?”秋韵在外面拍门,着急地叫她。
“我没事。”苏禾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泪,嚷道:“我饿了,快拿些东西来吃吃。”
“那给姑娘煮碗面。”秋韵赶紧说道。
“多煮点,白日里还有半罐鸡汤,全放里面,再多放点肉。”苏禾嚷完,又补了句:“我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