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没有饼吃了。”张酒陆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笑道。
“饿着你了?”裴琰脸都绿了,一掌把张酒陆给掀了出去:“明日起,你不准踏进慈恩院。”
张酒陆被掀得翻了两个大跟斗,这才摔在地上,一脸无奈地看着裴琰。
吃了荷园的东西,别处的东西哪里还能咽得下去?可怜他早上的八张好肉饼,就这么没了!
……
苏禾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她躺在鸳鸯被里,拍了拍还在发沉的脑门,渐渐清醒过来。
“怎么不叫我,今日要去敬茶。”她一骨碌爬起来,连声催着秋韵和容玉过来帮她梳洗更衣。
“大人说喝了坐胎药得多躺一会,所以那边就没来人催姑娘。”秋韵捧了一身新衣裳过来,笑着说道:“大人都有安排,姑娘不用着急。”
苏禾这才松了口气,小声道:“大人能护我一时,又不能时时护着。”
妾就是奴婢,主子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想发卖想送人,都是可以的。裴琰对她越好,别人就越看她不顺眼。
她得有自保的本事!
“苏姑娘,裴家来了人给老太太请安,都在园子里坐着。”容玉快步进来了,行了个礼,小声说道:“是两个嘴巴讨嫌的主,姑娘等会儿千万当心。”
“什么?”苏禾停下脚步,想了想,拿出太后赏的钗戴上。
“姑娘今日为何要戴这钗?”秋韵不解地问道。
“因为要见嘴巴讨嫌的主啊,可以用这个戳她们的舌头。”苏禾抚了抚金钗流苏,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最近天凉了,只有中午时分阳光才好,长公主和老太太在园子里晒着太阳,打叶子牌。四周摆了炉子煮着茶,烤着果子。牌桌上另两个妇人都是苏禾没见过的,想来这就是裴家来的人了。
苏禾抖了抖袖子,上前去给几人行礼。
“请长公主安,请老太太安。”苏禾埋着小脑袋,轻声说道。
“苏姨娘真是能睡,这都日上三竿了。”宝珠嘀咕道。
这女人怎么挨了鞭子还不肯安分?早晚拔了她的牙。
苏禾抬眸看向她,轻声道:“吃了老太太赏的药,很是助眠,还请殿下和老太太恕罪。”
“那药喝了确实能睡,能睡就好,胎坐得稳。”老太太虽是不喜她来得太晚,但听说是喝了药的缘故,便没计较。
苏禾今日挑了件月白的夹袄裙子,戴上了老太太赏的金项圈,明晃晃,金灿灿地晃着众人的眼睛。
“这是琰儿的本家堂婶,你过来见个礼。”老太太又朝苏禾招手。
第122章 苏禾一天气死了八个人
原来这是赶来拜见老太太的裴家人。
“这是裴家二房和三房。”老太太指着两位妇人说道。
还好,不是那裴老东西家的人。
苏禾福身行礼,给二人问了好。
“这就是苏家二姑娘呀。”坐在下首的是裴二夫人,她上下打量着苏禾,点头道:“果然美人胚子,我记得你娘亲那时候就美,刚被苏大人带回京的时候,苏大人也常带出去炫耀。”
苏禾听得拧起了眉。
妾就是没地位没尊严,可以当成花瓶一样摆出去让人肆意戏弄。
娘亲那时该多委屈啊!
可她不是娘亲,这些人休想贬低她!
苏禾抬眸看向那说话的妇人,浅浅福身:“给婶子请安,不知婶子在哪里见过妾身的娘亲。”
“就是你娘来京的第二年,开春的簪花大宴。你娘亲当时那可是艳惊全场,好些贵人找你父亲讨要你娘亲。”裴二夫人拿帕子掩着唇,笑得花枝乱颤。
果然是个嘴巴讨嫌的坏东西。
“原来是簪花大宴呀。”苏禾微微一笑,脆声道:“那确实是男人们猎艳的地方,没想到婶子那时也在。”
二夫人的笑容当即就凝滞了,她攥紧了帕子,假装擦了擦脸颊,拧眉看向苏禾:“你这丫头好没教养,怎么能说出……猎艳这种词。”
“回婶子的话,”苏禾又浅浅地福了福身,不慌不忙地说道:“先祖们造出字来,便让人说的。去参加猎艳的人尚且不觉得自己没教养,旁人只是说说而已,又如何算是没教养呢。”
“你这贱……”
“妾是奉太后懿旨,给大人做妾。”苏禾看着那裴二夫人,抚了抚金钗流苏,一脸无辜:“裴家婶子怎敢对太后不敬?”
裴二夫人视线慢慢往上移,看着苏禾戴的金钗,张大的嘴慢慢合上了。
“况且这是公主府邸,婶子是客,哪有客人在主人面前随意造口孽的道理!”苏禾福了福身子,又笑道:“婶子快莫再说话了,免得让人以为裴家人都是这般没规矩。”
裴二夫人脸涨得通红,朝老太太和长公主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你们招惹她干什么,一百个你们也说不过她,况且,她说的也有理,你们嚷得本宫头都疼了。”长公主合上叶子牌,揉着眉心说道。
“你来帮我老人家看牌。”老太太朝苏禾招手。
苏禾落落大方地坐下,拿起了老太太的牌。
咦,真是一手烂牌。
她合上牌,脆声说道:“老太太,咱是真打,还是大家哄您玩儿?”
“当然是真打,我还能哄你们小辈那几个银子不成?你放心打,输的算我的,赢的归你。”老太太笑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禾展开牌,认真盘算起来。
“据说苏姨娘把苏大人的荷园抢了过来,想必是不缺银子的。苏大人生了个好女儿,把自己给逼得没路走了。”裴二夫人看着苏禾嘲讽道。
“确实是抢来了,”苏禾盘算着手里的牌,随口应道:“每日有好几千两银子进帐呢,睡前听着那钱响,真是快活。”
裴二夫人的嘴又合不上了。
每日几千两,那还了得?一个月下来,那是多大笔钱哪!
“吹的吧,怎么可能每日几千两。”她抿抿唇,一脸不信。
“听琰儿说,确实有,说这苏禾颇有经商的才能,齐郡王妃和许夫人最爱那里,呆着都不想回家了。”老夫人夸了一句。
“士农工商,商字最贱。再有钱,也是贱民。”裴二夫人酸溜溜地说道。
苏禾实在与她无怨无仇,她怎么字字句句冲着自己来?
她定定神,抬头看向裴二夫人,笑吟吟地说道:“我刨你家坟了?”
“啊?”裴二夫人愣了一下,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方才听到了什么!
“哦,我是说,裴二夫人是不是被我的经商才能惊得昏了头了。”苏禾也拿出了帕子,学着裴二夫人一样擦脸颊:“哎,上天赐我发财的本事,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我只能挣很多很多银子,孝敬殿下,老太太,还有把大人养得白白胖胖,孔武有力。”
“大人还需要你养!”裴二夫人气不过,恼火地反驳道。
“是啊,不需要我养,也不需要二夫人养,所以大人纳我为妾而已,二夫人你到底为啥不高兴?”苏禾看着她的眼睛,一脸真诚地发问。
“并未教训,只是闲话罢了。”裴二夫人气得牙根痒,很想教训苏禾,可是看着她头上晃动的金钗,又只好强忍着。
苏禾是何人哪?她见了太多尖酸刻薄的人,恶心人的手段也看了不知多少,哪会怕一个裴二夫人?
“原来这算闲话,二夫人真够闲的。不过您也别气,还有更气的时候呢。”苏禾见她咬牙切齿的模样,握着帕子又学她的样子擦额角。
“你……你、你……”裴二夫人忍无可忍,拍案而起,可是你了半天也没能你出来。
“啊,大人!”苏禾突然站了起来,朝着裴二夫人身后大叫了一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回头往裴二夫人身后看去。
“哎呀看错了,原来刚刚是大人留下来保护我的张侍卫走过去了。”苏禾慢慢悠悠地说着,趁着大家不备,飞快地把裴二夫人放在面前的牌给换了两张。
长公主恰好转过头来,一眼看到这动作,立马拧起了眉,刚要开口阻止,只见裴二夫人转过头来,看着苏禾忿然说道:“你这小蹄子,怎么一惊一乍的!”
“二夫人在害怕什么呀,大人虽然爱抽别人鞭子,可是不抽女人的。”苏禾出了张牌,催促道:“都打牌啊,快一点,大家都把打骂别人的劲儿拿出来啊!”
长公主嘴角抽了抽,捂住了额。
她额角一抽一抽,很想骂人,却又不知道骂谁才好。
因为,她也很讨厌裴二夫人这副嘴脸。
“你嚷什么,显得你了。”二夫人丢了张牌出来。
“嘻嘻,二夫人你输了。”苏禾丢了牌,朝二夫人伸手。
裴二夫人皱紧了眉,捧着手里的牌看了又看,怎么都想不明白,她的牌怎么变样了?
苏禾催着众人再来。
裴二夫人看着苏禾眉开眼笑的样子,越想越气,跟裴三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堆起了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