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见状,也站起来,跟着他一起。
“苏禾,今日我就当着琰儿的面告诉你,不许睡懒觉,早点来给公主敬茶。”老太太看着苏禾,嗔怪道:“还有,不准再乱跑出去。虽然琰儿宠着你,该有的规矩,还是要守好。”
“遵令。”苏禾福了福身子,乖巧地回道。
“去吧。”老太太这才点头,笑道:“那方子今晚你们试试,没准就怀上了。”
长公主一直不出声,直到这时才摁着眉心说道:“她试也白试。罢了,你们赶紧出去,我看着她就头疼。”
裴琰握紧了苏禾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徐兰瓷几人也赶紧跟了出来。
眼看一群年轻人出去了,老太太这才扭头看向长公主,小声宽慰道:“你也莫急,既请我回来,我便会帮你劝服这孩子。该娶谁,该疼谁,让他分清楚。”
“母亲若真能劝住他,那真太好了。”长公主揉着额角,又叹起气来:“那陆家的亲事退就退吧,反正还有别家的姑娘可选。可母亲您不知道,他跑回来对我说,别家的他都看不上,就苏禾好。她哪儿好了?跟只野雀儿似的,飞出去就收不回来!”
“琰儿他自己就是个野雀子。”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背,说道:“他实在喜欢,你就让他留着。他心里苦着呢,为他父亲的事,世子的爵位他没袭,宫里那个也不喜欢他,成天里让他去做些掉脑袋的凶险之事,我在寺里每日为他祈福,就盼着他能好好的。”
长公主攥紧帕子,低喃道:“皇兄一直疼我,不会害琰儿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小声道:“无论如何,你我是一条心的,都是为了琰儿。”
“只要他肯娶妻,那什么禾儿草儿,都随便他去。我是他母亲,自然是想他好。可他为了这苏禾,和我闹了好几场脾气,我这心里难受死了。”长公主委屈地说道。
“这苏禾我看着也是个活泼懂事的,说不定她也能帮着劝劝。”老太太说道。
“她恨不得一个人占着琰儿,怎么可能劝他娶妻,她野心大得很,自己就想当正妻。”长公主更委屈了,指着门外说道:“她不把琰儿拐跑,就算她善良。我与夫君只有琰儿一个孩儿,琰儿的婚事若不好,我如何有脸去见夫君?”
老太太也跟着难受起来,婆媳两个都失去了至爱的人,深宅大院的女子没有依靠,那些族人都虎视眈眈,哪怕是公主,也得打起百倍精神,小心应付。
“慢慢来,琰儿会明白你的苦心。”良久,老太太拍了拍长公主的手,哽咽道。
……
院外。
裴琰牵着苏禾正慢慢儿地往回走。
“大人,禾儿姑娘。”温舒仪快步走了过来,朝着二人露出一个热情的笑,亲手捧上了一只盒子:“恭贺大人抱得美人归,这是妾身给二人的贺礼。”
“不必了,自己收好吧。”裴琰牵着苏禾,绕过温舒仪就走。
温舒仪急了,扑通一声跪下,把礼盒高举于头顶,急声道:“禾儿姑娘,以前是我不对,还望禾儿妹妹多多担待。”
“爱跪就跪着。”裴琰直接捂住了苏禾的耳朵,拧眉道:“你们几个是母亲收下来的,只管在母亲身边伺候,不必到我这儿来。”
“大人。”温舒仪红着眼眶,弱弱地说道:“可,妾是大人的啊。”
苏禾耳上的那双手捂得更紧了,苏禾看着温舒仪泪水盈盈的样子,忍不住想到那日她被罚站规矩,温舒仪和徐兰瓷离她远远的样子……
后宅之中的女子,彼此之间会有真心吗?
裴琰把苏禾带回慈恩院后才放开了她的耳朵,苏禾揉了揉被他捂红的耳朵,小声道:“我方才数了,你有六个妾,一个月三十日,你自己分好,别到时候长公主来罚我。”
“你当分猪肉。”裴琰伸手摸她的红耳朵,低声道:“她们是母亲收的,不是我。我只收了你。”
“我是被迫的。”苏禾嘟囔道。若不是太后那道懿旨,她在荷园不知道多快活!
“大人,浴池已经备好水了。”容玉走过来,给二人行了个礼。
苏禾之前只简单换了衣裳,没有沐浴,于是扭头就去了浴房。
裴琰特在慈恩院里新建了浴房,从竹苑池子里引来了温泉水,泡进去整个人都暖烘烘的,舒服极了。她觉得人生就是这么难选,荷园里没有温泉,也不会有人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她,但荷园里她可以咧着嘴儿,放心地大笑。在这里却不行,她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大人,我想回荷园。”她趴在池沿上,期待地说道:“你能不能告诉公主,就说我染了恶疾,得移出府去。”
“不能。”裴琰也泡了进来,从她身后抱住了她。那里屋小榻小,他的腿脚都伸不开。
怀里的小人儿,腰细如柳,小腹又软又滑腻,实在想像不出这么细的腰,这么平坦的小腹怎么能孕育孩儿。
装不下啊!
“大人,老太太让人把坐胎药送来了。”秋韵的声音在浴房外响了起来。
第121章 大人你找别人生孩子去吧
“端进来。”裴琰扬声道。
秋韵引着两个嬷嬷进来了,隔着浴池前面垂着的层层珠帘,那坐胎药的腥浓气息猛地蹿了过来,冲得苏禾差点吐了。
“我不喝。”苏禾立马就恼了,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瞪着裴琰。
“这药里面放了十八种珍贵药材,喝了对身子好。”嬷嬷把药碗递给秋韵,朝她递眼色,示意她把药端进去。
秋韵把药碗端进去,放到了池沿上,轻声道:“奴婢去端蜂蜜水。”
裴琰把碗递到苏禾唇边,身子偏了偏,正好挡住嬷嬷的眼神,握着碗的手指微微一偏,药便倒进了池水里。
嬷嬷站在珠帘外面,抬眼悄悄看去,只见裴琰捧着苏禾的脸,正亲手给苏禾喂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给裴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裴琰把药碗放到池沿上,捏着苏禾的耳朵说道:“什么时候学会相信我?”
他看得出来,苏禾对他一点也不放心,两只兔子耳朵一直高高立着,时刻捕捉着风吹草动,只要他哪里做不好,她就会翘起圆尾巴,溜得飞快。
可苏禾谁也不信,就信自己。太过相信别人,不会有好下场。尤其是生活在这种深宅大院之中,把自己的喜乐安危系于他人身上,早晚遭殃。
“不愿意喝,那便直接说好了,何必要演戏。”她小声嘟囔。
“老太太都八十岁了,骗着就好。”裴琰沉声道。
苏禾趴在池沿上,看着那只药碗发了会呆,小手悄悄摸到小腹上,小声道:“大人不然你找别人生一个吧,我可能是真生不出。”
“我和哪个别人去生?”裴琰俯过来,轻咬她的耳朵。
“公主给你找的那几个,或者你看过的那些画像上的,都好。”苏禾扭头看他,轻声道。
“到时候你给我鼓劲去?”裴琰逗她。
“我还给大人鼓掌呢。”苏禾撇撇嘴,不客气地说道:“祝大人一晚生八个,孩儿遍天下。”
裴琰看着她,眼神灼亮,神情严肃。
苏禾有好阵子没见过他这般神情了,识趣地把嘲讽的话全咽了回去。
“我真与别人生孩子,你呢?”裴琰又问:“心里当真痛快?”
“痛……”苏禾一个快字没能说出来,被裴琰用唇给堵了回去。可他刚松开她的唇,她就迫不及待地把那个快字给吐出来了。
“痛快!”她脆声道。
“苏禾你真是找罪受。”他凶猛地把她摁在池沿上,眼底泛起了怒气。
裴琰很容易哄,也很容易被惹生气。苏禾觉得他心里其实住了个孩子,也只在她面前,他会把这没长大的孩子放出来,什么情绪都不藏,全给她看。
弄了好一会儿,苏禾累得不行,就在池子里睡着了。
裴琰把她抱出来,伺候她穿上寝衣,温柔地放进了柔软的被窝里。苏禾像只用光了力气的小兔子,卧在大红的鸳鸯被里,真是惹人怜爱。
那对大红烛还点着。
裴琰过去把烛芯剪小了点,屋里的光顿时暗了下来。
“大人,发现毒草了。”张酒陆的声音从外面低低地传了进来。
裴琰眼神一黯,立刻开门走了出去。
“叶家在城外有个庄子,后院中就有这沉毒草。草已经铲除了,不过土壤里仍有碎草根。”张酒陆小声道。
叶朗为人虽不怎么样,但是叶家确实世代为良将忠臣,裴琰与他们也没有私下结怨,他们是在为谁种毒草,成了谁的走狗?
“先别声张,好生盯着。”裴琰眸中寒光一闪,沉声道。
“是,”张酒陆应声,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却往屋里瞄来。
“你看什么!”裴琰没好气地质问道。
“大人,苏姨娘还回荷园吗?”张酒陆眼巴巴地问道。
“你什么意思?”裴琰火了,他好不容易把人弄回来,张酒陆竟然盼着苏禾回荷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