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句话,外加一个轻轻的吻。
他好像知晓了她这两日暗藏的情绪,又或许,他觉得到了“时机”。
嘉图一直等到现在。
再度拿起电话,她想了想,给周思发去一条消息,“谢谢你送的围巾,我很喜欢。”
其实也没做什么。昨天晚饭他们提到想去海洋公园玩,恰好嘉图有之前合作方送的门票,于是便加了好友,直tຊ接将电子票给他们转了过去。周思细腻,今日特意买条围巾答谢,嘉图领人心意,也确实觉得红格子挺称肤色,便一路戴了回来。
周思很快回,“我俩谢你才对。什么时候到北京,不带他们,咱俩去逛。”
她似乎已将自己列入其中一员。
嘉图正欲发个表情包结束这场对话,周思传来一张丈夫睡觉的丑照,“今天还行,挺安静。你都不知道昨天他俩喝完上来,说了半宿梦话。”
昨天……嘉图问,“说什么?”
“说什么时间快,徐植受折磨之类的。颠三倒四,我也不懂。”
嘉图握紧手机,问她,“徐植结过婚吗?”
“怎么可能!我俩是他们宿舍第一个结的。”
下一条,“你昨天问我那个人,子安也认识。听上去徐植和她不是那种关系,别瞎猜了。”
谜团越积越大。
若不是前妻,不是从前的恋人,嘉图想不出为什么徐植对冯悦那样关心,又是怎样一种关系他拖而再拖,一定要选“时机”才能对自己讲。
十一点,她放下电话,重重叹了口气。
等待是煎熬的。实在无事可做,嘉图走出房间,打开客厅灯。茶几上放着母亲喝剩的半杯枸杞水,她拿起水杯控掉水,被泡开的虚胖的枸杞粒倒进垃圾桶,发现厨房垃圾桶满了,于是扎紧袋口,拎着就要去楼下。在玄关处套了件平时在家穿的羽绒马甲,没有动周思送的新围巾——摸上去是羊毛混羊绒材质,稀疏松软,这般礼物不应被随意对待。
在楼道里遇到晚归的冯悦,嘉图打声招呼,问句“才下班吗”,这才发现对方双眼红肿,似哭过许久,鼻头起了一圈皮。冯悦的左手一直撑在墙上,仿若这几级台阶耗完她全部体力,没有外力支撑,一不留神就会瘫软下去。
“嗯。”冯悦看她一眼,虚弱的点了点头。
嘉图注意到她暗自舒出一口气,那神态就像刚从绝境中被救出,眼前是安全的一切。
“冯……”
“嘉图,”两人同时开口,冯悦上了一级台阶与她视线平行,她说“我没事儿。就是今天太累了,先上楼了。”
“哦好。”擦身而过的瞬间,嘉图还是不放心,“冯姐,你要觉得不舒服一定来敲门,打电话也行。”
一个人在家是可能出意外的,她不允许身边的人再次出现这种意外。
意外背后写有多少后悔与苦痛,没人比她更清楚。
冯悦安慰般拍拍她的肩膀,知嘉图所想,鼻子又一酸。她扭过头,“放心吧。我先回去了。”
嘉图继续下楼,下了一层,再次朝楼上望望,借着楼梯交错的空间,她看到冯悦埋头抵在家门上,左手盖住自己锁骨处。这样呆了一会儿,她从包里翻出钥匙,开门声传来,楼道灯同时熄灭,嘉图按惯性在黑暗中一步步往下走,又一声轻轻的关门音,她这才打开手机照明——人偶尔是需要安静空间的,此时,她不能也不愿去打扰冯悦。
依旧没有新消息。
辗转反侧的时间里,嘉图试图为徐植找理由——工作没有做完,毕竟年底,过来的活儿都是紧急且必须的。他们夜里搞测试又是常态,也许做完但太累了,机器运转到一定程度且都卡顿,更何况是人。又又或许,他以为自己已经睡了,不再适合打这一通电话。
月挂枝头,朝阳又起。
隔日,没有新消息。
寒叶风摇,空林鸟宿。
过了两天,仍然没有。
冉冉晨雾重,晖晖冬日微。
第三天,无任何音讯。
所以,嘉图不得不去承认一个事实——徐植,他第一次爽约了。
第48章 四十八我所失去的2
是在年三十晚上,正与母亲看春晚的时候,嘉图收到徐植的信息,只有四个字——春节快乐。
她不确定这是一条群发还是对方刻意破冰的征兆,听了一首歌,看过一段相声,之后才回过去——你也是,春节快乐。
“我回老家了,很热闹。”
像解释,可有些苍白;像分享,可又有那么点儿欲言又止。
嘉图不知作何回应。
约半分钟,过来下一条,“你怎么样?”
“还可以。”
的确发生了一丝变化。变的是从每日联系到几天无音信,变的是不再报备自己的行动轨迹不说见闻,变的是文字背后的语气、态度、情绪。
完全不难去识别的变化。
两部手机,一千四百多公里的距离,各自挣扎的,两个人。
徐植坐在书桌前,台灯亮得有些刺眼,他调到最暗档位,放下电话搓了搓脸。书桌还是高中用的那个,从前不觉得,许几年未在家中长住,和这些原本相熟的静默物件也变得生分,现在坐下竟觉得腿伸不开。他向后挪了挪椅子,三十多岁了,胃、颈椎、腰,办公室毛病三件套一个没躲开,哪能跟十几年前生龙活虎的小伙子比。