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马上就去。”秋韵慌里慌张地跑开了。
院子里很快又响起了容玉和容辞的动静,白团团拖着小车在院子里也跑动了起来。
“夫人,你真的没事吧。”秦隋之的身影出现在了窗口,背对着窗子,身影一动不动。
“真没事。”苏禾吸吸鼻子,使劲嚷了一嗓子。
秦隋之显然被苏禾这一嗓子惊到了,沉默了一会才歉疚地说道:“抱歉,属下并非有意惊扰夫人。”
裴琰轻叹一声,捧着她的脸说道:“是我不对,吓到你了。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白团团在外面撞门,呜呜地叫。
“狗都不信!”苏禾拉开他的手,哭诉道。
“它是狼。”裴琰小声道。
“你是狗,你真狗!”苏禾又往他胸前捶了一拳头,捶完了又心疼,觉得自己不该打他。他本就受了伤,还连夜奔波回来看她,她怎么能打他呢?
拳头展开,在他胸前轻轻地摸了两下,又落下泪来。
“什么时候才能太太平平,都不争不抢。”她抽泣道。
“快了。”裴琰低下头,轻吻在她的眼睛上,小声说道:“你信我就是。”
苏禾以前一直信,可是总是意外啊,她真的很害怕这意外落到裴琰的身上。
“夫人,面好了。”秋韵在外面拍门。
“躲着去。”苏禾抹了把眼泪,走向了房门。
裴琰跟着她走到了门口,身形一闪,站到了门后。他失踪的事,准备让京里的人传得更凶一些,所以除了苏禾,他不准备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李慕憬,他也准备瞒着。李慕憬人在宫中,身边眼线太多,只要露出半点端倪,便很容易让敌人察觉到。
叶家军二十万人如今围困昌城,不是这么容易打发走的。他与叶家军之间的恩怨,从当时在叶府找地道就开始了,叶家军始终觉得叶老将军是被他栽赃冤枉的,甚至觉得是因为他要抢走苏禾,才会对叶家人暗下毒手。他想平稳收回兵权,就得让叶家军对叶老将军和叶朗彻底失去信念。
苏禾拉开半扇门,从秋韵手里接过了托盘。
秋韵下了一碗面,还蒸了一碗鸡蛋羹,炒了一盘大白菜。
“夫人眼睛都肿了,还是我服侍夫人吧。”秋韵心疼地看着苏禾红肿的眼睛,想跟着她进来。
“不用了,你们去歇着,我慢慢吃。”苏禾拦住了她,吸了吸鼻子:“我得冷静一会儿,你在这里我反而想哭。”
秋韵犹豫了一会,只好退了出去。
苏禾把饭菜放到小炕桌上,和裴琰一起到了榻上,躲在帐幔里吃东西。
幸好她平常吃的就多,秋韵给她下了满满一碗面。裴琰出去数日,吃的都是干粮,喝的都是冷水,这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下了肚,感觉人舒坦多了。
“你也吃一口。”裴琰舀了一勺鸡蛋羹喂到苏禾嘴边。
“嗯。”苏禾张开了嘴,吃了鸡蛋羹。
“夫人!夫人!长公主和老夫人回来了。”外面突然响起了秋韵的声音。
第438章 他养的这个小圆球
苏禾赶紧抹掉了眼泪,捧着裴琰的脸,用力亲了一下,小声说道:“我会管好家的,你千万要当心。”
刚松开他的脸,外面就响起了长公主和裴老夫人的声音。
“禾儿呢?”长公主的声音很嘶哑,一听就是哭过的。
“禾儿。”裴琰抱了抱苏禾,小声道:“你记着,除非你亲眼看到我的尸体,否则,别的人别的话全都不要信。如今我在暗,他们在明,只有我在背后捅他们几剑,他们伤不到我。”
苏禾用力点头,哽咽道:“我记住了。”
千万别说什么尸体的话,她听了害怕!他在鬼林迷路都能好好地回来,以后也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看着他从后窗离开,苏禾这才抹了眼泪,快步过去开门。
“公主殿下,老夫人。”她看着眼前两人,眼泪又流出来了。
长公主一向端庄高贵,现在却头发凌乱,衣衫的衣带都没系好,眼睛红肿得眯成了缝,完全不见往日那矜贵的样子。老夫人更显老态了,背弯了许多,拄着龙头拐杖的手不停地发着颤。
婆媳两个的视线在苏禾的脸上停了一瞬,都看向了她的肚子。
“怎么伺候的?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在屋里,碰着磕着了怎么办。”长公主转过身,冲着秋韵和容玉她们发火。
几个赶紧跪下,连声告罪。
“是我不让她们进来的,你们赶紧起来吧,去沏茶来。”苏禾拦住了发火的长公主,上前去扶老夫人。
“不用扶,你自己小心些。”老夫人赶紧托住苏禾的手,眼睛一个劲地看苏禾的肚子。
这孩子她盼了十年了,总算来了。
可是孩子爹怎么又出事了呢?
本来收到消息听到苏禾怀孕了,她就往山下赶,可是走到半路上,城里出事了,只能回到山上去。她每日心急如焚,烧香拜佛,就盼着苏禾母女好好的。好不容易等到城里的危机解了,她赶紧又往山下赶,可是一进城竟然听说裴琰失踪了!
“我的乖孙儿,他去哪儿了?可去找了?”刚坐下,老太太就抹起了眼泪。
苏禾吸着鼻子,陪着哭。
长公主在屋子里踱步,轻声念叨着要怎么去找人。
“他也太大意了,怎么敢只带三百人就去昌城!”
“太子那里怎么说?派人去找了吗?”
长公主绕了好多圈,突然看到了帐幔里的炕桌,桌上还摆着一个大大的面碗,碗里连汤都喝光了。
“你倒还吃得下。”长公主有些生气,可是看到苏禾的肚子,又泄了气。现在这情况,苏禾得吃啊,这肚子里的可饿不得。
“小没良心的。”长公主抹着眼泪,哽咽了起来。
苏禾也哽咽,她现在真饿了,可是总不能说一大碗面还没吃饱吧?
“琰儿这时候也不知道在哪里,有没有饿着,有没有冻着。”长公主扶着桌子坐下,抹着嘴呜呜地哭。
若裴琰今晚没回来,苏禾现在肯定与她们哭成一团了。可是想到裴琰吃了面,从后窗跳出去了,好好的没受伤,她又哭不出来了。
干巴巴地陪着哼唧了几声,长公主又恼了。
“你怎么都不哭……”
长公主凶完,看着苏禾那肿得跟桃子似的眼睛,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苏禾的眼睛肿,脸也肿,嘴巴也肿,甚至整个人都是圆的。
上下打量苏禾一会,长公主又哭了起来。
“琰儿你赶紧回来瞧瞧,你生死未卜,你养的这个小圆球,她晚上吃了多少东西。”
苏禾的肚子动了一下。
小珍珠被吵醒了!
“嘘~不怕不怕,是祖母和曾祖母。”苏禾赶紧捧住肚子,在肚子轻轻鼓动的地方轻轻抚摸起来。
长公主和老夫人都不哭了,朝着苏禾的肚子看了过来。
“不哭了,小珍珠莫怕。”长公主用帕子擦了脸,伸手来摸苏禾的肚子,指尖碰到圆滚滚的肚子时,一阵难过又袭上心头,“我当年怀琰儿时,他也这样鼓来动去的,在我肚子里不停地闹。我就知道他是个不听话的!当个富贵闲人多好,非要去建功立业。小珍珠,以后别学你爹,祖母把这家业全给你,你就好好地,快活地过日子。”
“公主你莫要太伤心,琰儿说不定明儿就回来了。如今这肚子里的最重要,咱们娘俩得好好地,照顾好苏禾母女。”老夫人轻拍着长公主的肩,强打起了精神。
一把年纪,黄土埋了半个身子了,却要一个一个地送走儿子,孙子……她怎么还不死呢?定是她把儿孙的寿给吸走了。
老夫人心里难受得要命,恨不得现在就让阎王把她的命收走,把裴琰给换回来。多好的乖孙孙啊,如今成了家,要当爹了,怎么就不见了呢?
婆媳两个互相安慰了一会,又想哭了,可是看到苏禾的肚子,只好把哭声给憋回去。
陪着苏禾坐了会儿,又觉得苏禾该去睡,于是婆媳两个又把苏禾塞回了榻上。
“这屋子太小了,放了张榻,就放不了多少东西了。该把她挪到琰儿的主殿去。”老夫人打量了一圈四周,低声说道。
“早就让她挪,她说这里风水好,由她去吧。”长公主叹了口气,坐回了桌前。
看上去,婆媳两个是准备在这里守一晚上了。
苏禾隔着帐幔看着婆媳两个,暗暗庆幸裴琰没事,不然这二人怎么承受得起失去裴琰的痛苦?
知道裴琰平安的苏禾终于有了睡意,她慢慢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帐幔外,长公主起了身,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撩开帐幔看了一眼,又生气又无奈地说道:“母亲你看看,她睡着了。琰儿都不见了,她怎么睡得着呢。”
“肚子里有一个,她不睡,孩子还要睡呢。”老夫人叹气,朝着长公主招手:“你去那贵妃榻上躺一会儿,我守着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